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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省委办公楼三楼的窗前,看着楼下那个熟悉的身影端着茶杯,在我办公室门外的走廊上来回踱步。

那是我的前妻,林秋雨。

两个月前,她刚升任省民政厅正厅长,当天晚上就给我发了离婚协议。我在协议上签字的时候,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只顾着接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恭维声:"林厅长,您可真是年轻有为啊。"

现在,这位年轻有为的林厅长,在我办公室门外,已经等了快三个小时了。

我的秘书小陈第三次敲门进来:"秦主任,林厅长还在外面,要不要……"

"让她等着。"我头也没抬,继续批阅文件。

小陈犹豫了一下:"可是,林厅长毕竟也是正厅级干部,这样让她等着,传出去影响不太好吧?"

我放下笔,抬头看着小陈:"你知道我是什么职务吗?"

"省委副秘书长兼办公厅主任。"小陈恭敬地说。

"那你觉得,我需要在意一个厅长的面子吗?"

小陈不敢再说话,退了出去。

我重新把视线投向窗外。林秋雨仍然站在那里,茶杯里的水应该早就凉了,但她没有离开的意思。六月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个场景让我想起十年前,我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时她是市委组织部的一名普通科员,我是市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她也是这样,为了一份材料,在我办公室门外等了一下午。

不同的是,那时候她等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容,眼睛里有光。

而现在,透过走廊的窗玻璃,我能看到她脸上的憔悴和疲惫。

手机突然响了,是省委李书记的秘书打来的:"秦主任,李书记让您明天上午九点去一趟他办公室。"

"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半。林秋雨在外面已经站了整整三个小时。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办公室的门。

走廊上的空调温度很低,林秋雨穿着一身正式的深蓝色套装,手里的茶杯已经空了。听到开门的声音,她猛地转过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

"秦……秦远……"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林厅长,我还有会要开,今天就不见了。"

"秦远!"她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我知道你恨我,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那只两个月前摘掉婚戒的手。

"林厅长,请注意你的身份。"我的声音很冷,"这里是省委办公楼,不是你家客厅。"

林秋雨的手慢慢松开,眼眶红了:"对不起,是我失态了。"

我转身离开,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身后传来她的声音:"秦远,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但请你相信,我当初提离婚,真的是有原因的……"

电梯门打开,我走了进去。

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瞬间,我看到林秋雨终于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

这个曾经在官场上如鱼得水的女人,现在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她当初选择离婚的时候,可没有表现出半点软弱。

01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我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瓶水和一些速冻食品。

离婚之前,冰箱里总是满满当当的。林秋雨虽然工作忙,但周末总会去超市采购,把冰箱塞得满满的。她说,家里冰箱空着,就不像个家。

现在这个家,确实不像个家了。

我热了份速冻水饺,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偌大的客厅里只有我咀嚼的声音,连电视都懒得开。

手机又响了,是我大学同学老张打来的。

"老秦啊,听说你调到省里了?厉害啊,副秘书长兼办公厅主任,这可是省委的核心岗位!"

"还行吧。"我淡淡地说。

"诶,你这语气怎么听着不太高兴呢?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位置。"老张疑惑地问,"对了,秋雨也调到省里了吧?你们俩这下可好了,都在省城,不用两地分居了。"

我沉默了几秒:"我跟林秋雨离婚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老张才艰难地说:"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月前,她升厅长那天。"

"怎么会……你们不是一直挺好的吗?"

我苦笑了一下:"好?老张,你知道过去五年我们见过几次面吗?"

老张没说话。

"不到二十次。"我继续说,"她在市里当副市长,我在市政府办公室当主任,明明在同一座城市,却像两地分居一样。每次见面不是在会议室,就是在饭局上。回到家,她不是在看文件,就是在打电话。我们最长的一次对话,是讨论该不该换个大一点的房子,前后加起来不到十分钟。"

"可是……"老张想说什么,又停住了。

"可是什么?可是她在官场上混得风生水起?可是她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正厅长?"我的声音里带着讽刺,"老张,你知道她升副市长那年,我爸住院动手术,她在干什么吗?"

"在干什么?"

"在陪省里的领导考察项目。"我闭上眼睛,"我爸在手术室里躺了六个小时,她连个电话都没打。手术结束后,我给她发信息,她回了四个字:'辛苦了,注意休息。'然后就没了。"

老张叹了口气:"老秦,其实秋雨也不容易。你知道一个女人在官场上有多难,她付出的比男人要多得多。"

"我知道。"我睁开眼睛,"所以我一直支持她,她要加班我不抱怨,她要应酬我理解,她要出差我也从不过问。但是老张,婚姻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当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的时候,我们的婚姻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那她为什么突然提离婚呢?"

"她升厅长那天晚上,回到家第一句话就是:'秦远,我们离婚吧。'"我回忆着那个场景,"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我们已经不合适了。我问她是不是有别人了,她说没有,只是觉得这段婚姻已经走到尽头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我冷笑,"第二天她就让律师送来了离婚协议。房子归我,存款平分,没有孩子,不涉及什么财产纠纷。一切都处理得干干净净,体面得像一场商业谈判。"

老张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老秦,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秋雨可能也有她的苦衷?"

"苦衷?"我冷笑,"她现在是正厅长,前途无量,有什么苦衷?"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呆。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但那些光亮照不进我的心里。

我想起了十年前,我们的婚礼。

那天下着小雨,林秋雨穿着婚纱站在我面前,眼睛里都是笑意。她说:"秦远,我会是一个好妻子的。"

我说:"我也会是一个好丈夫的。"

可是十年过去了,我们谁都没能守住那个承诺。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秦远,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有些话我必须说。明天晚上七点,老地方见。——秋雨。"

老地方。

那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市政府后面的那家小咖啡馆。那家店应该还在吧,毕竟才过去十年。

但我们已经回不到十年前了。

我没有回复,直接删掉了短信。

02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准时出现在李书记办公室门口。

秘书带我进去的时候,李书记正在看文件。他今年五十八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摘下眼镜:"小秦来了,坐。"

"李书记。"我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李书记给我倒了杯茶:"在新岗位上适应得怎么样?"

"还在熟悉阶段。"我实话实说。

"嗯。"李书记点点头,"你在市里工作了这么多年,业务能力我是知道的。把你调到省里来,就是希望你能把办公厅的工作抓起来。"

"我一定尽力。"

李书记喝了口茶,突然话锋一转:"听说你最近离婚了?"

我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是的。"

"和林秋雨?"

"是。"

李书记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年轻人的事我不便多说,但有一点你要记住——私人感情归私人感情,工作归工作。林秋雨现在是民政厅厅长,你是省委办公厅主任,以后工作上打交道的机会很多,不要因为私人恩怨影响工作。"

"我明白。"

"明白就好。"李书记重新戴上眼镜,"对了,过两天省里有个扶贫工作会议,民政厅要做主题汇报,你们办公厅负责会务安排。"

"好的。"

走出李书记办公室,我长出了一口气。看来林秋雨昨天在我办公室门外等三个小时的事,已经传到李书记耳朵里了。官场上就是这样,没有不透风的墙。

回到办公室,小陈正在整理文件。看到我进来,他有些欲言又止。

"有事就说。"我坐下来。

"秦主任,今天早上林厅长的秘书打电话过来,说林厅长想约您见个面,讨论一下扶贫会议的事。"

"告诉他们,会议相关事宜按流程走,该报材料报材料,该开协调会开协调会。"我头也不抬,"我的时间很宝贵,不可能单独和每个厅局长见面。"

"好的。"小陈转身要走,又停下来,"还有,林厅长说如果您不方便见面,她晚上会在政府后街的那家咖啡馆等您。"

我抬起头:"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小陈犹豫了一下,"她说,有些话必须当面说,关系到您的前途。"

关系到我的前途?

我冷笑一声:"告诉她,我的前途不需要她操心。"

小陈点点头退了出去。

下午的时间在各种会议和文件中度过。当我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了。

窗外天色渐暗,街上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我突然想起林秋雨说的话——晚上七点,老地方见。

我告诉自己不要去,但鬼使神差地,我还是拿起了外套。

政府后街的那家咖啡馆还在,甚至连招牌都没换。推门进去,店里的装修和十年前一模一样,连墙上那幅抽象画都没变。

林秋雨坐在靠窗的位置,那是我们十年前第一次见面时坐的地方。

她看到我进来,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暗淡下去。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你来了。"她的声音很轻。

"说吧,什么事。"我开门见山。

林秋雨看着我,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秦远,你知道你这次调到省里,是谁推荐的吗?"

"李书记。"

"是我。"她说,"是我向李书记推荐的你。"

我愣住了。

林秋雨继续说:"三个月前,李书记问我,办公厅主任的人选有什么建议。我说,秦远是最合适的人选。他在市政府工作多年,业务能力强,为人正派,最重要的是,他足够可靠。"

"所以呢?"我冷冷地问,"你想说什么?你想让我感激你吗?"

"不是。"林秋雨摇摇头,"我是想告诉你,你现在的位置很危险。"

"什么意思?"

她环顾四周,压低声音:"秦远,有些事我不能明说,但你要小心。省里现在的局面很复杂,你调到办公厅主任这个位置,等于站在了风口浪尖上。"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林秋雨咬了咬嘴唇,"我只是不想你出事。"

我冷笑:"林秋雨,你不觉得这话说得很可笑吗?两个月前你提出离婚的时候,可没表现出对我有半点关心。现在突然跑来提醒我,你觉得我会信吗?"

"秦远,我提出离婚,真的是有原因的……"

"够了。"我站起身,"林秋雨,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但我劝你死了这条心。我们已经离婚了,从今以后各走各的路,你不要再来纠缠我。"

"秦远!"林秋雨也站了起来,声音有些急促,"你听我说完……"

"没什么好说的。"我转身就走。

走出咖啡馆,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六月的燥热。我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离开。

身后传来林秋雨的声音,但我没有回头。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今天说的话,不像是在骗我。她眼睛里的担忧是真实的,声音里的急切也是真实的。

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也许她只是良心发现,也许她只是出于愧疚。但无论是什么原因,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们的婚姻已经结束了,她的担忧,她的提醒,对我来说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03

周一早上,省委召开常委扩大会议,讨论下半年的重点工作。作为办公厅主任,我需要列席会议并做记录。

会议室里坐满了省里的主要领导,各厅局的一把手也都到齐了。林秋雨作为民政厅厅长,坐在第二排靠右的位置。

我坐在最后一排的记录席,视线刚好可以看到她的侧脸。

会议开始后,各位领导依次发言。轮到林秋雨发言的时候,她站起来,声音清晰地汇报民政厅上半年的工作和下半年的计划。

她的发言很简练,数据准确,重点突出。说话的时候,她的眼睛始终看着前方,没有往后看一眼。

这就是林秋雨,在工作场合永远专业、干练、无懈可击。

会议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场。我整理着会议记录,余光看到林秋雨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走了出去。

"秦主任。"李书记的秘书走过来,"李书记让您去一下他办公室。"

我收好文件,跟着秘书去了李书记办公室。

李书记正在翻看文件,看到我进来,他抬起头:"小秦,刚才会上林秋雨提到的扶贫资金审批流程优化方案,你看了没有?"

"看了。"

"你觉得怎么样?"

"方案本身没问题,但具体实施起来可能会遇到一些阻力。"我如实说。

"什么阻力?"

"按照她的方案,资金审批环节要简化,这会触动一些部门的利益。而且,简化流程虽然提高了效率,但也增加了风险。如果出现挪用或贪腐问题,责任很难界定。"

李书记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这样吧,你找个时间和林秋雨沟通一下,把这个方案再完善完善。"

我心里一沉:"李书记,这个……是不是可以让办公厅的其他同志去对接?"

李书记抬起眼睛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洞察:"小秦,我知道你和林秋雨的事。但是,你现在是办公厅主任,她是民政厅厅长。工作就是工作,不要把私人感情带进来。"

"我明白。"我别无选择。

"那就这么定了。"李书记继续低头看文件,"尽快把这个方案敲定,下个月的常委会上要讨论。"

走出办公室,我站在走廊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发呆。

为什么偏偏是我?省委办公厅那么多人,为什么非要我去和林秋雨对接?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林秋雨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

"秦远,李书记刚才是不是让你和我对接扶贫资金方案的事?"她的声音很平静。

"你怎么知道?"

"李书记的秘书刚给我打了电话。"她停顿了一下,"我知道你不想和我打交道,但这是工作,我们都没办法拒绝。"

"我知道。"

"那……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沉默了几秒:"好。"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既然躲不掉,那就面对吧。

第二天下午三点,我准时出现在省民政厅的办公楼。

林秋雨的办公室在五楼,推开门的时候,她正在打电话。看到我进来,她立刻结束了通话。

"你来了,坐。"她指了指沙发。

办公室很大,装修简洁大方。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书柜里摆满了各种政策文件和书籍。办公桌上放着一张相框,但从我这个角度看不清照片内容。

"关于扶贫资金审批流程优化方案,我听说你有一些意见?"林秋雨开门见山。

"是的。"我拿出笔记本,"你的方案简化了审批环节,这个出发点是好的,但实际操作中可能会带来一些风险。"

林秋雨认真听着,时不时在本子上记录。

我们讨论了一个多小时,期间没有任何私人话题,完全是工作上的对接。

"按照你的意见,我回去修改一下方案。"林秋雨合上笔记本,"谢谢你的建议。"

"应该的。"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秦远。"她突然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

"那天在咖啡馆,我说的话,你真的不信吗?"她的声音很轻。

我转过身看着她:"林秋雨,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不觉得,你说这些话已经没有意义了吗?"

"如果我说,我当初提离婚,是为了保护你呢?"她直视着我的眼睛。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不能说太多,但你要相信我,我从来没有不爱你。"她的眼眶有些红,"离婚是我做过最艰难的决定,但那时候,我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我冷笑,"林秋雨,你升官升上瘾了吧?编这种理由来骗我,你觉得我会信吗?"

"我没有骗你。"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秦远,你现在的位置很危险。李书记让你做办公厅主任,表面上是重用你,实际上……"

"实际上什么?"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不能说。但你一定要小心,尤其是……"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林秋雨的秘书走了进来:"林厅长,王副省长的秘书来电话,说王省长五分钟后到。"

林秋雨立刻恢复了职业表情:"我知道了,让他们在会客室等着。"

秘书看了我一眼,退了出去。

"我先走了。"我转身离开。

走出民政厅的大楼,我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林秋雨的话,让我想起了很多细节。

三个月前,她突然升任副市长,那天晚上她回家很晚,脸色很难看。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只是太累了。

两个月前,她升任正厅长,那天晚上她就提出了离婚。我以为她是因为有了更高的平台,看不上我这个小小的市政府办公室主任了。

但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她提离婚,真的是为了保护我呢?

不,这不可能。

我摇了摇头,驱散这些想法。

林秋雨是个聪明人,她知道怎么说才能打动我。但我不会再上当了。

04

周末的时候,老张从市里来省城找我。

我们约在一家火锅店见面。老张点了一堆菜,看着我说:"老秦,你最近瘦了不少啊。"

"工作忙。"我淡淡地说。

"就算工作再忙,也要好好吃饭啊。"老张给我夹了一筷子羊肉,"对了,我前两天见到秋雨了。"

我抬起头:"她回市里了?"

"嗯,说是回来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老张看着我,"老秦,我怎么觉得你们俩的离婚,没那么简单呢?"

"什么意思?"

"我那天看到秋雨的时候,她正在和一个人谈话。那个人我认识,是省纪委的。"老张压低声音,"而且秋雨的脸色很难看,好像在争论什么。"

我心里一紧:"然后呢?"

"然后那个人走了,秋雨看到我,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主动走过来跟我打招呼,但我能看出来,她很紧张。"老张停顿了一下,"老秦,你说秋雨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太对劲。"老张给自己倒了杯啤酒,"你知道吗,秋雨问我,你在省里过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我说你挺好的,她听了之后,眼眶都红了。"

我沉默了。

"老秦,我知道你对秋雨还有气,但是……"老张犹豫了一下,"我觉得她可能真的遇到什么事了。你要不要找她好好谈谈?"

"谈什么?我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了也可以关心一下啊。毕竟你们夫妻一场……"

"老张。"我打断他,"我和林秋雨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老张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吃完饭送走老张,我一个人走在街上。

夜色很深,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想起老张说的话——林秋雨遇到纪委的人,脸色很难看。

她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但就算出事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已经离婚了。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是秦远吗?"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你哪位?"

"我是省纪委的。"对方说,"我们想了解一些情况,关于林秋雨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情况?"

"电话里不方便说,明天上午十点,请你来省纪委一趟。"

"我……"

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我站在路边,手里拿着手机,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

纪委找我了解林秋雨的情况?

她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一夜我几乎没睡。

第二天早上,我准时出现在省纪委的办公楼。

接待我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王,是纪委第三纪检监察室的副主任。

"秦主任,感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王主任请我坐下,"我们想了解一些关于林秋雨的情况。"

"什么情况?"

"她在市里担任副市长期间,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行为?比如,突然多了一些钱,或者和一些不该接触的人来往密切?"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和她离婚了,而且在她当副市长期间,我们就聚少离多。"

"那她提出离婚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我回忆了一下:"她只是说,我们不合适了。"

王主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是关于林秋雨的工作和生活的。

"好的,今天就到这里。"王主任站起来,"如果你想起什么,随时可以联系我。"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

走出纪委大楼,我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纪委调查林秋雨?

她到底做了什么?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林秋雨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喂。"她的声音很疲惫。

"林秋雨,你是不是出事了?"我直接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她的声音:"你怎么知道?"

"纪委刚找我谈话了。"

她又沉默了。

"林秋雨,你到底做了什么?"我的声音有些急促。

"秦远,对不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把你也牵扯进来了。"

"什么意思?"

"秦远,你记住,不管纪委问你什么,你就说不知道。"她的声音很急,"你千万不要……"

电话突然断了。

我愣愣地拿着手机,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林秋雨到底出什么事了?

而且,她为什么说把我也牵扯进来了?

我立刻回拨过去,但电话已经关机。

我站在纪委大楼门口,突然想起林秋雨在咖啡馆说的那句话——"如果我说,我当初提离婚,是为了保护你呢?"

难道她说的是真的?

她是因为自己出事了,怕连累我,所以才提出离婚的?

我的手开始发抖。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两个月,我对她的冷漠,对她的拒绝,对她的误解……

05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试图联系林秋雨,但她的电话始终关机。

我去过民政厅,但门卫说林厅长请假了。我问她的秘书,秘书也说不清楚,只是说林厅长说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几天。

但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开始留意关于林秋雨的各种消息。官场上的小道消息传得很快,很快就有风声传出来——民政厅厅长林秋雨涉嫌在担任副市长期间的工程项目中收受贿赂,正在接受纪委调查。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阳光,突然感觉很累。

为什么会这样?

林秋雨那么聪明,那么谨慎,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除非……她是被陷害的。

或者,她是替谁背了黑锅。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以她现在的处境,都很难全身而退。

正想着,小陈敲门进来:"秦主任,李书记让您去一趟他办公室。"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去了李书记办公室。

李书记正在看一份文件,脸色很严肃。看到我进来,他示意我坐下。

"小秦,你知道林秋雨的事吧?"

"听说了一些。"

"纪委那边已经立案调查了。"李书记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她在担任副市长期间,涉嫌在几个项目中收受贿赂,数额不小。"

我的心一沉。

"李书记,这事……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李书记看着我,眼神复杂:"小秦,我知道你和林秋雨的关系。但是,这个时候,你要和她保持距离,不要让人抓住把柄。"

"我明白。"

"还有。"李书记停顿了一下,"纪委可能还会找你谈话。你就实话实说,该知道的说,不该知道的就说不知道。不要为了她,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我点点头。

走出李书记办公室,我在走廊上站了很久。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地上的光斑在缓慢移动。

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去找林秋雨。

不管她是不是真的犯了错,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收了贿赂,我都要听她亲口说一遍。

我要知道真相。

晚上七点,我开车去了林秋雨的住处。

她现在住在省城的一套公寓里,是组织分配的周转房。

我按响门铃,等了很久,门才打开。

林秋雨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眼睛红肿。看到是我,她愣了一下,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秦远……"

"让我进去。"

她让开身子,我走进去,关上门。

房间里很乱,茶几上堆着各种文件和资料。沙发上扔着几件外套,看起来有好几天没整理了。

"你这几天在干什么?"我问。

"在找证据。"她的声音很哑,"证明我是清白的证据。"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心疼。

"林秋雨,到底怎么回事?纪委为什么要调查你?"

她坐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手掌里。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我:"秦远,你相信我吗?"

"我不知道。"我诚实地说,"但我想听你解释。"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三个月前,我升任副市长,负责城建和民政。上任第二天,市长就把我叫到办公室,让我负责一个棚改项目。"

"然后呢?"

"我发现那个项目有问题。"她说,"招标过程不透明,中标公司的资质有疑问,预算也高得离谱。我提出要重新招标,但市长说时间紧迫,让我不要多事。"

"你后来怎么做的?"

"我坚持重新招标。"她看着我,"结果第二天,纪委就收到了匿名举报,说我在上一个项目中收受贿赂。"

我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匿名举报是假的,但他们做得很逼真。他们伪造了一些转账记录,说是开发商给我的好处费。"她的声音有些发抖,"秦远,我真的没有收过任何贿赂。"

"那你为什么不解释清楚?"

"我解释了,但没人信。"她苦笑,"因为那些转账记录,确实是转到了一个账户里,而那个账户,是用我的身份证开的。"

"什么?"

"有人盗用了我的身份信息,开了一个银行账户,然后把钱转进去。"她说,"现在纪委认定,那个账户就是我的,里面的钱就是我收的贿赂。"

我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动:"那你有没有证据,证明那个账户不是你开的?"

"我在找。"她指着茶几上的资料,"我这几天一直在查,但开户行在外地,他们不肯配合调查。而且,开户的时候提供的身份证和签名,确实是我的。"

"怎么可能?你的身份证一直在你手里吧?"

"我也想不明白。"她揉着太阳穴,"除非……有人复印了我的身份证,然后找人伪造了签名。"

我突然想起什么:"你的身份证什么时候复印过?"

"很多次吧,办各种手续都需要……"她突然停住,"等等,半年前,市政府办过一个干部培训班,所有人都要交一份身份证复印件。"

"那份复印件交给谁了?"

"交给……"她的脸色变了,"交给市政府办公室。"

我们对视了一眼。

"秦远,我现在明白了。"她站起来,抓住我的手臂,"有人想搞垮我,而且这个人,很可能就在市政府内部。"

"你得罪谁了?"

"我不知道。"她摇摇头,"也许是因为那个棚改项目,也许是其他原因。"

我深吸一口气:"那你为什么要和我离婚?这和离婚有什么关系?"

林秋雨看着我,眼泪又掉了下来:"因为我发现,他们不只是想搞垮我,还想把你也拖下水。"

"什么意思?"

"在纪委找我谈话的时候,他们问我,你知不知道这些事。"她说,"他们还问,我收的钱,有没有转到你的账户上。秦远,他们想把你也牵扯进来!"

我愣住了。

"所以我必须和你离婚。"她抓着我的手,"只有离婚,你才能和这件事撇清关系。只有离婚,他们才没办法说你是同伙。"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情绪。

"林秋雨,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怎么告诉你?"她哭着说,"如果我告诉你真相,你一定会帮我。但如果你帮我,你就会被牵扯进来。秦远,我不能害你!"

我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傻瓜。"我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扛?"

她在我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过了很久,她平静下来。

"秦远,对不起。"她抬起头看着我,"我伤害了你。"

"不要说对不起。"我擦掉她脸上的泪水,"现在告诉我,我能帮你做什么?"

"不行。"她摇头,"你不能帮我。你现在的位置太敏感了,如果你帮我,别人会说你徇私舞弊,你的前途就毁了。"

"我不在乎什么前途。"

"但我在乎!"她激动地说,"秦远,我做这一切,就是为了保护你。如果你因为我出事,那我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我看着她,心里百感交集。

这两个月,我一直以为她是因为嫌弃我,才提出离婚的。我一直以为,她是个冷血无情的女人。

但现在我才知道,她为我付出了多少。

"林秋雨,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的。"我说,"我会帮你找出幕后黑手,我会证明你是清白的。"

"不行……"

"听我说完。"我打断她,"我会用合法的方式帮你。我不会让人抓住把柄,也不会让自己陷进去。但我一定会帮你。"

她看着我,眼里有担忧,也有感动。

"秦远……"

"相信我。"

我吻了吻她的额头,转身离开。

走出公寓楼,夜色已深。我站在楼下,看着林秋雨房间的灯光,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不管是谁想害林秋雨,不管背后有什么势力,我都要查清楚。

我要证明她是清白的。

我要让那些陷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老张的电话。

"老张,帮我查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