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战争期间,中国军队先后出现了三种接受外国装备和训练的精锐部队:德械师、苏械师和美械师。

这三支部队的出现,分别对应了抗战初期、中期和后期的不同历史阶段,也反映了当时中国争取外援的三个主要方向。

那么,这三种军队,谁战斗力最强?

德械师是全面抗战爆发前,国民政府在德国军事顾问指导下编练的调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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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械师

按计划,国民政府拟在1938年前完成60个调整师的编练,但由于战争提前爆发,截止1937年7月,实际上只有约30个师接受了德式训练和装备,其中仅第36师、第87师、第88师和中央教导总队装备较为完整。

苏械师则是在1937年8月《中苏互不侵犯条约》签订后,利用苏联提供的陆军装备武装起来的部队。苏联政府同意援助飞机、坦克、火炮、机枪等各型苏制武器,计划武装20个中国师,其中最先完成装备的是第200师,也是中国唯一一个机械化步兵师。

美械师的背景有所不同。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美国通过《租借法案》向中国提供军事援助。1942年,退入印度的中国远征军残部在兰姆伽基地接受整训和装备,成为第一批真正的“美械师”,即中国驻印军(X部队),下辖新编第22师、新编第38师等。而在云南境内重组训练的远征军(Y部队),则因运输条件限制,实际只获得了部分美械装备,属于“半美械”部队。

德械师是中国军队向现代化转型的最初尝试。

这支部队装备德制毛瑟步枪、捷克式ZB-26轻机枪和M35钢盔,单兵装备在当时较为先进。其中第36师、第87师、第88师长期在南京及周边地区接受完整的德式训练,德国顾问认为这些中国士兵经过德式训练并配备良好装备后,完全有能力与日军对抗。

但德械师存在一个致命短板:重火力严重不足。

按照调整师编制,一个德械师全员11423人,装备山炮12门、火炮24门、迫击炮24门、重机枪74挺、轻机枪336挺,师属炮兵数量仅与日军师团接近,但在大口径火炮方面差距悬殊。

1937年8月,第87师和第88师率先投入淞沪会战。基层官兵作战勇猛,但因指挥协调不当,未能在日军增援到达前取得突破。此后在南京保卫战中,第88师等德械部队再次投入血战。由于淞沪会战中重武器损耗精光,防守南京时第88师只剩下少量迫击炮和几门75毫米山炮可供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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淞沪会战

南京失陷后,德械师主力基本损失殆尽。此后,随着1938年德国中止对华军事合作,德械师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苏械师接过了抗战的中坚任务。

1938年1月,中国组建了第一支机械化部队:第200师,其主力装备为苏联援助的T-26坦克。该师由两个战车团构成,配备的T-26坦克是苏联30年代的主战坦克,火力足以压制日军97式坦克,对付日军的94式战防炮更是可以“一炮轰一个”。

除此之外,第200师还装备了苏式反坦克炮、115毫米榴弹炮和吉斯-5军用卡车等装备,是当时中国军队火力最强的陆军师。

第200师的成名之战是1939年底的昆仑关战役。

此战中,中国军队以第五军为主力,在广西昆仑关与日军精锐第五师团展开硬碰硬的攻坚作战。杜聿明指挥第五军采用坦克分队与步兵、炮兵协同作战的战术,对日军实施东西夹击。激战一月,最终攻克昆仑关,杀伤日军4000余人,击毙日军第21旅团长中村正雄,取得了昆仑关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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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关大捷

除了第200师外,苏式装备还先后武装了第1军、第2军、第71军、第74军、第85军等部队共18个师,在抗战最艰难的相持阶段维持了正面战场的作战能力。

1941年6月苏德战争爆发后,苏联自顾不暇,对华援助随之终止。苏械师的装备同样面临零配件短缺、弹药补给困难的问题,其实际作战能力逐步衰减。

美械师是抗战后期中国军队装备水平的最高峰,其中又以中国驻印军为绝对代表。

驻印军最初下辖孙立人的新编第38师和廖耀湘的新编第22师,在印度兰姆伽基地接受了严格的美式训练,并换装全套美式装备。从单兵武器到重型火炮,从后勤体系到战术训练,驻印军完全按照美军标准进行整编,火力和战力相较此前所有中国军队实现了质的飞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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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驻印军坦克营士兵

1943年10月,驻印军从印度雷多出发,翻越野人山,发起缅北反攻,首战便是胡康河谷战役。此战的主攻部队为新编第38师和新编第22师,对手是号称“丛林作战之王”的日军第18师团。

驻印军采取正面主攻与侧翼迂回相结合的战术,在美军第5307团配合下,于1944年3月攻占孟关,切断日军退路并追击至瓦拉本。

整个胡康河谷战役共歼灭日军6000余人,中国军队伤亡6495人。

此后,驻印军乘胜攻入孟拱河谷,新编第38师第113团翻山越岭迂回至坚布山后方,与新编第22师前后夹击,攻克天险,打开孟拱河谷大门。

1944年8月,驻印军经过激战攻克缅北重镇密某那,随后扩编为新1军和新6军。在不到两年时间里,中国驻印军先后全歼日军第18、第56师团,重创第53师团、第2师团等部,以伤亡1.7万人的代价完成了收复缅北、打通中印公路的战略任务,为抗战后期物资输送打开了陆上通道。

与此同时,在云南境内的远征军Y部队也于1944年5月发动滇西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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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西反攻

远征军司令长官部下辖两个集团军共6个军,总兵力超过15万人,编有美制105毫米榴弹炮和75毫米山炮等装备。远征军强渡怒江后,对松山、腾冲、龙陵等日军坚固据点展开攻坚。由于日军工事坚固、地形复杂,加之远征军的美械装备覆盖率远不及驻印军,滇西各战均打得极其惨烈,付出了重大伤亡。

1945年1月,驻印军与远征军在芒友胜利会师,中印公路全线贯通,滇缅战场反攻作战画上句号。

综合比较三支部队,可以从装备水平、战斗实力和战场战果三个维度进行分析。

从装备水平看,美械师装备最为精良,苏械师次之,德械师垫底。

美械师中的驻印军装备体系最为完整,单师火力远超德械师,据测算约为后者的六倍。苏械师在重装备方面领先于德械师,第200师拥有T-26坦克等机械化装备,是德械师所不具备的。德械师虽然在轻武器方面有优势,但重炮奇缺,装备体系残缺最严重,一个师仅装备一个营的战防炮,而按照德国标准应装备一个口径100毫米以上的炮兵团。

从战斗实力看,结论同样清晰。

驻印军在兰姆伽接受了完整的美式训练,步兵、炮兵、装甲兵、工兵协同能力突出,后勤保障由美军系统全程支撑,战斗力全面碾压此前任何一支中国军队。

苏械师第200师是当时中国火力最强的陆军师,具备机械化作战能力,但受限于装备数量和后勤短板,其整体战斗力虽高于德械师,但仍无法与日军精锐师团在持续作战中抗衡。

德械师官兵训练水平较高、战斗意志顽强,但因重火力缺乏,实战表现严重受限。上海战场攻不下日军据点,南京战场守不住雨花台阵地,说到底都不是官兵勇气的问题,而是装备差距的问题。

至于远征军Y部队,尽管也属美械序列,但实际装备是缩水的“半美械”,战斗力介于驻印军和苏械师之间。

从战场战果看,美械师的战果最为辉煌。

驻印军在缅北的反攻是抗战期间中国军队首次在境外战场上以绝对优势歼灭日军精锐师团的作战,战果显赫、战略意义深远。远征军在滇西的反攻同样取得了收复失地的重要胜利,但付出的代价更大、战果的战损比远不及驻印军。

苏械师的代表性战果是昆仑关大捷,这是正面战场一次重要的攻坚胜利,但规模和战略影响不及缅北反攻。

德械师在淞沪会战和南京保卫战中虽然给日军造成了可观伤亡——淞沪会战的交换比约为1:3——但最终自身损失殆尽,未能取得任何一场战役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