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古代帝王中,宋太祖赵匡胤的画风独树一帜。身为开国之君,坐拥天下财富,却因寝殿换梁的奏请勃然大怒,用最直白的话语痛骂铺张浪费。

这位帝王的节俭,并非一时作秀,而是渗透在衣食住行、后宫规制的方方面面,甚至对奢靡之物深恶痛绝,成为中国历史上独一份的 “俭朴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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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在位时,居住的寝殿屋梁受损,必须更换大木才能修缮。

三司官员勘察后,认为普通木料难以承重,便上奏请求截取一根模枋大木来使用,这本是朝堂之上看似合理的修缮建议,却引得宋太祖极为震怒。

他在奏折上直接批示:“截你爷头,截你娘头,别寻进来。” 简单十余字,满是对砍大为小、浪费物料行为的斥责,官员见此批示,不敢再提截木之事,只得另寻合适的普通木料完成修缮。

这份刻在骨子里的节俭,让宋太祖对宫廷修缮的浪费行为零容忍。

他在位十六年,从未有过大规模重修宫殿的举动,始终居于开封旧城的宫殿之中,其居住的宫室,既无雕梁画栋的装饰,也无奢华繁复的陈设,与五代十国时期那些大兴土木、奢靡无度的帝王形成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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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祖的宫廷,没有帝王居所的奢华排场,处处透着朴素简约。

史载其 “宫中苇帘,缘用青布”,就连宫廷中悬挂的帘幕,都是以青布为边的普通苇帘,这样的陈设,甚至比不上当时普通官宦人家的规制。

他日常使用的器物,皆以实用为主,无金玉雕琢,无宝石镶嵌,摒弃了所有华而不实的装饰。

就连出行的车驾,宋太祖也始终沿用后周的旧物,这辆前朝遗留的 “御辇”,不仅没有任何黄金美玉的装饰,经年使用后甚至颜色脱落,显得破旧不堪。

皇后曾忍不住进言:“官家作天子日久,岂不能用黄金装肩舁,乘以出入?”

太祖闻言笑答:“我以四海之富,宫殿悉以金银为饰,力亦可办,但念我为天下守财耳,岂可妄用?古称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苟以自奉养为意,使天下之人何仰哉?”

寥寥数语,道尽其以天下为念、不私用天下财富的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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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他帝王后宫数千人相比,宋太祖的后宫规制,堪称古代帝王中的 “极简范本”。

其在位期间,宫中宦官仅有五十余人,宫女也不过二百多名,即便是这样的数量,太祖仍认为过多,后来又遣散了自愿出宫的五十余名宫女,让后宫规模更为精简。

后宫用度同样秉持节俭,就连节日赏赐,也无丝毫铺张。

太祖征讨北汉途中,恰逢七夕佳节,远在汴京的太后与皇后迎来的节礼,仅有太后三贯钱,皇后一贯半。

区区数贯钱,对于坐拥天下的帝王而言,微乎其微,却正是宋太祖躬行节俭、以俭治宫的真实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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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祖的个人俭朴,贯穿于衣食住行的每一个细节。

穿衣之上,他 “常服之衣,澣濯至再”,日常所穿的衣服,皆是普通绢布所制,并非绫罗绸缎,穿脏了便反复洗涤,从不轻易丢弃,即便是登殿上朝的服饰,也不加金饰珠宝,质朴无华。

他还常将自己穿过的旧衣服赏赐给大臣,让大臣们以帝王为表率,杜绝奢靡之风。

饮食之上,太祖出身行伍,却在登基后摒弃了军中大酒大肉的习惯,日常饮食极为简单,史书中甚至无其日常食谱的详细著录。

他极少饮酒作乐,偶有宴饮醉酒,事后也必会反思:“沉湎非令仪,朕宴偶醉,恒悔之。”

甚至有一次夜半,太祖忽然想吃羊肝,话到嘴边却又闭口不言,近侍询问缘由,太祖道:“若言之则下官必日杀一羊备着。” 只因不愿为一己口腹之欲,让宫中每日枉杀一羊,便硬生生压下了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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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祖不仅自身躬行节俭,更将节俭的要求推及整个皇室,对子女的要求尤为严格。

其女魏国长公主,一次觐见时穿着一件以五彩金丝缝缀孔雀翠羽的华服,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尽显华贵。太祖见后,当即令其脱下,且告诫此后勿再穿用。

公主心生委屈,太祖便开导她:“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你一穿,周围的人就会争相效仿,形成奢侈之风,且杀鸟取毛,亦伤生害民。”

正是这份对皇室的严格要求,让北宋初期的皇室成员,皆以节俭为尚,无一人敢肆意奢靡,也为朝中大臣树立了鲜明的表率,让节俭之风逐渐成为北宋初期的朝堂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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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祖平定后蜀时,俘获后蜀君主孟昶,将其宫中的奇珍异宝悉数运回汴京,其中有一件七宝溺器,以多种珍宝镶嵌而成,工艺精巧,奢华无比。

太祖见此溺器,勃然大怒,当即命人将其击碎,且对群臣直言,孟昶身为一国之君,竟用珍宝装饰溺器,其日常用度的奢靡可想而知,后蜀的灭亡,正是源于这般极致的奢靡。

碎七宝溺器这一举动,并非太祖一时意气,而是其向群臣传递的明确信号:奢靡之风必致亡国,大宋朝堂,绝不容许这般铺张浪费。

此后,太祖将平定诸国所得的金帛财富,悉数收藏于封樁库中,并非为一己私用,而是欲 “俟斯庫所藏滿三五百萬,即遣使於契丹,約苟能歸我土地民庶,即當盡此金帛,充其贖直。如曰不可,朕將散滯財,募勇士,俾圖攻取”,将天下财富,尽数用于国家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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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祖的节俭,并非吝啬,而是生于五代乱世,见惯了因奢靡而亡国的惨剧,深知 “成由勤俭败由奢” 的道理。

他以自身为表率,从宫廷到皇室,从自身到群臣,将节俭之风融入大宋的开国根基,也让北宋跳出了五代十国短命王朝的窠臼,为大宋的基业奠定了坚实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