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第40军抗战期间战史与沿革》、《民国新军阀派系之西北系第40军庞炳勋军事集团》、庞炳勋词条(维基百科)、抗日战争纪念网相关史料、王瘦吾回忆录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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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3月,临沂城头,浓烟遮天。

日军坂垣第五师团的坂本支队从胶济线方向倾泻而来,这支部队在平型关一役虽然吃过败仗,却依然是整个华北战场上最凶悍的钢铁力量之一——两万人马,三十门大炮,飞机十架,坦克护翼。

在出发进攻之前,师团长板垣征四郎扫了一眼手中的情报,对着参谋随口说了一句话:对面不过是一支即将解散的杂牌军,不堪一击。

他说的那支"杂牌军",叫第40军,军团长庞炳勋。

然而接下来整整一个月,坂本支队没能向前推进半步,在临沂城下反复冲击,累计折损数千人。

坂垣本人专程赶到汤头镇前线,看着被打残的部队,脸色铁青,严厉训斥之后,却依然无法改变战场上的僵局。

一支名不见经传的杂牌军,守住了临沂,拖住了坂垣师团,间接保障了台儿庄大捷的战略实现。

第五战区司令官李宗仁在回忆录里,留下了一段令人动容的文字——当时随军观战的中外记者与友邦武官不下数十人,谁也没有料到,一支最精锐的"皇军"竟然受挫于一支不知名的"杂牌"部队,一时中外哄传,彩声四起。

支那

这场仗打得出来,根子在哪里?

根子在枪——660挺机枪。

同样是1.3万人上下的编制,国军20个调整师之一的第89师,全部轻重机枪加在一起不过396挺;而第40军账面上的轻重机枪合计,是660挺,近乎是德械师的两倍。

一支连南京方面都懒得多看一眼的杂牌部队,这满仓满库的火力,究竟从何而来?

这个问题,牵出了一段被正史轻描淡写、却细节惊人的隐秘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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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乱世里那个最会"活"的人】

要弄清楚660挺机枪的来历,就得先弄清楚庞炳勋这个人。

庞炳勋,字更陈,1879年生于河北省新河县。

他进入军界的时候,已经过了四十岁——在那个年代,四十岁入行当兵,换别人早被人笑掉大牙。

可庞炳勋不一样,他进来得晚,升得却快,活得更久。原因不复杂:他有一项旁人都比不上的本事,会算。

军阀混战的年代,打仗说到底是在押注。

谁家将来做大,谁家烂船将覆,这门学问,庞炳勋比谁都看得透。

他不是最能打的那个人,却永远是最后还站着的那个人。

他早年跟过直系军阀吴佩孚,后来见直系大势将去,又转身加入北伐军行列;北伐军中,又看准了冯玉祥的西北军,转投其麾下,很快在冯部站稳脚跟,升到了西北军第20军军长的位置,所部下辖第58师、第59师,另有骑兵团、炮兵团编制。

光是这一段履历,就换边换了好几次,但每一次换边,他都带着队伍整整齐齐地走过去,从来没有打散过。

这件事说起来容易,但在那个年代能做到的人,屈指可数。

有一件小事可以佐证他这套算计功夫:1929年初,阎锡山曾经秘密派人拉拢庞炳勋,想策动他倒冯投晋。

庞炳勋把来人打发走了,原因是他看透了阎锡山生性多疑、难以相处,而自己在冯玉祥那里还有得赚。

这种冷静评估自己筹码与各方风险的能力,是他在乱世中活下来的最大资本。

冯玉祥的西北军,在当时的军阀队伍里有一个鲜明特点:重视轻机枪密度。

这来自冯玉祥本人的军事理念——轻机枪是步兵班组最有效的压制火力,在西北军鼎盛时期,各部的轻机枪配备密度在全国军阀队伍里属于前列。

与此同时,由于西北地区经济条件有限,军火采购经费长期不足,冯玉祥给士兵配备了大刀和驳壳枪,组建了后来被称为"大刀队"的手枪部队,以弥补重火力的不足。

但正是在这种"能省则省、关键处不吝啬"的军事风格影响下,西北军各部普遍养成了对轻机枪的高度重视,每个步兵班几乎都配有一挺,有些营级单位的轻机枪数量,能顶得上其他系军队一个团。

庞炳勋跟着西北军打了多年,把这个传统完整地继承了下来,编进了骨子里。

跟着西北军打,还有另外一个好处:打赢了能分战利品,打输了……

就看你跑得多快、藏得多稳。

而庞炳勋在这件事上,是整个西北军体系里公认的高手。

他早年在冯玉祥部与韩复榘的部队发生过一场冲突——韩复榘率部强行东进,经过黑石关时,庞炳勋居高临下,打退韩部多次冲锋,击溃其一个旅,还缴获了大量辎重武器。

这场胜利给他带来了五万大洋的奖赏,更重要的是缴获的那批枪炮,补充进了自己的库存。

这就是庞炳勋的一贯风格:打仗是手段,攒家底才是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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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从"空架子"到"真肌肉"】

1930年,冯玉祥与阎锡山联手,发动了针对蒋介石的中原大战,双方百万大军在中原大地上打得天翻地覆。

庞炳勋作为西北军一员,被编为反蒋联军第三路军总指挥,理论上他也得押上去拼命。

可他压根没拼。

整整大半年的激战,庞炳勋下令部队消极应战,能不动就不动,稳稳守着自己那块阵地,既不主动出击,也不硬拼到底。

这套做法在战场上体现为一组惊人的数字:整场中原大战打下来,庞部阵亡营长总共两人,伤亡官兵加起来才一百余名,而同期其他西北军各部,轻则伤筋动骨,重则全军覆没,韩复榘、石友三等人所部损失惨重。

大战结束后,西北军土崩瓦解,冯玉祥数十万人马七零八落。

庞炳勋那边却还是整整齐齐一支近万人的队伍,枪在,炮在,人在,建制在。

不止如此。

混乱撤退途中,他还顺手袭击了昔日同僚张自忠部,意图吞并对方的人员和物资——此举让两人结下深仇,张自忠后来私下说过"与庞炳勋在同一战场,宁死不干",但对庞炳勋而言,多出来的那批人枪,就是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本钱。

大战结束后,庞炳勋带着部队辗转进入山西,托关系找到了当时主持华北军政的张学良。

经过整整一个月的斡旋,张学良同意将庞部改编为步兵第一师,下辖两个旅又一个补充团,给了正式番号。

1931年夏秋,原西北军将领石友三叛乱被平定,其麾下一个师被张学良收编为第106师,与庞炳勋的部队合编为陆军第40军,庞炳勋出任军长,马法五任副军长。

番号是军级的好番号,实质上却是个空架子。

第106师名义上隶属第40军,实际上并不听庞炳勋调遣,一直由北平军分会直辖。

庞炳勋能真正指挥的,还是他那支由原西北军底子改编来的第39师,总兵力万余人。

南京那边对这支部队的态度,是惯常的"给高帽、少实惠"——番号给你升,补给另当别论。

庞炳勋对此并不意外,他有自己的应对之策。

接下来几年,他做了两件事,把这支部队从"空架子"变成了"真肌肉"。

一是把编制捋清楚。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前,他主动向上申报,将所部由原来的六团制压缩调整为两旅四团制,另有一个补充团,直属部队包括特务营、工兵营、辎重营、通信营,另有骑兵、炮兵各一部。

编制精简了,但一支一支都是他能够实际掌控和指挥的嫡系。

调整之后,官佐754人,额外官96人,士兵员额12730人,总计13580人,与外界所称的"约1.3万人"完全吻合。

二是把装备稳稳地攒起来。

这几年庞炳勋没怎么打仗,倒是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武器的积累、维护和补充上。

1935年国军曾做过一次较为详细的实力统计,彼时第40军全军合计14253人,武器方面步枪8347支、手枪1118支、火炮68门、机枪492挺——这个数字比许多同规模部队都要高出一截,而且其中机枪的绝对数量已经相当可观。

到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前,全军轻重机枪的配备已经进一步增加。

据时任第40军总参议的王瘦吾事后回忆,临沂战前该军拥有步枪约8000支、手枪约900支、重机枪约60挺、轻机枪约600挺、迫击炮约60门、掷弹筒200具、山炮4门,轻重机枪合计约660挺。

这组数字,远远超出了同期国军德械师的水平。

以20个德械调整师之一的第89师为例,该部参加南口战役时兵力12517人,轻重机枪合计396挺,步枪只有4000支,迫击炮24门。兵力与第40军相当,机枪不足后者的六成。

两支部队,同样是1.3万人的规模,为什么差距如此之大?

西北军遗留的底子是一部分,但哪怕把那口老家底算得再厚,也撑不起"比德械师多将近一倍"这个数字。

中间这段差额,是怎么填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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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枪从来不是"等"来的】

国军的武器补给,有一套根深蒂固的逻辑:嫡系吃肉,非嫡系喝汤,杂牌军有没有汤喝,全看当时用不用得上你。

庞炳勋的第40军,属于末档。

既非黄埔出身,也非南京嫡系,在重庆方面的眼里,这支部队顶多算个可以在特定战场填线用的棋子,补给自然能省则省。

抗战爆发后,这套逻辑执行得更彻底。

1937年到1938年间,国军将大量资源倾斜给中央军新编部队,地方杂牌军的武器损耗补充比例极低。

与庞炳勋同属西北军系统的张自忠第59军,从抗战开始到1938年5月,损耗机枪400多挺,补充却只有100挺。

庞炳勋的第40军处境大同小异,补给渠道更是有限,得到的正式拨付极为有限。

可即便如此,第40军的机枪数字不减反增。

不靠上面拨,那就自己找。

这中间,有一条路子是战场上的实际需要催生出来的——"捡战场"。

当时中国战场的状况是这样的:每一场激战过后,阵地上都会散落大量武器。

撤退部队顾不上带走的、阵亡士兵来不及交出的枪炮子弹,往往遗弃在田间地头、壕沟坑道里,有时候散落在城镇街道的废墟之间,有时候半埋在河边滩涂的泥土下。

正规部队急着转移、救护伤员、重整旗鼓,没有人手和时间专门清扫战场上的武器残件。

日军推进速度快,有时候也来不及系统清点所有缴获物。

这中间,就有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空档。

庞炳勋看到了这个空档,并且极为认真地把它变成了一套制度性操作。

1937年秋,第40军在沧州一带参加了津浦路北线的防御作战。

这一仗打得相当惨烈,第39师伤亡失踪近3800人,损失轻机枪29挺、重机枪6挺、步枪651支。

按常理,这场损耗下来,部队元气大伤,需要较长时间整补。

可战斗一结束,庞炳勋的人就开始在周边战场移动。

但凡是国军撤退或大规模伤亡的区域,第40军的搜索人员都会出现,把还能用的枪支、炮件、弹药一并带走。

有些武器被泥土和血迹掩盖,普通士兵一眼看不出来,第40军专门派了有经验的老兵在战场上仔细翻检,连炮架配件、机枪零件都不放过,能修的修,能用的留。

他们的出现速度极快——从新乡到华中,从津浦线到鲁南,凡是有战事、有部队溃退的地方,第40军的搜索人员往往跑得比后续补给车还快,那些被消灭或溃散的国军部队还没等日军来得及系统清点缴获,上好的武器就已经换了主人,被一批批运进庞炳勋的军械库里。

仅仅靠着"战场捡漏"这一条路子,第40军在1937年底到1938年初的几个月内,就把沧州一战中损失的机枪不仅一一补了回来,还额外有增无减。

据后来研究者根据多份史料对比推算,在临沂战前,仅通过战场回收这条渠道,第40军补回来的轻重机枪不在少数,为整体装备数字的上升提供了相当一部分来源。

当然,这还不是660挺机枪背后最不可思议的那段来历。

还有一笔账,比"捡漏"更离奇,更大胆,却也藏得更深。而这笔账一旦说清楚,就会让人看到:庞炳勋在积攒枪炮这件事上,胆子之大、手段之生猛,远超当时任何人的想象。

当这笔账的细节,被战后幸存下来的亲历者一条条叙述出来的时候,听的人无不沉默,因为那种手段的胆量与无耻,远比所有人事先预料的都要重,而且重的方式,没有一个人事先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