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姐姐29岁那年,不顾全家反对嫁到卡塔尔,说是嫁给了年营业额3000万美元的工程承包商。
八年了,她生了四个孩子,朋友圈里晒的全是幸福生活。
可母亲查出胃癌晚期,临终前只想知道姐姐过得好不好。
我飞到多哈,看到的却是破败的贫民窟、憔悴得像五十岁的姐姐、四个长相截然不同的孩子,还有墙上一张陌生男人的全家福。
姐姐说那是她丈夫,可我清楚记得,八年前那个萨米尔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更诡异的是,主卧门上挂着一把崭新的黄铜锁,姐姐每次提到丈夫就浑身发抖。
晚上九点,门外响起钥匙转动的声音。
姐姐脸色惨白地拉着我:"子铭,别激怒他……"
门开的瞬间,我看到那个男人,整个人都傻了。
因为进来的人,根本不是……
那通电话是八年前打来的。
"爸妈,我带男朋友回来过年。"
姐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兴奋。
父亲放下报纸,脸上难得露出笑容:"好啊,多大了?做什么的?"
"32岁,在卡塔尔做工程承包。"
父亲的笑容僵住了。
母亲接过话筒:"语嫣,你说什么?卡塔尔?"
"对啊妈,他在多哈有自己的公司,年营业额3000万美元呢!"姐姐的语气里全是骄傲。
父亲一把夺过电话:"你才认识他多久?"
"五个月啦,爸你别这么紧张嘛。"
"五个月你就要把他带回来?语嫣,你脑子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爸,我都29岁了,你到底想让我等到什么时候?"
啪,父亲挂了电话。
他坐回沙发上,点了根烟,手在发抖。
母亲站在旁边,眼圈红了:"老方,语嫣她……"
"由她去吧。"父亲狠狠吸了口烟,"我倒要看看,这个男人到底什么来头。"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父母的表情,心里也不是滋味。
姐姐从小到大都很优秀,大学毕业后在义乌做外贸,工资不低,人也漂亮。
可她的感情路一直不顺。
26岁那年谈过一个,男方嫌她工作太忙,分了。
27岁又谈了一个,男方家里逼着她辞职回家生孩子,她不同意,又分了。
到了29岁,家里的催婚电话一个接一个。
我能理解她的焦虑。
但一个卡塔尔人……
我想起新闻里那些关于中东的报道,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三天后,姐姐真的把那个男人带回来了。
门铃响的时候,母亲正在厨房炖鸡汤。
她紧张得围裙都没解,就跑去开门。
门开的瞬间,我们全愣住了。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戴着头巾的中东男人站在门口,皮肤是小麦色,五官很精致,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叔叔阿姨好,我叫萨米尔·哈迪,在卡塔尔做工程承包。"
他的中文说得很流利,甚至没什么口音。
姐姐站在他旁边,笑得像朵花。
母亲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哦,快进来,快进来。"
萨米尔脱了鞋,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红色礼盒,递给母亲。
"这是给阿姨的见面礼,一点小心意。"
母亲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这……这太贵重了……"母亲的手在发抖。
"不贵,才12万人民币。"萨米尔笑着说,"阿姨您别客气。"
12万!
我看着那条项链,心里咯噔一下。
父亲也愣住了,但很快就恢复了表情。
"坐吧。"他指了指沙发,语气很冷淡。
萨米尔坐下来,姿态很从容,完全不像是第一次见女方家长。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照片,放在茶几上。
"叔叔,这是我公司的一些资料,您可以看看。"
父亲拿起照片翻了翻。
照片上是一座豪华的办公楼,还有几张工地的照片,以及一些签约现场的合影。
"我在卡塔尔主要做基础设施建设,公司年营业额3000万美元左右。"萨米尔说得很自然,"我想娶语嫣,会给她最好的生活。"
父亲把照片扔回茶几上。
"不可能。"
空气瞬间凝固了。
姐姐脸色大变:"爸!"
"你给我闭嘴!"父亲站起来,指着萨米尔,"你知道中东对女人什么待遇吗?你以为拿几张照片、一条项链,我就会把女儿嫁给你?"
萨米尔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笑容。
"叔叔,我理解您的担心。但我在英国读过书,我的观念和传统的中东男人不一样。"
"我不管你在哪读过书!"父亲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都跳了起来,"我只知道,那边可以一夫多妻!我只知道,那边的女人连出门都要男人同意!"
"爸!萨米尔不是那样的人!"姐姐眼泪都掉下来了。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你认识他才多久?五个月!"父亲转过身看着姐姐,"语嫣,你是不是被他灌了迷魂汤?"
"我没有!"姐姐哭着说,"我都29岁了,你还想让我等到什么时候?难道要等到35岁,等到40岁,等到没人要了,你才满意?"
"你……"父亲气得说不出话来。
母亲赶紧过来拉着父亲:"老方,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父亲甩开母亲的手,指着萨米尔,"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出去!"
萨米尔站起来,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叔叔,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我真的很爱语嫣,我会对她好的。"
"滚!"
姐姐哭着跑出去,萨米尔跟了出去。
门"砰"地一声关上。
父亲瘫坐在沙发上,手捂着胸口,喘着粗气。
母亲哭着给他倒水:"老方,你别激动……"
我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晚上,家里一片死寂。
凌晨一点,我的房门被轻轻敲响。
我打开门,看到姐姐站在外面,眼睛哭得红肿。
"子铭,能进来说几句话吗?"她的声音很小。
我让开身子,她走进来,关上门,在床边坐下。
"姐,你没事吧?"我问。
她摇摇头,眼泪又掉下来了。
"子铭,你觉得萨米尔怎么样?"
我犹豫了一下:"姐……你们才认识五个月……是不是太快了?"
"五个月够了。"她打断我,"我和他每天视频,聊得很深入。他对我很好,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对我这么好过。"
她拿出手机,翻出聊天记录给我看。
满屏都是"宝贝""我爱你""想你"这样的字眼。
她又翻出一些照片。
豪华的海景房、奔驰SUV、公司执照、签约现场……
"你看,这些都是真的。他真的很有钱,他真的能给我好生活。"
我仔细看着那些照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姐,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说。"
"他有没有提过让你改信仰的事?"
姐姐愣了一下,眼神闪躲了。
"他……他说尊重我的选择……但孩子要跟他的信仰……"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你同意了?"
她点点头:"他说这是他们那边的规矩……如果我不同意,他家里人不会答应我们结婚的……"
"姐!"我急了,"那你以后的孩子就不是中国人了!"
"子铭,你不懂……"她抹了把眼泪,"我真的很喜欢他……"
我又问:"那一夫多妻的事呢?他有没有提过?"
姐姐的脸色变了变。
"他说……他不会娶别人……他只爱我……"
但她的眼神更加闪躲了。
我看着她,心里一阵难过。
我知道她在骗自己。
她太想结婚了,太想逃离这个家了,太想证明自己了。
所以她选择相信萨米尔说的每一句话。
哪怕那些话漏洞百出。
"姐,你再考虑考虑吧。爸妈也是担心你。"我说。
她摇摇头:"我已经决定了。下个月我就去卡塔尔,和他结婚。"
"什么?下个月?"
"对,我已经辞职了,签证也在办了。"她站起来,"子铭,你别告诉爸妈。"
我愣住了。
她已经辞职了?
签证也在办了?
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姐……"
"别劝我了。"她打开门,"我心意已决。"
她走出去,轻轻关上门。
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不断闪过刚才的画面。
萨米尔那副温和的笑容。
那些精致得过分的照片。
还有姐姐那双闪躲的眼神。
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但我说不上来。
第二天早上,父亲一大早就出门了。
母亲在厨房忙活,姐姐和萨米尔还没起床。
十点多,父亲回来了,脸色很难看。
他径直走到姐姐的房间,砰砰砰敲门。
"语嫣,给我出来!"
姐姐打开门,还穿着睡衣:"爸,怎么了?"
"你那个萨米尔呢?"
"他说有急事,一大早就回卡塔尔了。"姐姐说,"怎么了?"
父亲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你看看这个人是不是他!"
照片上是萨米尔,但穿着很普通的衬衫,站在一个展会的摊位前。
"是他啊,这是他在义乌展会时拍的。"姐姐说。
"你知道他在展会上干什么吗?"父亲冷笑,"他是个中介!专门给中东客户介绍中国供应商的中介!"
姐姐愣住了:"不可能……他明明是工程承包商……"
"工程承包商个屁!"父亲把手机砸在床上,"我今天一早去找做外贸的老李,他见过这个人!说他就是个跑展会的中介,哪来的什么公司!"
"不可能……不可能……"姐姐脸色惨白,"他给我看过公司执照……"
"那些都可以造假!"父亲怒吼,"你怎么这么傻!"
"我不信!"姐姐哭了,"爸,你就是不想让我嫁人!你就是想让我一辈子待在你身边!"
"你……"父亲气得浑身发抖。
母亲赶紧过来拉着姐姐:"语嫣,你冷静点……我们再查清楚……"
"不用查了!"姐姐甩开母亲的手,"我下个月就去卡塔尔!谁都别拦我!"
她冲回房间,砰地关上门。
父亲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在发抖。
母亲抱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躲在自己房间里,听着外面的争吵,心里一片混乱。
姐姐真的要去吗?
她真的要嫁给那个萨米尔吗?
如果父亲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骗子呢?
我想去劝姐姐,但我知道劝不动。
她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
或者说,她已经被"结婚"这个念头冲昏了头。
一个月后,姐姐真的走了。
她瞒着家里办了签证,订了机票。
走的那天早上,她只给家里留了一张纸条:"我去卡塔尔了,别找我。"
父亲看到纸条,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一句话都不说。
母亲哭了一整天,饭都吃不下。
我给姐姐打电话,她不接。
发微信,她也不回。
三天后,她在家庭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是一张结婚证。
配文只有三个字:"我结婚了。"
父亲看到消息,直接把她踢出了群,删了她的好友。
母亲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偷偷加回了姐姐。
"姐,你真的结婚了?"
过了很久,她才回复:"嗯。"
"你……幸福吗?"
她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她穿着白色婚纱,和萨米尔站在海边,背景是一栋豪华的别墅。
她笑得很灿烂。
"放心吧,我很好。萨米尔对我很好,我们住在海景房,每天都有保姆做饭。"
我放大照片仔细看。
姐姐确实在笑,但那笑容有些僵硬。
别墅看起来很豪华,但窗帘全都拉着,看不到里面。
"姐,能视频吗?我想看看你的家。"
"改天吧,现在不方便。"
之后的半年里,姐姐偶尔会发朋友圈。
下午茶、购物、旅游……
看起来日子过得很不错。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的朋友圈越来越少。
从一开始的每天一条,到后来的一周一条,再到后来的一个月一条。
到了2018年,她几乎不再发朋友圈了。
只是在春节的时候,给我发了条消息。
"子铭,我生了个女儿,叫娜迪亚。"
还附了一张婴儿的照片。
母亲看到照片,哭了一整晚。
"我都没见过外孙女……"她抱着照片,眼泪止不住地流。
父亲坐在窗边,一句话都没说。
但我看到他的肩膀在抖。
2019年,姐姐又发消息:"又生了个儿子,优素福。"
2021年:"生了第三个,莉娜。"
2023年:"生了第四个,法蒂玛。"
每次都是简短的几个字。
没有照片,没有详细的描述,什么都没有。
我给她打电话,她总说"在忙""不方便"。
有一次,我半夜打过去,她接了。
"子铭……"她的声音很小,很疲惫。
"姐,你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我很好……"
背景里传来婴儿的哭声,还有男人的怒吼,说的是阿拉伯语,听不懂,但能听出很凶。
"姐!"
"我挂了……"
电话断了。
我再打过去,她不接了。
我给她发微信:"姐,你到底怎么了?"
她没回。
从那以后,她几乎不再接我的电话。
只有每年春节会发一条"新年快乐"。
其他时间完全失联。
2024年8月底,母亲突然晕倒了。
我和父亲赶紧把她送到医院。
医生诊断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
胃癌,晚期,已经扩散。
最多还有三个月。
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瘦得不成样子。
她拉着我的手,声音很虚弱:"子铭……我想见见你姐……"
父亲站在窗边,背对着我们,肩膀在抖。
"妈,我现在就联系姐姐。"我说。
母亲摇摇头:"不用让她回来……我知道她回不来……你去看看她……"
她的眼泪流下来:"我就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她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旧信封,里面是姐姐小时候的照片。
"我每天晚上都会看……这八年……我天天想她……"
母亲哭得说不出话来。
父亲突然转过身,眼眶通红。
"去吧……看看她……如果她过得不好……"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我第一次看到父亲哭。
他的手紧紧握着拳头,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一定把姐姐的情况带回来告诉你们。"我说。
我给姐姐打了十几通电话,全都没人接。
我又发了一堆微信,也没回。
第三天,她终于接了。
"子铭……"她的声音很嘶哑,像是哭过。
"姐,妈病了……胃癌晚期……她想见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挂了。
"妈……她……"她的声音在发抖。
"姐,我想去看看你,妈让我去的。"
"来看我?"她的声音立刻变得紧张,"不……不用……我很好……真的很好……"
"姐,我已经订好机票了,三天后到多哈。"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说:"那……那你来吧……我去机场接你……"
她的语气很勉强,像是被逼着说的。
"姐,我们视频吧,我想看看你。"
"手机坏了,摄像头不能用。"
挂电话前,我听到背景里传来小孩的哭声,还有东西摔碎的声音。
然后是男人的怒吼,虽然是阿拉伯语,但能听出很凶。
我心里一沉。
姐姐肯定有事瞒着我。
2024年9月4日下午,我的飞机降落在多哈机场。
我在出口等了半小时,没看到姐姐。
正要打电话时,一个穿着黑色罩袍、只露出眼睛的女人走过来。
"子铭……"
她的声音很小。
我愣住了。
这是我姐?
她摘下面纱,露出一张瘦削憔悴的脸。
天哪。
她瘦得皮包骨,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皮肤晒得黝黑,嘴唇干裂,头发扎成马尾,发尾分叉严重。
她才37岁,看起来像50岁。
我想抱她,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姐……你怎么瘦成这样?"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她勉强笑了笑:"这边天气热……容易瘦……"
她的笑容僵硬,眼神里全是疲惫和躲闪。
我注意到她手腕上有一圈深紫色的淤青,像是被绳子勒过。
她看到我盯着她的手腕,赶紧把袖子拉下来。
"走吧,我们回家。"她说。
她没有开车来接我,而是叫了一辆破旧的出租车。
"萨米尔呢?他没来接我?"我问。
她低着头:"他……他在工地……很忙……"
车子从机场出发。
开始还经过一些高楼大厦和购物中心。
但越开越偏僻。
周围变成低矮的平房和土路。
车窗外全是灰扑扑的景象,没有一点"石油富国"的样子。
路边有很多外籍劳工,穿着脏兮兮的工装,坐在路边抽烟。
姐姐看到他们,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赶紧把脸转向另一边。
"姐,你们住这?"我问。
她声音很小:"房子……暂时租在这边……公司项目在这附近……"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停在一栋四层楼前。
楼很旧,墙皮脱落,楼道口堆满垃圾,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气味。
"这就是你们家?"
她点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嗯……上来吧……"
我跟着她上楼。
楼道里很暗,灯泡坏了好几个。
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地上到处是烟头。
我们爬到三楼,姐姐掏出钥匙开门。
门一开,四个孩子冲了出来,围着姐姐叫"妈妈"。
她们说的是阿拉伯语。
姐姐蹲下来抱住他们,眼泪瞬间掉下来。
我站在门口,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房子只有70平米左右。
客厅堆满杂物。
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的水泥。
天花板有一块发霉的水渍。
地上铺着破旧的地毯,沙发破了好几个洞,棉絮都露出来了。
厨房的水龙头在滴水,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这就是姐姐住的地方?
这就是她朋友圈里晒的"海景豪宅"?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下。
"进来吧。"姐姐擦掉眼泪,站起来。
我走进去,关上门。
四个孩子看着我,眼神很警惕。
我仔细看着她们。
老大看起来七八岁,皮肤偏白,眼睛很大,五官确实像姐姐和萨米尔的混血。
老二五六岁的样子,但皮肤深棕色,卷发很硬,五官轮廓很深,完全不像姐姐。
老三三四岁,皮肤偏黄,眼睛小,单眼皮,看起来像东南亚人。
老四还在地上爬,才一岁左右,皮肤最黑,五官扁平,像非洲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四个孩子……怎么长得一个比一个不像姐姐?
"都饿了吧?我去做饭。"姐姐赶紧转身往厨房走。
晚上六点,姐姐做了一桌子菜。
很简单,就是米饭、炒青菜、煎蛋。
四个孩子围着小桌子吃饭,吃得很香。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她们。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姐,这几个孩子……都是你亲生的?"我忍不住问。
姐姐正在厨房切菜,听到这句话,手一抖,菜刀差点切到手。
她脸色变得很难看:"当……当然是……"
"可她们长得都不太一样……尤其老三和老四……"
"混血嘛……基因重组……很正常的……"她说话磕磕巴巴,手在发抖,"有的像我,有的像她爸……"
但她的眼神在躲闪。
"那萨米尔呢?他怎么还不回来?我都到了半天了。"
姐姐突然转身去洗碗:"他工地上忙……晚点就回来……"
吃完饭,我想去卫生间。
走错了门,走到一扇锁着的门前。
门上挂着一把很新的黄铜锁。
"姐,这间房为什么锁着?"我问。
姐姐脸色大变,赶紧走过来:"那……那是萨米尔的书房……他不让别人进……"
"书房为什么要锁这么严实?"
她急了,声音都变了:"你别问了!这是他的规矩!他……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我注意到锁是亮的,说明经常开合使用。
门缝里透出一丝光,说明里面可能开着灯。
我凑近门缝往里看。
隐约看到一张很大的床。
床上铺着暗红色的床单。
墙上好像挂着几张相框。
姐姐突然拉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别看!"
她的手在发抖,眼神里全是恐惧,甚至还有绝望。
我被她的反应吓到了。
"姐,你……"
"别问了!"她放开我,转身往客厅走,"你去睡吧,明天再说。"
我回到客厅。
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张全家福上。
照片上有姐姐、四个孩子,还有一个男人。
我盯着那个男人看了很久。
他不是萨米尔。
萨米尔当年来我们家时,是个三十多岁、体型偏瘦、五官精致的男人。
但照片上的男人四十多岁,满脸胡子,体型很壮,皮肤黝黑。
"姐,这是谁?"我指着照片问。
姐姐看到我指着照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是萨米尔……"
"可他跟八年前完全不一样……"
"人……人会变的……"她说,"他这些年在工地晒太阳……胖了……也黑了……"
"姐,你别骗我。"我盯着她的眼睛,"这个人根本不是萨米尔。"
她的眼泪突然掉下来。
转身往厨房走:"我去洗碗……"
我走到厨房。
看着她在洗碗。
她的动作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姐,萨米尔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她手一抖,一个碗"啪"地掉在水槽里,摔成两半。
"他……他今天项目上有急事……可能很晚……"
"那我等他,我想见见他。"
她转过身,眼神慌乱:"不……不用等了……你明天再见他吧……你今天坐飞机累了……早点睡……"
"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眼泪掉下来:"没有……我真的没有……"
"那照片上的人到底是谁?"
她哭着说:"那就是萨米尔……真的是……"
"姐,你骗不了我。我记得萨米尔的样子,那个人根本不是他。"
她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
我蹲下来抱住她。
"姐,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摇着头,哭得说不出话来。
那天晚上,我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不断闪过今天的画面。
姐姐憔悴的外貌。
破败的家。
四个长相迥异的孩子。
锁着的主卧。
墙上陌生男人的照片。
姐姐的眼泪和躲闪。
有什么东西是我不知道的。
不对,是有太多东西我不知道了。
深夜十一点,隔壁房间传来姐姐的哭声。
她在打电话,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听到了。
她用阿拉伯语说着什么,语气很急促,很哀求。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的怒吼声,很凶。
姐姐哭着说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
我推门进去。
看到她蜷缩在床上,抱着枕头哭。
"子铭……你怎么还没睡……"她看到我,立刻擦掉眼泪。
"姐,你在跟谁打电话?"
她摇头:"没……没什么……你快去睡吧……"
我坐在床边:"姐,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她只是哭,什么都不说。
我回到客厅,躺在沙发上。
起身去倒水的时候,经过主卧门口。
门缝里的光还亮着。
我凑近门缝,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里面。
我心跳加速,轻轻敲了敲门:"有人吗?"
里面瞬间安静了。
灯也灭了。
我愣在原地,头皮发麻。
第二天早上,姐姐一大早出去买菜。
让我在家看孩子。
我带孩子们到楼下玩。
一个五十多岁的华人女人走过来。
"你是方语嫣的弟弟吧?"她用中文说。
我很惊讶:"您认识我姐?"
她叹了口气:"我住她隔壁……这八年……我看着她一步步变成这样……"
我心里一紧:"阿姨,我姐到底怎么了?"
她压低声音:"你姐姐……她很可怜……"
"她怎么可怜了?她丈夫对她不好吗?"
她犹豫了一下:"她的丈夫……不是你们以为的那个萨米尔……"
我愣住:"什么意思?"
她摇头:"你还是别知道太多……知道了你会更难受……"
我抓住她的手:"阿姨,求您告诉我!我妈病得很重,我必须知道我姐的情况!"
她看着我,最后叹了口气:"好吧……我告诉你……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她拉着我到楼梯间。
小声说:"你姐姐当年嫁过来的时候,确实嫁给了一个叫萨米尔的男人。"
"萨米尔是个中介,专门在中国骗女人过来。"
"他会假装爱上那些大龄剩女,承诺给她们好生活。"
"等女人来了卡塔尔,结了婚,他就会把她们'转手'。"
我整个人僵住:"转手?什么意思?"
她说:"就是……卖给别人……"
我脑子一片空白。
卖?
卖给别人?
"这里有很多外国女人都是这样被骗来的。"她继续说,"她们以为嫁的是有钱人,结果被卖给当地的工人、司机、建筑工。"
"那些男人买她们就是为了生孩子,当生育工具。"
"我"脑子嗡嗡作响。
"那……那我姐现在的'丈夫'是谁?"
"一个建筑工人,叫阿卜杜勒,四十多岁,脾气很暴躁。"
"那四个孩子……"
她摇头:"你还是别问了……"
我跌跌撞撞地回到家。
看到姐姐在做午饭。
"姐,你的丈夫是不是不叫萨米尔?"我直接问。
姐姐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
整个人瘫坐下来。
她捂着脸哭:"子铭……对不起……我骗了你们……"
我蹲下来抱住她:"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
她哭着说出了这八年的真相。
她说她刚来卡塔尔时,萨米尔确实对她很好。
他们住在市中心的公寓,萨米尔会带她出去玩。
但结婚三个月后,萨米尔突然说他欠了赌债。
他说要把她"抵押"给债主几个月,还清债就接她回来。
姐姐不同意,萨米尔就开始打她,不给她吃饭。
最后她被迫答应了。
她被"抵押"到一个叫阿卜杜勒的建筑工人家里。
阿卜杜勒四十多岁,离过婚,没有孩子。
他买她就是为了生孩子。
三个月后,萨米尔打电话说"债还不清",让她继续待在阿卜杜勒那里。
半年后,萨米尔直接消失了,电话也打不通。
姐姐才明白,自己是被"卖"了,不是"抵押"。
"我想逃跑……"她说,"但护照被阿卜杜勒藏起来了……"
"我试过报警……但警察说这是'家庭纠纷',不管……"
"阿卜杜勒威胁我,如果再逃就杀了我……"
"我怀上了第一个孩子……就是娜迪亚……"
"生完娜迪亚后,阿卜杜勒逼我继续生……"
她说到这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问:"那四个孩子……都是阿卜杜勒的吗?"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摇头。
"只有老大娜迪亚……是萨米尔的……"
我愣住。
"那其他三个呢?"
她哭着说:"老二优素福是阿卜杜勒的……"
"老三和老四呢?"
她崩溃了,哭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很久,她才说:"阿卜杜勒有时候会把我'借'给他的工友……"
"我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
"老三莉娜是一个菲律宾工人的……"
"老四法蒂玛是一个尼日利亚劳工的……"
她说:"我不想生……但他们逼我……我反抗不了……"
她哭着说:"子铭……我已经不干净了……我回不去了……我没脸见爸妈……"
我抱着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
我的姐姐。
我那个优秀的、漂亮的、骄傲的姐姐。
这八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下午两点,姐姐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看到来电显示,脸色惨白。
她接起电话,用阿拉伯语说了几句,声音发抖。
挂了电话后,她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谁打来的?"我问。
"阿卜杜勒……他说今晚九点会回来……"
我心里一紧:"他知道我在这里吗?"
她点头:"他说……他要见见你……"
她的手在发抖,眼神里全是恐惧。
"子铭……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我不走。"我说,"我倒要看看他是什么人!"
她哭着说:"你不懂……他很凶的……他会打人的……"
"姐,我不会让他再伤害你!我要带你走!"
她摇头:"走不了的……我的护照在他手里……而且……这四个孩子……"
我拿出手机:"姐,我现在就报警!这是犯罪!"
她一把夺过手机:"不行!你不能报警!"
"为什么不能?"
她哭着说:"报警没用的……这里很多女人都是这样……警察不管的……"
"有人报过警,结果被抓回来打得半死……"
"那我不管了,我要带你走!现在就走!"
她摇头:"走不了的……你不懂这里的规矩……"
"在卡塔尔,女人没有男性监护人的同意,不能离开……"
"阿卜杜勒是我的'丈夫',我的监护人……"
"如果我逃跑,会被当成'违法'……"
我怒了:"什么破烂规矩!"
她说:"子铭……你明天就走吧……别管我了……我的命就这样了……"
"我不会丢下你!"
从下午到晚上,每一秒都像在煎熬。
下午四点,我坐在客厅,看着墙上的时钟,心跳得越来越快。
下午五点,姐姐在厨房做饭,碗碟摔了好几次。
她掀起袖子,给我看手臂上密密麻麻的伤疤。
"这些都是他打的……"
下午六点,四个孩子很安静,像是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
我问:"那四个孩子……他对她们好吗?"
姐姐摇头:"他只喜欢老二优素福……因为是他的……其他三个他都不要……经常打她们……"
晚上七点,我问:"你为什么不逃?"
她说:"我逃过……被抓回来后……他把我关了三天……不给吃喝……"
晚上八点,姐姐把四个孩子赶回房间,让她们别出来。
"子铭……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别冲动……"
"他回来后……会对我怎么样?"我问。
"他……他可能会让你走……也可能……"
"也可能什么?"
她哭了:"也可能……不让你走……"
我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他以前也见过我的一个朋友……后来那个朋友就失踪了……"
我倒吸一口冷气:"失踪了?报警了吗?"
她点头:"报了……警察说是意外……掉进海里淹死了……"
"但我知道……是阿卜杜勒干的……因为那个朋友劝我逃跑……"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拉着我的手:"子铭……你别害怕……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但你也别冲动……千万别跟他起冲突……"
晚上八点半,姐姐突然站起来。
走到主卧门口。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你有钥匙?"我愣住。
她点头:"我偷偷配了一把……"
她打开锁,推开门。
"子铭……我想让你看看里面……"
我走进去。
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房间里很大,但很乱。
墙上贴满了照片。
不是普通的全家福。
而是……姐姐和不同男人的照片。
有些照片上的姐姐在哭。
有些照片上的姐姐眼神空洞。
"姐,这些……"
她说:"阿卜杜勒不只是让我生孩子……"
"他还会把我……'借'给他的工友……"
"然后拍照……留作证据……"
"如果我不听话……他就威胁要把这些照片发给爸妈……"
我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说:"这八年……我每天都想死……"
"但我不能死……我还有四个孩子……"
"尤其是娜迪亚……她是我唯一的希望……"
她哭着说:"子铭……你回去后……告诉妈……就说我过得很好……"
"别让她担心……也别让她知道真相……"
我抱着她:"姐,我一定带你走!"
晚上八点五十分。
姐姐突然说:"子铭……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我不走!"
"你走吧……我不想连累你……"
"姐,我不会丢下你!我们一起走!"
她摇头:"走不了的……他马上就回来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姐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他来了……"
她赶紧把主卧的门锁上,把钥匙塞回口袋。
她拉着我回到客厅。
"子铭……记住……别跟他起冲突……"
"姐,别怕。"
她眼泪掉下来:"我不是怕他伤害我……我是怕他伤害你……"
楼梯里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往上走。
脚步声越来越近。
在门口停了下来。
姐姐握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四个孩子在房间里哭,但不敢出来。
我站在客厅中央,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门外,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响起。
"咔嚓"一声。
锁转动了。
姐姐小声说:"子铭……别激怒他……"
我握紧拳头:"姐,别怕。"
门把手转动了。
门慢慢被推开。
门开的瞬间,"我"整个人僵在沙发上,脑子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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