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陈峰,一个从穷山村里走出来的泥腿子。
我这辈子最骄傲的有两件事,一是在商场上拼出了一片天,二是养了个争气的女儿。
我以为,给母校捐两栋楼,是回报,也是荣耀。
我幻想着女儿报到那天,能和我一起,站在我捐的“致远楼”前,告诉她“知识改变命运”这六个字的重量。
可我等来的,不是荣光,而是羞辱。
当女儿的眼泪滴落在滚烫的水泥地上,当“不收走后门的”这几个字像钢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我才明白,有的人,你喂不熟,也暖不热。
他们不是嫌我女儿,是嫌我这个泥腿子出身的人,脏了他们“高贵”的地方。
好,很好。
第二天,十台挖掘机开进操场时,我笑了。
01.
晚饭的饭菜很简单,三菜一汤,都是家常味道。
妻子林婉一边给女儿陈念夹菜,一边唠叨:
“念念,明天去了大学就是大人了,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衣服要勤换,别总点外卖,食堂的饭菜干净。”
“妈,知道啦,你都说八百遍了。”
女儿陈念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回答,脸上却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我看着她们母女俩,心里踏实得很。
我叫陈峰,今年四十六。
年轻时家里穷,是全村人砸锅卖铁供我读完了青河大学。
毕业后没进过一天办公室,直接扎进了工地,从最小的包工头干起,风里来雨里去二十多年,总算挣下了这份家业。
人不能忘本。
两年前,我通过校友会,匿名给母校捐了两栋楼,一栋教学楼,一栋实验楼。
我没想着留名,就想实实在在为后来的学弟学妹们做点事。
学校那边很尊重我的意愿,只让一位姓刘的校长做单线联系。
我给教学楼起名“致远”,实验楼起名“行健”。
“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这不仅是我的座右铭,也是我想对女儿说的话。
念念很争气,今年高考,分数超了青河大学投档线三十多分,稳稳地被王牌专业录取。
“爸,明天你真跟我们一起去啊?”
念念喝了口汤,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我,“你公司那么忙,我自己去都行。”
我故意板起脸:“你这丫头,你上大学是天大的事,天塌下来也得去!再说,我也想回去看看我当年睡过的宿舍还在不在。”
林婉在旁边打趣我:“你就吹吧,你那破宿舍楼早就拆了。他呀,是惦记着他捐的那两栋楼,想去看看盖得漂不漂亮。”
我老脸一红,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吃饭,吃饭!念念我可告诉你,大学里好好学习,不许给我乱谈恋爱!”
“遵命,陈董!”女儿学着我助理的样子,俏皮地敬了个礼。
一家人的笑声在温馨的灯光下荡漾开。
我当时觉得,这辈子值了。
02.
第二天,我开着那辆平时很少动的奔驰,载着老婆和女儿,往青河大学去。
我特意推了下午一个重要的合同谈判,对我来说,没什么比送女儿入学更重要。
车到学校附近,路边就停满了车。
我找了个位置停好,一家人下来步行。
夏末的阳光依旧毒辣,但空气里都是新鲜的味道。
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的学生和家长,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爸,你看,学校好大啊!”念念兴奋地四处张望,像一只刚出笼的小鸟。
我笑着说:“这还只是冰山一角,以后有你逛的。”
我们正准备往校门口走,迎面匆匆走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朴素的白衬衫,看到我时,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哎呀,陈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来人正是跟我单线联系的刘校长。
我赶紧迎上去握住他的手:“刘校长,您好您好。我送女儿来报到,顺便回来看看。”
刘校长的目光落在我身边的念念身上,笑得更灿烂了:
“这就是您女儿吧?真是个好孩子,长得真精神!凭自己的本事考进咱们青河,给我们学校增光添彩啊!欢迎欢迎!”
他亲切地拍了拍念念的肩膀,又对我说:
“陈总,您看您,来之前也不打个招呼,我好安排一下。您对学校的贡献,我们都记在心里呢!”
我连忙摆手:“千万别,刘校长,我就是个普通家长,不想搞特殊。”
我们站在路边闲聊了几句,说了说新楼的启用情况,也聊了聊我对学校未来发展的一些不成熟的建议。
刘校长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不远处,行政楼的台阶上站着一个男人。
他戴着金边眼镜,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正一脸阴沉地看着我们这边。
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不屑。
当他的目光和刘校长交汇时,又立刻挤出一个僵硬的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进了楼里。
我当时没太在意,以为只是那个不认识的校领导。
刘校长看了看手表,歉意地说:
“陈总,我马上要去省里开个会,不然一定陪您好好转转。这样,您先带孩子去报到,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您快去忙,正事要紧。”我客气道。
送走刘校长,我们一家人的心情更好了。
母校的校长这么平易近人,让我对女儿未来的大学生活也更放心了。
03.
我们拉着行李,汇入报到的人潮,来到了气派的南校门。
门口拉着横幅,摆着各个学院的迎新台,几个保安在入口处维持秩序,检查新生的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
一切都井井有条。
轮到我们,林婉满脸是笑,把念念的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一起递给了一个年纪稍大的保安。
那保安接过材料,只是瞥了一眼,就随手往旁边的小桌子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抬起下巴,用一种很不耐烦的腔调说:“这个,不能进。”
我们一家三口都愣住了。
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同志,是不是搞错了?”
林婉最先反应过来,陪着笑脸说,“这是录取通知书,您再看看,我女儿叫陈念。”
保安队长抱着胳膊,冷笑一声:
“我眼睛没花。学校有规定,想走后门进来的,一律不给办。”
“走后门?”
我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同志,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手续齐全,孩子分数也够,怎么就成走后门了?”
“什么意思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保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轰赶苍蝇,“别在这儿堵着路,影响别人报到!”
他的声音很大,态度极其恶劣。
周围排队的学生和家长纷纷向我们投来好奇和鄙夷的目光。
念念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她才十八岁,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众被人这么污蔑,窘迫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低着头小声说:
“爸,妈,我们是不是……找老师问问?”
我心里的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无缘无故地扣帽子。
就在我准备发作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旁边走了过来。
正是刚才在行政楼台阶上看到的那个金边眼镜男。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这里,仿佛在专门等着我们。
他胸前的牌子写着:副校长,赵立新。
保安队长一看到他,立刻像哈巴狗一样凑上去,指着我们告状:
“赵校长,您看,就是他们!仗着认识刘校长,就想把不符合规定的孩子塞进来,被我给拦住了!”
赵立新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着我们,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音量,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我刚才都看到了。跟刘校长聊了几句,就以为拿到尚方宝剑了?我告诉你们,青河大学不是某个人的大学!我们有我们的原则和底线!”
他指着我女儿,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欢迎凭真才实学考进来的学生,但绝不收任何一个‘走后门’的关系户!”
04.
赵立新的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原来是想插队的,怪不得呢。”
“认识校长就了不起啊?还不是被拦下来了。”
“看这副校长,真是铁面无私啊!”
林婉气得浑身发抖,她冲上去理论:
“你胡说!我们没有!我女儿的分数超了录取线三十多分,不信你们可以去查!”
念念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紧紧抓着我的胳膊,带着哭腔说:
“爸……我没有走后门……我们回家吧……我不想上了……”
“回家?”
我听到女儿的哭声,心像被无数根针狠狠扎着。
我这辈子拼死拼活,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我的家人能活得有尊严,不受人欺负吗?
一股血腥味直冲我的天灵盖。
我慢慢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赵立新,那眼神,是我在工地上跟人抢地盘时才会露出来的眼神。
赵立新被我看得心里发毛,但依旧嘴硬:
“你看什么看?想打人啊?我告诉你,这是大学,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赶紧滚!”
我笑了,笑得无比冰冷。
我拿出手机,先是拨了刘校长的号码。
电话通了,但响了几声就被挂断了。
估计是正在开会。
我又拨了一遍,还是被挂断。
赵立新看到这一幕,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别白费力气了!今天这事,刘校长来了也没用!我说的!”
“是吗?”
我不再理他,直接翻出另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那时我手下最得力的项目经理,老周。
电话秒通。
“陈哥,什么指示?”老周的声音永远那么沉稳。
我压着心里的滔天怒火,一字一句地命令道:
“老周,你现在立刻放下手里所有的活。去我们南郊的器械基地,把那十台最大的卡特挖掘机,全部给我开出来。半小时内,我要在青河大学的操场上,看到它们。”
电话那头的老周愣了一下,但他从不问为什么,只问怎么做。
“收到,陈哥。保证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我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赵立新那张自以为是的脸。
然后,我弯下腰,用我粗糙的手掌,轻轻擦掉女儿脸上的泪水。
“念念,别哭。”
我柔声说,“是爸没用,让你受委屈了。但你记住,我们没做错任何事,该哭的,不是我们。我们先离开这,爸去给你讨个公道。”
说完,我拉起行李箱,一手揽着还在发抖的女儿,一手扶着气得说不出话的妻子,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背后,传来赵立新和保安得意的嗤笑声。
我没有走远,就在大学街对面最显眼的希尔顿酒店,要了一间视野最好的行政套房。
从房间的落地窗望出去,青河大学的南门、行政楼,还有那片崭新的操场,一览无余。
我倒了一杯水,递给妻子,然后静静地站在窗边,等待着。
赵立新,游戏才刚刚开始。
05.
不到三十分钟。
酒店楼下的大街上传来了沉闷而持续的轰鸣声,像是地震的前兆。
林婉和念念也被惊动了,走到窗边。
只见街道的尽头,一支由十台巨大的黄色挖掘机组成的钢铁军团,正排成一列,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浩浩荡荡地压了过来。
路上的汽车纷纷鸣笛避让,行人们全都目瞪口呆地驻足围观,拿出手机疯狂拍照。
领头的挖掘机没有在校门口做任何停留。
之前还拦着我们作威作福的电动伸缩门,在它巨大的铲斗面前,就像一根脆弱的牙签,被轻易地推开、挤压、变形。
十台钢铁巨兽,鱼贯而入,碾过平整的柏油路,径直开上了那片绿草如茵的塑胶操场。
它们在操场正中央一字排开,机械臂高高扬起,像十尊蓄势待发的巨炮。
整个青河大学,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随即,无数窗户被推开,无数人从教学楼里跑出来,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很快,一道气急败坏的身影从行政楼里冲了出来,正是赵立新。
他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吼:
“干什么!你们是干什么的!保安呢?保安死哪儿去了!”
他冲到操场边,一眼就认出了站在挖掘机队伍前的我的项目经理老周。
“是你们!陈峰的人!”
赵立新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吗?我命令你们,立刻把这些东西开出去!不然我马上报警!”
老周戴着安全帽,双手抱在胸前,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平静地拿起对讲机,向我汇报。
“陈哥,全部就位。”
我拿起房间里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我的声音,通过老周腰间的高功率扩音器,清晰地回荡在整个操场上空,也精准地钻进了赵立新的耳朵里。
“赵副校长,别来无恙啊。”
赵立新的吼叫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头,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最后,他惊疑不定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街对面酒店我所在的这个窗口。
他的脸色由青转白,但依旧强撑着,色厉内荏地对着空气大喊:
“陈峰!你少装神弄鬼!你这是在威胁一所百年名校!我告诉你,没用!”
我轻笑一声,那笑声通过扩音器传出去,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嘲弄和冰冷。
“赵副校长,”我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仿佛有千钧之力,“我女儿是走后门是吧,是脏了贵校的地,对吧?”
对讲机里传来他剧烈的喘息声。
他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这话就是他亲口说的。
我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
“既然这操场,这草坪,还有那两栋我捐的楼,都是我这个‘走后门’的人花钱弄的,想必也干净不到哪儿去。”
我顿了顿,想象着他那张开始扭曲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嫌脏,那就干脆一起拆了,我给你们腾地方,这样您满意吧?副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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