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5月25日,俄罗斯总统普京正式签署了针对《俄罗斯联邦国籍法》和《国防法》的修正案,明确规定俄罗斯总统有权直接动用武装力量前往境外,保护遭到逮捕、扣押或者受到外国法院、俄罗斯未加入的国际司法机构迫害的俄罗斯公民。
简单来说,以后只要俄罗斯公民在海外被非法逮捕,俄罗斯就有了合法出兵救人的法律依据,相当于从国家层面授予了普京境外用兵的“尚方宝剑”。
值得注意的是,这项法案从起草到通过,整个周期相当短。3月19日,俄罗斯国防部才刚起草提交法案,4月14日国家杜马就完成了一读通过,5月13日更是在一天之内连过二读、三读,以381票全票赞成的结果完成最终表决,5月20日联邦委员会全票批准,到5月25日普京正式签署生效,整个立法周期被压缩到了短短两个多月。
这种近乎“战时状态”的立法效率,在和平年代的俄罗斯议会史上实属罕见。
而推动这部法案出台的导火索,是俄罗斯资深考古学家亚历山大·布佳金在波兰被非法扣押的事件。
作为俄罗斯冬宫博物馆的知名学者,布佳金于去年12月应邀前往波兰参加学术讲座,结果波兰方面依据乌克兰签发的所谓“国际逮捕令”将其逮捕,理由是他曾在克里米亚从事“非法考古活动”,甚至要把他引渡到乌克兰受审。
图注:去年12月,俄罗斯资深考古学家亚历山大·布佳金在波兰被非法扣押
一名和俄乌冲突毫无关系的普通学者,仅仅因为俄罗斯公民的身份就在第三国被任意逮捕,甚至面临被引渡到交战国的风险,这件事在俄罗斯国内引发了极大的民愤。
尽管后来俄罗斯通过交换俘虏的方式把布佳金救了回来,但这起事件也给俄罗斯敲响了警钟:西方已经开始把司法迫害当成打压俄罗斯的新工具,仅靠外交抗议根本无力自保,必须从法律层面搭建自保底线,这也直接催生了此次修法的落地。
从表面上看,这部法案只是为了保护俄罗斯公民免受外国的非法司法迫害,但实际上,它的意义远不止于此,相当于给俄罗斯未来的境外军事行动提供了一个极其灵活的法律借口。
一方面,这部法案对“非法逮捕”的定义非常宽泛:只要不是俄罗斯法院认可的逮捕,只要是俄罗斯没有加入的国际司法机构作出的裁决,都可以被认定为非法,这就给了俄罗斯极大的操作空间。
图注:只要不是俄罗斯法院认可的逮捕,俄罗斯可出兵保护或救回本国公民
未来,只要任何有俄罗斯公民,甚至包括双重国籍人士或者亲俄人士面临西方的司法行动,俄罗斯都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兵干预,无论是小规模的特种部队营救突袭,还是更大规模的军事行动,都能被包装成“保护本国公民”的合法行动,极大降低了决策时的法律争议和内部阻力。
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美国2002年通过的《海牙入侵法》,当时美国为了防止美国军人被国际刑事法院(ICC)审判,专门立法授权美国总统可以动用一切必要手段,包括军事行动,营救被ICC逮捕的美国公民——理论上,美国总统可以命令军队入侵荷兰,当庭救走自己的国民。
而俄罗斯这次的法案适用范围比美国版还要广,美国的法律只针对国际刑事法院的逮捕,俄罗斯的法案则覆盖了所有外国法院和未加入的国际机构,等于给自己的境外军事行动开了一张“万能通行证”。
图注:俄罗斯在非洲等地拥有大量雇佣兵,维护本国的海外利益
另一方面,这部法案也为俄罗斯保护海外利益提供了更坚实的法律支撑。
现在俄罗斯在中东、非洲、拉美等地区有大量的能源、矿产投资,还有很多军事顾问、雇佣兵人员在当地活动。未来如果当地政府或者西方势力敢随意抓捕俄罗斯相关人员、没收俄罗斯资产,俄罗斯就可以依据这部法律快速反应,直接出兵进行干预,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只能通过外交渠道斡旋。
退一步来说,哪怕最终不出兵,光是有这么一部法律存在,也能对其他国家形成有效威慑,在西方国家或者第三国政府想要非法逮捕俄罗斯公民、侵犯俄罗斯海外利益时,掂量掂量可能面临的军事后果。
图注:俄罗斯立法机构授予了普京扩大海外用兵的权力
当然,可能会有人担心这部法案会不会被滥用,导致俄罗斯频繁陷入境外军事冲突。但实际上,俄罗斯在使用武力方面一向非常谨慎,这部法律更多的是起到威慑作用和提供备用选项,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动用。
毕竟,现在俄罗斯的核心战略重心还是在乌克兰方向,没有多余的精力在其他地区开辟新的战场。但有了这部法律之后,俄罗斯在处理海外公民安全和海外利益问题时就有了更多的选择,不再像以前那样只能被动地通过外交交换来解决问题,对西方的司法威慑也有了更强的反制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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