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满京华,生机勃发。大运河畔,北京城市副中心草木葱茏、楼宇错落,文化场馆人流不息,交通枢纽四方通达。今年是北京城市副中心规划建设十周年。十年来,北京坚持规划先行、谋定后动,“一年一个节点,每年都有新变化”,千年之城蓝图绘就,打造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的城市发展标杆样板。
高标准建设的北京城市副中心运河商务区核心区已初具规模。 特约摄影 马文晓
谋定善治 确保“一张蓝图绘到底”
“十年前,这儿还是一片待开发的土地;现在,整体的空间格局越来越清晰了。”站在城市副中心规划展厅的沙盘前,北京市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城市副中心所所长邢宗海指向两条重要的发展轴线——一条是北运河穿城而过形成的生态文明带,另一条则是东六环入地和高线公园形成的创新发展轴。行政办公区、北京通州站、城市绿心公园等功能区块,就沿着这“一带一轴”生长开来。
规划建设北京城市副中心,是党中央为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推动京津冀协同发展的重大战略举措,是千年大计、国家大事。2016年5月27日,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研究部署北京城市副中心规划建设,千年之城拉开序幕。“要坚持先规划后建设的原则,把握好城市定位,把每一寸土地都规划得清清楚楚后再开工建设。”习近平总书记一语千钧,锚定方向。
2017年9月,《北京城市总体规划(2016年—2035年)》获批,明确城市副中心“一带一轴多组团”空间结构。2018年12月27日,《北京城市副中心控制性详细规划(街区层面)(2016年—2035年)》获批,成为党中央、国务院在全国批复的第一部控规,为城市副中心未来发展绘出法定蓝图。
随后,以控规为总标尺,城市副中心陆续搭建起更加完善的规划体系。“城市副中心的国土空间规划体系可以概括为‘两级三类’,分成城市副中心和街乡两级,总体规划、详细规划、专项规划三类。”邢宗海介绍,城市副中心划定12个组团、36个街区、470余个细分单元、数千个地块,分层传导落实控规要求,率先编制重点领域、重点区域专项规划,把生态底线、安全红线、文化脉络、民生需求全面纳入空间治理体系,确保“一张蓝图绘到底”。
城市规划的“慢功夫”,带来项目建设的“快节奏”。如今,紧扣“一带一轴”空间骨架,城市副中心有序拉开城市发展框架。运河西岸、北京艺术中心北侧等一批滨水活力街区精彩亮相,让水与城市和谐发展;2025年东六环路地下隧道顺利通车,依托部分原有道路规划建设东六环高线公园,以设计巧思引导城市功能、交通、景观有机缝合。
今年“五一”假期,东六环高线公园启动段京华福满园亮相,短短数日便吸引游客38.8万人次。盛放的雏菊、月季沁人心脾,由桥洞改造的饮品店飘出咖啡香气,儿童游乐区孩子们的笑声此起彼伏……后续这里还将上演“生活+”“消费+”“运动+”等多元复合场景,一处世界级大尺度公共活力空间未来可期。
承接疏解 多措并举破题“大城市病”
初夏,从城市副中心行政办公区向南远眺,千年守望林郁郁葱葱,大运河蜿蜒壮阔,随手一拍就是风光大片。这样的美景,市政协机关干部郝留亮在朋友圈分享了很多。
2018年底,随着北京城市副中心行政办公区一期建成投用,北京市级机关第一批启动搬迁。两个月时间里,首批35个市级部门、165家单位主体迁入这片新生的热土。
搬迁,不是简单的办公场所迁移,而是落实北京城市战略定位、疏解非首都功能、缓解北京“大城市病”的历史选择。
“改革开放后,北京进入了一种‘涨潮式’的城市快速发展时期,在集聚资源求增长的进程中,也面临着人口资源环境压力、交通拥堵、空气污染等问题,而这些问题主要是中心城区功能大而全、过度聚集带来的。”在邢宗海看来,北京城市副中心通过承接中心城区人口和功能疏解,能够有效缓解北京人口过密和交通拥堵等问题,这也是破解“大城市病”的核心路径之一。
时间给出答案。如今,总建筑面积约268万平方米的北京市行政办公区及附属配套设施工程完成建设,81个北京市级机关和1个中央随迁单位、累计近3万名干部职工入驻行政办公区。
行政功能的落地生根,带动产业要素与优质公共服务资源加速集聚:374家央国企二三级企业落地,14家搬迁市属国企总部中3家已投用、3家今年底建成,中国人民大学、北京服装学院等4所高校落位布局。北京城市副中心党工委、管委会相关负责人介绍,十年间,重大基础设施建设压茬推进,配置教育、医疗、文化等公共服务功能,城市副中心的承载力和吸引力不断增强。
牢牢牵住疏解非首都功能这个“牛鼻子”,北京城市副中心控规提出行政办公、商务服务、文化旅游、科技创新“3+1”主导功能,使城市建设发展与现代化经济体系相辅相成、相互促进。十年耕耘,变化清晰可见。运河商务区产业集聚取得显著成效,吸引了一批国内外知名金融机构、总部型企业与高端服务业项目落地。文化旅游区成为北京文旅消费新地标,环球度假区累计接待游客超3800万人次,“湾里”综合体与环球度假区形成“日娱夜购”联动,顶点公园、海昌海洋公园、城市运动中心等大型文娱项目正加快建设。
首都新的“一翼”已振翅高飞。在多位专家看来,北京城市副中心不是“复制”另一个中心城,而是以规划为引领,通过疏解减负、空间重构、生态优先、服务均等、产业升级、韧性保障等策略,提供超大城市治理的“北京方案”。
人民为先 民生温度写进城市细节
从郊区卫星城到现代化的城市副中心,规划建设不是一蹴而就,而是久久为功。这份来之不易的发展成果,写进城市细节中,落在居民生活里。
“当年从清华坐大巴车到通州,路途漫长又闷热,快两个小时才到,乡土风扑面而来。”说起十年之前,清华同衡北京城市副中心分院副院长于润东仍记得那一次“初见”:东方化工厂废弃的厂区里荒草蔓生,昔日钢铁巨阵锈迹斑斑。2016年11月,作为项目总负责人之一,于润东以此为原点,主持城市绿心公园的规划设计。
他和团队提出一个在当时颇为超前的理念,不做传统的城市公园,而是按照“世界眼光、国际标准、中国特色、高点定位”的要求,借鉴全球范围内的成功经验,将剧院、图书馆、博物馆三大文化设施与大尺度绿地一并规划,建设服务市民的活力中心。2023年底,北京艺术中心、北京城市图书馆、北京大运河博物馆在城市绿心公园相继亮相,文化与绿色交融共生,成为城市副中心蓝图中的点睛之笔。
民生温度融入规划文本。城市副中心控规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科学配置各类资源要素,提出了一系列与人民生活息息相关的理念和措施。例如,在教育、医疗、交通、市政等领域,承接好中心城区教育和医疗资源疏解,如今北京学校、人大附中等17所市级优质教育资源批量入驻,友谊医院、安贞医院等5家市属医院开业运营。规划建设“十一横九纵”城市干道,构建舒适便捷的“小街区、密路网”,城市路网密度从2018年的3.5公里/平方公里增至2024年4.87公里/平方公里。
运河奔流不息,新城向光而行。城市副中心控规实施的十年,是规划蓝图逐步变为美好现实的十年,也是主动探索中国式现代化城市发展路径的十年。十年来,北京城市副中心从“打基础、补短板,有序拉开城市框架”,逐渐步入“立长远、强功能,全面上台阶”的新阶段。
“十五五”开局之年,《现代化首都都市圈空间协同规划(2023—2035年)》已经获批,提出“把北京城市副中心建设成为首都发展新的增长极”。站在新起点上,千年之城将继续向新而行,让壮丽蓝图在运河两岸化为生动实景。
亲历者说
孙玉晶:一路走来,见证副中心变迁
记者 陈雪柠
五月的北京城市副中心,绿意漫染大地。在东六环高线公园启动段京华福满园里,北京城市副中心党工委管委会规划编制处副处长孙玉晶远眺巍然而立的三大文化设施,“每次来,我都有一种穿越时光的感觉。”十余载深耕,她是见证者,更是亲手描摹城市蓝图的规划师。
2013年,刚毕业的孙玉晶进入原北京市规划委员会通州分局工作。此后,她先后进入市规划自然资源委副中心规划处、北京城市副中心党工委管委会规划编制处,一扎就是13年。
“我经手的第一个大项目就是城市绿心。”孙玉晶回忆,那里原来有东方化工厂、小圣庙村、上码头村、张辛庄村和一些小工厂,2017年开始疏解腾退,如今已脱胎换骨。城市副中心控规里提到的水城共融、蓝绿交织、文化传承的城市特色,以及独具魅力的城市风貌,在这座大尺度的城市森林公园里,化为居民“推窗见绿、出门入园”的幸福生活。
也是在2017年,城市绿心公园三大文化设施启动国际方案征集,吸引了全球32家顶尖设计单位报名,最终有20余家设计单位共同参与三大文化设施的规划设计工作。“这些方案带给我们很大启发。”在孙玉晶看来,“世界眼光、国际标准、中国特色、高点定位”这十六个大字,始终贯穿于城市副中心的规划建设中。
以北京城市图书馆为例,为达到公共建筑绿色三星标准,相关团队对建筑外围护结构、室内机电系统等“里里外外”都进行精细化设计,既营造出更优质的阅读环境,又在城市副中心公共建筑绿色节能建设方面树立了标杆。
东六环高线公园也有孙玉晶的深度参与。“现在开放的福园只是启动段,它的全长有14公里左右,串联城市副中心10个功能组团,惠及现状沿线超20万居民。”孙玉晶说,按照规划愿景,这里将是功能高度复合、带动两侧城市功能互动发展的世界级公共活力空间,让市民可游、可玩、可歇、可聚。
“一路走来,我见证着这里的变迁。”在这片蓬勃生长的土地上,孙玉晶仍在默默耕耘,静待每一项规划落地生根。
郭宝祥:地图更新,快的跟不上变化
记者 张佳琪
“那天我专门上西海子转了一圈,现在这公园可太漂亮了!”今年68岁的“老通州”郭宝祥说起家门口的变化,声调都高了几分。
郭宝祥是通州区党史办原科长。他2003年起从事地方志工作,曾参与《北京市通州区志》和《北京市通州区地名志》的编修,2018年退休后,又返聘继续为编修工作奉献了5年,才正式离开岗位。整整二十年,他都在跟通州的历史地名打交道。可就是这位把每个老地名都刻在脑子里的“通州活地图”,这几年却常感慨:“地图更新速度,快跟不上亲眼所见的变化了。”
上世纪八十年代,郭宝祥住在通惠河以北的牛作坊村,往南不远就是西海子公园。“那时候公园很小,就在西海子电影院西边那一块,孩子们来划船、逛游乐场,小年轻谈对象都往这儿跑。”
“现在再去看,燃灯塔、三教庙全纳进来了,面积比原来大了三倍不止!”前些天,郭宝祥沿通惠河漫步,从大光楼到卧虎桥,一路走到五河交汇处,“两岸高楼林立,景色太美了,变化真大!”
让他感慨的不只是公园变大了。西海子周边的盐滩、皇木厂、姜厂子、马厂等漕运老村,如今都已拆迁,变成了运河商务区的一栋栋大厦。但他发现,有些老地名并没有消失——“盐滩路”“北皇木厂桥”……政府特意在原址设立路牌,把历史符号留了下来。
“实体没了,怎么留住历史?只能靠这些符号留下记忆。”郭宝祥说,“这就是乡愁。”
2003年刚接触地方志时,郭宝祥还是个“新人”。《北京市通州区志》编修耗时多年,仅收集资料就花了一年多;《北京市通州区地名志》直至2022年底才刊发。“修志周期长,查阅资料广,这让我对家乡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对古今变化感触也更深。”他说。
退休后,郭宝祥仍爱骑车遛弯儿。现住九棵树街道的他发现,家门口这几年冒出了一大批公园——韩美林公园、梨园公园,还有数不清的街心小公园。“推窗见绿,出门见公园,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编辑 毛天宇
来源:北京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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