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公司晚宴上,死对头林曼当着所有人的面起哄:“苏晚,你老公是不是见不得人啊?藏着掖着三年了!”
我看了眼主桌上一动不动、连眼神都不肯给我一个的总裁丈夫陆承渊。
我拿起话筒,笑了笑:“我们啊……准备离了。”
全场死寂。
林曼脸上的得意还没收回去,主桌那边却突然传来椅子刮地的刺耳声响。
陆承渊猛地站起来,拿起话筒,声音冰冷又急切——
“老婆,我这就过来!”
全场炸了。
01
公司年度晚宴的现场灯火璀璨,悠扬的音乐在宽敞的宴会厅里缓缓流淌。
角落里的我被一道尖锐又带着刻意起哄的声音拽进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苏晚,你整天藏着掖着到底有什么意思,明明早就结婚了,老公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说话的是一直和我针锋相对的同事林曼,她端着晶莹的高脚杯,脸上写满了看好戏的恶意。
我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红酒,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划出好看的弧度,却映不出我脸上丝毫的情绪。
周围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有看热闹的戏谑,有不怀好意的嘲讽,也有纯粹好奇的打探。
公司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我已婚的消息,可从来没有人见过我那位从不露面的丈夫。
林曼今天显然是铁了心要让我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
“就是啊苏晚,有什么不能带出来让大家认识一下的?”
“难不成是长相太普通,拿不出手吗?”几句附和的声音接连响起,像烦人的蚊虫一样在耳边不停聒噪。
我的目光越过眼前这群幸灾乐祸的人,径直看向了宴会厅最前方的主桌位置。
坐在那里的男人是我们公司的最高负责人陆承渊,他身着一身剪裁精致的定制西装,侧脸轮廓利落分明,眉眼深邃冷冽。
他手中握着的酒杯质感上乘,比我手里的这只要考究太多。
他始终专注地听着身边高管的工作汇报,仿佛周遭的一切喧闹都与他无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分给我。
这也正常,我们当初签订的婚前协议里写得明明白白。
在公司范围内,我们只是单纯的上下级,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我的指尖不自觉地用力,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传来一阵清晰的痛感。
林曼见我始终沉默不语,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苏晚,别总闷不吭声啊,大家可都等着看热闹呢。”
“要不你现在就把你老公叫上台,给我们讲讲你们的甜蜜故事?”
她特意把“甜蜜故事”这几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整个宴会厅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在等待我的回应。
我抬头看了看台上明亮刺眼的灯光,又低头看向台下那个始终冷漠疏离的男人。
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一根细针狠狠扎了一下,积攒了许久的温热在一瞬间彻底冷却。
三年的隐婚生活,三年独自支撑的独角戏,我真的觉得够了。
我伸手拿起桌上的话筒,按下开关时发出一声轻微的电流声响。
全场的目光瞬间变得更加集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轻轻笑了笑,对着话筒开口,声音不算响亮,却清晰地传遍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啊。”
我刻意停顿了片刻,看着林曼脸上那副胜券在握的笑容,心里只剩一片冰凉。
紧接着,我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让全场哗然的话。
“准备离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宴会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一张被固定住的假面具,再也扯不出半点弧度。
在场的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神情各异定格在原地。
而一直坐在主桌无动于衷的陆承渊,终于有了明显的反应。
他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在一片死寂之中,他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光滑的地面摩擦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第一次在公司里如此灼热地牢牢锁定在我身上。
下一秒,在所有人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里,他拿起面前的话筒,声音冰冷又带着急切的情绪砸向全场。
“老婆,我这就过来!”
我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反应不过来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刚才叫我什么?
老婆?
陆承渊迈开修长的双腿,完全不顾身后高管惊愕的呼喊声,径直穿过密集的人群,一步步朝着我走来。
他每向前走一步,周围压抑的议论声就炸开一分。
“什么情况?陆总他怎么会喊苏晚老婆?”
“苏晚的老公居然是陆总?这也太离谱了吧!”
“我的天,这剧情比影视剧还要刺激啊!”
林曼的脸色从最初的僵硬彻底变成了惨白,嘴唇不停哆嗦着,看向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怪物。
我捏着话筒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整个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尊无法动弹的雕塑。
陆承渊很快就走到了我的面前。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木质香气将我整个人包裹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酒气和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他的身高比我高出一个头还多,垂眸看向我的时候,周身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跟我出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怒意。
他伸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将我的骨头直接捏碎。
我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手中的高脚杯顺势滑落,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红色的酒液溅洒开来,像一滩格外刺目的红色印记。
“陆总,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用力挣扎着,压低声音质问他。
“闭嘴。”
他根本不给我任何反抗的机会,强硬地拽着我,在全场近百道目光的注视下,穿过宴会厅朝着出口走去。
我的身后是彻底炸开锅的议论声和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的声音。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尖锐的刀子一样扎在我的背上。
我的人生,在这个夜晚,彻底变成了一个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又或者说,是一个足够轰动整个公司的天大八卦。
02
直到被陆承渊强行塞进地下车库那辆黑色豪车的副驾驶座位上,我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安全带扣紧的声响传来,将我牢牢固定在座位上,丝毫动弹不得。
“陆承渊,你是不是疯了!”我冲着他大声怒吼,胸口因为情绪激动而剧烈起伏。
他坐进驾驶座,用力关上车门,整个车厢都跟着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缓缓转过头,一双漆黑的眼眸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冰冷。
“疯了?苏晚,我看真正疯了的人是你。”
他声音里的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扑面而来。
“准备离了?谁给你的胆子,敢在公司晚宴上说出这种话?”
我看着他满脸愤怒的模样,突然就忍不住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眶就微微发热。
“我没胆子?”我抬眼反问他,语气里满是苦涩。
“那你呢?你又有什么胆子?你有胆子在公司里公开承认我是你的妻子吗?”
“我们之间明明有协议!”陆承渊沉声说道。
“对,协议!”我提高了音量,把这三年积攒的所有委屈和不甘全都吼了出来。
“协议规定我们在公司里就是陌生人,你做得可真够好的,陆总,好到我被你的爱慕者当众羞辱,你都能坐在主桌上面无动于衷!”
“好到我们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你和当红女星的绯闻能霸占热搜榜单的头条!”
“好到我急性腹痛做手术,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的是我的闺蜜,而我的丈夫,你却在电话里告诉我,你在开一场无比重要的会议!”
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这些话我在心里憋了太久太久,每一次在深夜里想起,都像一根细小的毒刺,反复扎在我的心脏上。
陆承渊脸上的怒气,在我一句接一句的控诉里,慢慢凝固下来,最后变成了一种我完全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和车窗外停车场里偶尔传来的车辆鸣笛声。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说话,他才用一种艰涩的语气吐出几个字。
“急性腹痛手术……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彻底凉透,就像车窗外冰冷的夜色。
他竟然连这件事都不知道。
我缓缓闭上双眼,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干了。
“开车吧。”我靠在椅背上,声音疲惫得像是一缕随时会消散的烟。
“送我回去,我们好好谈一谈离婚的相关事宜。”
“我不同意。”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猛地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我说,我绝对不会同意离婚。”陆承渊发动了车子,目光直视前方,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苏晚,我们的婚姻,还轮不到你来喊停。”
车子平稳地驶出地下车库,汇入城市夜晚的车流之中。
窗外的霓虹灯光飞速倒退,像一场光怪陆离又不真实的梦境。
我看着他冷硬的侧脸,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荒唐至极。
这场由他主导、由我配合出演的婚姻,到了最后,我连主动退出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回到那个被称作家的高层公寓,一进门,陆承渊就将我直接抵在了玄关的门板上。
他双手撑在我的身侧,把我困在他和门板之间狭小的空间里,丝毫无法挣脱。
“今晚的事情,你必须给我一个完整的解释。”他的气息落在我的头顶,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我仰起头,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没有丝毫闪躲。
“解释?我说的话就是最好的解释。陆承渊,我们离婚吧,我真的受够了这样的生活。”
“受够了什么?”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必须看着他。
“受够了做陆太太,住在全市最好的房子里,拿着我给你的无限额卡片?”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每一句都狠狠扎在我的自尊心上。
我气得浑身发抖,用力甩开他的手:“你以为我真正在乎的是这些物质上的东西吗?”
“不然呢?”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苏晚,你别忘了我们当初结婚的前提,是你需要钱给你母亲治病,我需要一个妻子应付我的祖母。”
“这原本就是一场公平的交易,你情我愿,谁也不欠谁。”
是啊,一场彻头彻尾的交易。
三年前,我的母亲突然身患重病,需要一笔数额巨大的资金完成心脏相关的手术。
在我走投无路、几乎要被现实压垮的时候,陆承渊的祖母找到了我。
陆老是母亲住院期间认识的病友,平日里格外喜欢我的性格。
她告诉我,只要我愿意嫁给陆承渊,帮她稳住这个一心扑在工作上、对终身大事毫不上心的孙子,她愿意承担母亲所有的医疗费用。
我当时根本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于是我签下了那份冰冷的婚前协议,成了陆承渊的隐婚妻子。
协议期限只有一年,一年之后如果他不想继续这段关系,我们就和平离婚。
可一年过去了,又一个一年过去了。
他从来没有提过离婚两个字,也从来没有把我当成过真正意义上的妻子。
我们的婚姻就像这座空旷又冰冷的房子,外表华丽精致,内里却没有半分人间烟火气。
“交易是吗?好。”我深吸一口气,强行逼退了眼眶里的湿意。
“那现在我要终止这场交易,当初陆老为我母亲支付的医药费,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还给你。”
“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再无瓜葛。”
“两不相欠?”陆承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
“苏晚,你是不是早就忘了,我们的协议,早就已经续签了。”
我瞬间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续签?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嘴唇,眼神幽深得让人看不透。
“一年前,陆老病危,拉着我的手让我发誓,要一辈子好好对你。”
“你说,这份一辈子的协议,你要怎么单方面终止?”
陆老在一年前永远离开了我们。
临终之前,她把我叫到病床前,紧紧拉着我的手,颤巍巍地从枕头下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里面是一对质地极好的玉镯,是陆家传下来的物件。
“晚晚啊,奶奶知道,这几年委屈你了。”陆老的眼眶微微泛红,语气满是心疼。
“是承渊这孩子不懂事,你是个好孩子,奶奶心里都清楚。”
“你答应奶奶,千万别轻易放弃他,好不好?”
我当时哭着不停点头,收下了那对沉甸甸的玉镯。
原来她在临终之前,也对陆承渊说了同样的话。
用她最后的生命,给我们这段原本脆弱不堪的契约婚姻,上了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
“那是陆老的遗愿,不是我们之间的约定。”我偏过头,躲开了他的触碰。
“陆承渊,你不能用这个理由一直绑着我。”
“绑着你?”他突然笑了起来,那笑意却丝毫没有到达眼底。
“如果我今晚不站出来承认你,你是不是就准备去找下一个交易对象了?”
他的话里充满了对我的侮辱,让我瞬间气血上涌。
我扬起手就想给他一巴掌,手腕却被他精准地攥住,高高举在半空之中。
“怎么?被我说中了心事,所以恼羞成怒了?”
“你混蛋!”我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却被他牢牢地禁锢在怀里。
他的胸膛滚烫而坚硬,沉稳的心跳声隔着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清晰地传到我的耳中。
我突然就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力气,整个人都瘫软下来。
“放开我。”我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
他沉默了片刻,攥着我的力道松了一些,却依旧没有松开手。
“苏晚。”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别闹了。”
又是这样的话语。
每一次我们之间出现问题和矛盾,他都用这三个字轻飘飘地结束一切。
别闹了。
仿佛我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失望,在他眼里都只是无理取闹的小孩子脾气。
“我没有闹。”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
“陆承渊,我是认真的,我一定要和你离婚。”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去。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让人喘不过气。
我们就这样僵持着、对峙着,像两只被困在牢笼里互不相让的野兽。
良久之后,他缓缓松开了禁锢着我的手。
他向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也拉开了那道无形的、名为总裁与下属的鸿沟。
“好。”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声音低沉得近乎沙哑。
然后他转身拿起玄关处的外套,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口走去。
房门被打开,又被重重关上。
一声沉闷的声响,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了门外。
也彻底砸碎了我心底最后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希冀。
空旷的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我沿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终究,我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03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走进公司大楼,一夜未眠让我浑身都透着疲惫。
刚走出电梯,我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注目礼,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黏在我身上。
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躲都躲不开。
“快看,就是她,苏晚。”
“真的没想到,她的丈夫居然是陆总。”
“昨天晚上陆总那句老婆,也太有担当了吧,可她不是说要离婚吗?”
“豪门里面的恩怨纠葛,果然不是我们能看懂的。”
我目不斜视,径直朝着自己的工位走去,不想理会这些无聊的议论。
刚坐下没多久,林曼就端着一杯咖啡,阴阳怪气地走到了我的面前。
“哟,这不是总裁夫人吗?怎么还亲自来上班啊,是怕陆总的卡片不够你挥霍吗?”
她身边几个平日里跟着她起哄的同事立刻发出一阵哄笑。
我抬起眼,冷冷地看向她:“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我就是单纯好奇而已。”林曼把咖啡重重地放在我的桌上,溅出的咖啡渍弄脏了桌面。
“好奇你到底用了什么不入流的手段,才能攀上陆总这样的高枝。”
“不过现在看来,你的手段也没多高明,这才结婚多久,就快要被抛弃了。”
“是啊是啊。”旁边的女同事连忙附和。
“昨天晚上陆总虽然站出来了,可脸色难看得要命,我看啊,八成是演给外人看的场面话。”
我握紧了手中的鼠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话说完了吗?”我平静地问道。
林曼挑了挑眉,一脸得意:“怎么?被说中了,还想动手打人啊?”
“苏晚我告诉你,这里是公司,不是你家,你就算真的是总裁夫人,也不能在这里为所欲为。”
“我当然不会动手打你。”我缓缓站起身,身高上比她高出半个头,气势瞬间压过了她。
“我只是想提醒你,与其有时间在这里操心别人的家事,不如多花点心思在你那个季度报表上。”
我伸手指了指她桌上那份被标满红色批注的报告,语气冰冷。
“我没记错的话,部门总监让你今天下班之前必须修改完成,否则直接让你离开公司,对吧?”
林曼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难看至极。
那份报表是她熬了好几个通宵完成的,结果因为多处数据错误,被总监当众骂得狗血淋头。
她怎么也没想到,我会直接拿这件事来反击她。
“你!”她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什么我?”我学着她刚才的样子,轻轻挑了挑眉。
“有这个闲工夫嚼舌根,不如赶紧回去修改报表。”
“不然就算陆总是我的丈夫,恐怕也保不住你这样工作能力极差的员工。”
周围的同事都惊呆了,他们大概从来没有见过我如此伶牙俐齿的样子。
以前在公司里,为了遵守和陆承渊的协议,我一直坚持低调做人、踏实做事的原则,从来不和别人发生争执。
可是现在,我再也不想继续隐忍下去了。
林曼被我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转身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一场小小的闹剧,就这样暂时收场。
我重新坐回座位,心里却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只有满满的疲惫。
打开电脑,页面自动弹出了公司内部论坛的界面。
最顶端飘红加精的帖子,标题刺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深扒!设计部苏晚与总裁陆承渊的情感纠葛,年度大戏昨夜震撼上演!
我点进帖子,里面已经盖了数百层回复,各种言论层出不穷。
帖子里附着昨晚晚宴现场的模糊照片,依旧能清晰看清陆承渊抓着我手腕离开的背影。
下面是无数人的猜测和所谓的爆料。
有人说我是心机深沉的女人,早就设计好一切,就为了在晚宴上逼迫陆承渊承认我的身份。
有人说陆承渊根本不爱我,和我结婚只是家族安排的联姻,昨晚的维护只是为了保全公司的颜面。
还有人煞有介事地分析,说我们两人一定签订了某种协议,现在协议即将到期,我提出离婚,陆总不肯,所以才闹出台面。
我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文字,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原来在所有人的眼里,我竟然是这样的人。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部门总监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神情格外严肃。
“苏晚,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的心猛地一沉,知道该来的麻烦,终究还是躲不掉。
走进总监办公室,总监关上房门,示意我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苏晚,你和陆总的事情,我全都听说了。”
我低下头,沉默着没有说话。
“按理说,这是你的私人事情,我不应该过多过问。”总监轻轻叹了口气。
“但是现在,公司论坛上闹得沸沸扬扬,已经严重影响了公司正常的办公秩序。”
“而且公司有明确规定,禁止办公室恋情,尤其是上下级之间的关系,你和陆总……”
“我们会离婚的。”我轻声打断了她的话。
总监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我会如此干脆地说出这句话。
“苏晚,你……”
“总监,我很抱歉给公司和部门带来了这么多麻烦。”我站起身,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
“如果公司觉得我的存在影响了正常的工作开展,我可以主动提交辞职申请。”
这是我昨晚思考了一整夜的结果。
无论我和陆承渊最后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这家公司,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待下去了。
总监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惋惜:“苏晚,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员工,你的能力和努力,我全都看在眼里。”
“就这么辞职离开,真的太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我轻轻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比哭还要苦涩。
就在这时,总监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房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瞬间凝固了。
是陆承渊。
他的身后还跟着他的专属助理,神色恭敬。
“陆……陆总?”总监吓得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语气满是慌乱。
陆承渊没有看她,目光直直地落在我的身上,没有丝毫偏移。
“谁说她要辞职的?”
他的声音不算响亮,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大威压。
“我说的。”我迎上他的视线,丝毫没有退缩。
他一步步缓缓走到我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神情冷冽。
“我批准了吗?”
04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陆总来批准。”我强撑着底气,不让自己在气势上落于下风。
“只要你还是集团的员工,你的人事任免,就必须由我来决定。”陆承渊的声音冷得像冰。
“苏晚,你想用辞职的方式逃避现实,我告诉你,这根本不可能。”
他的话让一旁的总监和助理连大气都不敢喘,整个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我几乎要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霸道模样气笑了。
“陆承渊,你到底想怎么样?”
“跟我来。”
他丢下这三个字,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
我站在原地,没有挪动脚步。
他走了几步,发现我没有跟上来,立刻回过头,眉头紧紧皱起。
“需要我亲自请你吗?”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这一关,我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
我对着总监投去一个充满歉意的眼神,然后跟着陆承渊走出了办公室。
总裁办公室位于整栋大楼的最顶层,是整个公司权力的中心。
一路上,所有员工都用一种见了鬼一样的眼神看着我们一前一后走进总裁专属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我清晰地听到了外面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电梯里的空间十分狭小,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承渊就站在我的身侧,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气,混合着他惯用的木质香水味,萦绕在鼻尖。
我下意识地朝着角落里缩了缩,想要离他远一点。
他察觉到了我的小动作,缓缓侧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眸深沉。
电梯到达顶层的提示音响起,打破了这份压抑的沉默。
助理已经在电梯口等候,看到我们出来,立刻躬身行礼。
“陆总,苏小姐。”
这是他第一次在公司里称呼我为苏小姐,不再是连名带姓的公事公办。
陆承渊径直走进宽敞的办公室,坐在了宽大的办公桌后。
“你先出去。”他对着助理吩咐道。
“是。”
房门被轻轻关上,诺大的总裁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坐。”他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语气不容拒绝。
我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保持着最疏离的姿态。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开门见山,不想和他浪费时间。
“我想你也清楚,我把你叫上来,不是为了和你谈情说爱的。”
他被我的话噎了一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伸手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扔到了我的面前。
“你自己看。”
我疑惑地拿起那份文件,封面上的文字让我心里一沉。
这是一份关于“星途”项目设计方案的补充协议,而这个项目,是公司下半年最核心的地产项目。
我正是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为它付出了无数的心血。
我缓缓翻开协议,里面的内容让我瞬间僵在了原地,手脚冰凉。
这是一份赤裸裸的对赌协议。
协议里明确规定,如果我能在两个半月之内,带领团队拿出让董事会全员满意的最终设计方案,并且在后续的国际招标中成功胜出。
公司将给予我项目总利润百分之一的个人分红,这笔数额对于百亿级别的项目来说,是天文数字。
可如果我最终失败,不仅要主动辞去公司的所有职务,还要承担项目前期投入百分之十的经济损失。
这样的损失,足以让我倾尽所有,负债累累。
他这是明摆着要把我往绝路上逼。
“你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拿着文件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意思已经很明白了。”陆承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锐利如鹰。
“你想离婚,可以,签下这份协议。”
“赢了,你想要的自由和钱财,我都可以一分不少地给你。”
“输了,你就乖乖留在我的身边,再也不要提离婚两个字。”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竟然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来挽留我。
不,这根本不是挽留,这是一场不公平的赌博。
他用我的事业前途和个人尊严,当做他掌控我的筹码。
“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签下这份协议?”我抬眼质问他。
“就凭我了解你,你是一个从来不肯服输的人。”陆承渊直直地看向我的眼睛,仿佛能洞穿我所有的心思。
“苏晚,我知道你为了星途项目付出了多少心血,你绝对不甘心就这么轻易放弃它。”
他说的一点都没错。
这个项目从前期的市场调研,到中期的概念构思,我全程跟进了整整一年的时间。
它就像我亲手养大的孩子,倾注了我无数的心血和情感。
让我现在就放弃它,比让我放弃一切还要痛苦。
陆承渊太了解我的软肋在哪里,并且毫不犹豫地,一刀插了下去。
“你是不是觉得,把我的事业和未来当成控制我的筹码,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我看着他,眼眶微微发酸。
“我不是在控制你。”他站起身,走到我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是在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一个证明你就算离开我,也能活得足够精彩的机会。”
他的话说得冠冕堂皇,可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如果我最后输了呢?”
“我说过,留在我的身边。”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感情,冰冷至极。
我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味,他是真的在认真和我赌这一局。
他要用这份协议,把我彻底捆绑在他的身边。
要么,我带着巨额的财富和所谓的自由离开。
要么,我输得一败涂地,从此像一个附属品一样,被他永远拴在身边。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的身上镀上一层金边,却让我感受不到丝毫温暖。
我拿起桌上的签字笔,拔开笔帽,笔尖悬在签名栏的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怎么?不敢了?”他轻轻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挑衅。
我抬起头,迎着他挑衅的目光,突然就笑了。
“陆总,我只希望你到时候,不要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说完,我手腕用力,在协议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晚。
三个字笔锋凌厉,像是我对他无声的宣战。
签完名字,我把协议轻轻推回到他的面前,神色平静。
“现在,我可以离开了吗?”
陆承渊看着协议上我的签名,眸色深沉,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他拿起协议,重新放回抽屉里锁好,动作沉稳。
然后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我,缓缓开口。
“不行。”
“你到底还想怎么样?”我心里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不想再和他周旋。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我的面前,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轻轻打开递到我的面前。
盒子里躺着一条钻石项链,铂金的链条上镶嵌着一颗硕大的粉钻,切割工艺完美,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夺目的光芒。
我认得这条项链,在不久前的慈善晚宴上,它作为压轴拍品,被一位神秘买家以天价拍下。
当时所有媒体都在猜测这位神秘买家的身份,没想到竟然是陆承渊。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紧紧皱起眉头,没有丝毫心动。
“戴上。”他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解释。
“我不需要这些东西。”我直接拒绝,态度坚决。
“苏晚。”他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怒意。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说不吗?”
他伸手指了指我刚刚签好的协议,语气冰冷。
“从你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在这场赌局结束之前,你依然是名正言顺的陆太太。”
“作为陆太太,我不希望看到你每天素面朝天,穿着简单的衣物就来公司上班。”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干净的上衣,简约的长裤,舒适方便,完全适合日常工作。
这样的穿着到底有什么问题?
“以前怎么从来没听陆总对我的穿着有过任何意见?”我忍不住反唇相讥。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他拿起项链,不容分说地走到我的身后,亲自为我佩戴。
冰凉的钻石贴在我温热的脖颈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划过我的脖颈,带着一丝灼热的温度,让我浑身瞬间僵硬。
我们虽然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却一直相敬如冰,除了必要的场合,几乎没有这样近距离的亲密接触。
“从今天开始,助理会每天给你送来一套合身的衣物和配饰。”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我,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
“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不要给我丢人。”
我抬手摸了摸脖颈上的项链,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到底想做什么?
一边用一份不平等的协议逼迫我,一边又用这些昂贵的首饰装扮我。
把我打造成一个符合他身份的、光鲜亮丽的摆设吗?
“如果我依旧不同意呢?”
“你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后,拿起一份文件,头也不抬地说道。
“你现在可以走了。”
这是赤裸裸的驱逐,没有丝毫留恋。
我攥紧拳头,恨不得立刻把脖子上的项链扯下来,狠狠砸在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上。
可我最终还是忍住了。
我清楚地知道,现在的我,没有资格和他硬碰硬。
我转身拉开办公室的房门,径直走了出去。
助理就等在门口,看到我脖颈上的项链,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恢复了职业性的微笑。
“苏小姐,我送您下楼。”
我没有说话,径直走向电梯,不想和任何人交流。
回到设计部的办公区,我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落在我的身上。
这一次,他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我脖颈上那条价值不菲的项链上。
“天哪,那不是前段时间轰动业界的粉钻项链吗?”
“天价拍下的藏品,陆总也太大方了吧!”
“还说什么离婚,我看就是小夫妻之间闹别扭,床头吵架床尾和罢了。”
林曼看着我,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嫉妒和不甘的情绪在她脸上展露无遗。
她大概真的以为,我是在用这种方式向她炫耀和示威。
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我有多厌恶这种被人操控的感觉。
这些华丽的衣物和昂贵的首饰,就像一个精致华丽的牢笼,将我牢牢困住,无法挣脱。
而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星途项目之中。
我没日没夜地绘制设计图,查阅各类资料,带着团队成员反复开会讨论。
我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我一定要赢下这场赌局。
不为那笔巨额的分红,只为争一口气。
我要让陆承渊清清楚楚地知道,我苏晚不是一个可以任由他随意摆布的提线木偶。
这天下午,我们团队正在会议室里进行激烈的头脑风暴,讨论项目里一个关键的设计节点。
会议室的房门突然被轻轻推开,陆承渊从门外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恭敬地喊了一声陆总。
我依旧坐在原地,没有动弹,只是轻轻皱起了眉头。
他这个时候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你们继续讨论,我只是过来旁听一下进度。”他说着,径直拉开我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一坐下,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所有人都变得束手束脚,连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不敢随意表达自己的想法。
原本热烈的讨论氛围,在他进来的瞬间就彻底冷场。
我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
“陆总,如果你是来视察工作的,现在看完可以离开了。”我毫不客气地对他说道。
“你留在这里,我们根本没办法正常开展工作。”
我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他们大概从来没有见过,有员工敢这样和公司最高负责人说话。
陆承渊看着我,脸上不仅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过来听取项目进展情况,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我直直地看向他,没有丝毫闪躲。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哦?”他轻轻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那我倒想听听,我到底有什么问题。”
“第一,你并不懂专业设计,你的意见对我们没有任何参考价值,只会浪费大家的时间。”
“第二,你的身份会给我的团队成员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严重影响他们的正常发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第三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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