从菌子说起,就不得不提痛风。云南的痛风发病率在全国偏高,原因和云南人对“鲜”的追求脱不了关系。
野生菌本身属于中等嘌呤食物,如果只是菌子一项就算了,架不住云南人还爱喝动物内脏汤,部分少数民族还有饮用自酿酒的习惯,嘌呤摄入量叠起来,尿酸想不高都难。
尿酸一旦过高,代谢又跟不上,嘌呤物质就像高峰期堵车一样积在身体里,引发痛风发作。
吃完饭再抬头看看天,云南的阳光会给你送上另一个“惊喜”。
大理、丽江、迪庆等高海拔地区,是全国白内障和翼状胬肉发病率最高的地区之一。强烈的紫外线长年累月照射晶状体,加速其老化混浊,最终让视野变得像覆了一层磨砂玻璃。
紫外线留下的另一张名片,是“高原红”。很多人以为那是健康红润的好气色,实则是高原干燥气候、强紫外线和昼夜温差三重夹击之下,导致面部角质层受损、皮下毛细血管淤血扩张。
医学上将其归类为毛细血管扩张症,中医将其纳入“红斑”范畴,不少患者自幼就发病,并将伴随终身。
往南走,进入西双版纳、德宏、普洱一带,热带亚热带季风气候一接管,蚊子就成了这片土地的隐形主人。
每年雨季,带着黑白花纹的伊蚊传播的登革热便进入高发期。登革热又叫“断骨热”,伴随着高烧、剧烈头痛、全身骨关节和肌肉酸痛和皮疹,整个人像被人从里到外拧了一遍。
比登革热更沉重的历史包袱,是疟疾。云南南部紧邻老挝、缅甸、越南三个疟疾流行国,其中缅甸的疟疾负担尤重:2011年至2019年间,缅甸一国就贡献了近5000例经中国边境输入的疟疾病例。
历史上,疟疾曾是云南边境的梦魇,当地人称之为“打摆子”,更古老的说法叫“瘴气”。虽然后来经过国家和云南省政府的努力,最终消灭了本地疟疾病例,但边境输入病例的压力至今仍未完全解除。
说完了吃出来的、晒出来的、蚊子叮出来的,最后说说“摔出来的”。一瓶云南白药,或许是读懂云南人生存史最好的入口。
云南“八山一水一分田”,山高谷深,地形险恶。现代交通普及之前,这里靠茶马古道和马帮运输维系着与外界的联系,马夫们日复一日在悬崖峭壁间跋涉,坠崖和跌打伤是家常便饭。
亚热带雨林里毒蛇毒虫横行,民国时期的匪患与战乱又带来了刀伤枪伤。在这样的环境里,一瓶随身携带的急救药,不是锦上添花,是实实在在的救命底线。
1902年,曲焕章以彝族民间用药为基础,融合马帮行医的实践经验与中国传统医学知识,经多年反复试制和改进,创制出“万应百宝丹”,也就是今天云南白药的前身。
这瓶药能迅速止血,还能处理内脏出血和毒疮,马帮几乎人手一瓶。后来在台儿庄战役中,出征的滇军将士也揣着它上了战场。
一瓶小小的白药,承载的不只是药理,而是云南人在险恶自然和动荡岁月里磨砺出来的硬核韧性。
菌子年年还是要吃,山路年年还是要走,毒虫年年还是得防——面对这片慷慨又凶险的土地,云南人从不退缩,只管一路扛过来。
这种相爱相杀里孕育出的生命力,才是云南最独特的风土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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