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只叫你"那个谁"的时候,你就该明白了。

不是不爱了,是懒得再把你当成一个完整的人来看。老师、母亲、收银员、儿子、伴侣、老板——这些词像一张张便利贴,啪地一声贴在你额头上,从此你的复杂、你的矛盾、你的深夜失眠和突如其来的眼泪,都被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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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里反复出现的那个词,objetualizar,物化。听起来很学术,但发生在生活里的时候,你甚至不会察觉。你妈叫你"女儿"而不是叫你的名字,你老板叫你"那个岗位的"而不是看你做了什么,你伴侣在朋友面前说"我家那位"——每一次,都是一层盔甲扣在你身上。你以为那是保护,其实是囚禁。

更可怕的是,我们自己也在做这件事。

当你说"他就是个妈宝男"的时候,你也在简化。当你说"她太情绪化了"的时候,你也在贴标签。原文写得很清楚:创伤会让这种简化变本加厉,把所有人都压缩成两个字——"别人",再把所有别人压缩成一个词——"敌人"。他看起来在攻击你的时候,也许只是在害怕。她看起来在防御你的时候,也许只是曾经被伤得太深。但标签一旦贴上,你就看不见这些了。

我们从小就在玩这个游戏。过家家,你当妈妈我当医生,角色分明,台词固定。原文说,我们长大后还在继续玩,只是道具变了——不是塑料锅铲,而是权力、期待、社会身份。每一次你"在上面",每一次你"在下面",每一次你挡在谁前面,或者躲在谁身后,你都在延续那个童年的符号游戏。多伤人啊。那么多标签。而那个人,不只是你的女儿,不只是你的父亲,不只是你的女朋友,不只是你的老板,不只是你的学生,不只是服务员,不只是公交车司机。

他们是人。我们是人。

原文里有一段排比,像心跳一样重复:每一次他们忽视我们,是物化。每一次他们责骂我们,是物化。每一次他们保护我们、禁止我们、允许我们、教育我们——都是物化。每一次被贴标签、被诊断、被分类、被编入某个名单,我们都是物品,不是人。我们几乎从未被允许,只是活着。

但我们是会思考、会感受、会渴望、会痛苦、会犹豫、有很多面、很敏感的人。我们在寻找,在渴望成为某种样子。我只是一个人,想找到自己的位置,自己的声音,自己的路。我只是一个人,终于想要停止被当成物品,停止被评判,停止感到危险,停止感到孤独。我只是一个人,想要能够生活,能够爱,能够成为。

因为物品不会生活。物品不会爱。物品不存在。

原文最后说:我曾经在太长时间里、以太多方式,是一个物品。所以我需要不断提醒自己——那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

下次有人用标签叫你的时候,你可以温和地、坚定地,把它撕下来。下次你要用标签叫别人的时候,停一下,看看标签下面那张脸。我们花了太久学习角色,现在该学习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