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远嫁南美10年,我跨过半个地球去看她,她抱着4个孩子笑得满足,可当她转身哄孩子时,看到它的后背,我当场傻眼了
凌晨两点十七分。
手机在枕边震动,我迷迷糊糊接起来,听见姐姐压低的声音:“清璇,睡了没?”
我看了眼时间,心里咯噔一下。她在南美,跟这边有十三个小时的时差。那边应该是下午。
“姐,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你了。”她的声音有点哑,背景音里我听见了打火机的声音。
还有男人的嘟囔声,模模糊糊的,听不清说什么。
“姐,姐夫在家?”
“嗯,他喝了点酒,睡了。”她顿了顿,“清璇,这边下雨了。”
她说完就挂了。
我拨回去,关机了。
这不是第一次了。
我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半年前那通电话更奇怪——她说着说着,电话里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还有小孩的哭声。她说了句“没事,是猫”,就挂断了。
我等了三天她才回过来,说是自己不小心摔了杯子。
可我知道,姐姐一撒谎,语速就会特别快。
那天晚上的通话,她语速快得我几乎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01
我叫张清璇,今年三十三岁,在南方一个小城里做财务主管。
姐姐叫张玉琳,比我大六岁。
从小她就照顾我,我小时候体弱,三天两头生病,爸妈上班忙,都是姐姐背我去卫生院。
她那时候才十二岁,瘦瘦小小的,背着我走两里地,到了卫生院,满头是汗。
我上初中的时候,姐姐已经不上学了。家里条件不好,她把读书的机会让给了我。
那时她跟我说:“清璇,你好好读,姐供你。”
她去了镇上的服装厂,一个月挣八百块,自己留两百,剩下的全寄回家。
后来我考上大学,姐姐高兴得一夜没睡。她跟我说:“咱家终于出个大学生了。”
她那时候已经二十五了,还没说人家。
不是没人介绍,是姐姐都看不上。
她长得好看,皮肤白,个子高,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村里人都说,玉琳这姑娘,肯定能嫁个好人家。
可姐姐偏偏看上了王诚。
王诚是我们隔壁村的,比我姐大三岁。他早年间去了南美,说是跟人合伙做生意,每年回来一次,穿西装打领带,出手大方,请全村人吃饭。
那时候,村里人都说王诚有本事,在外面发了财。
姐姐跟他吃过几次饭,就动了心。
我记得那天晚上,姐姐红着脸跟我说:“清璇,王诚说要带我走。”
我心里是不同意的。
南美,那是什么地方?隔着半个地球呢。
可姐姐说,那边机会多,她去了也能挣钱。她说她不想一辈子待在这个小镇上。
爸妈知道后,气得不行。
我爸摔了碗:“你嫁那么远,这辈子还能见几次?”
我妈哭了一宿:“玉琳你从小就是个明白孩子,怎么就……”
可姐姐铁了心。
她说,她已经怀了王诚的孩子。
那时候,我才知道,姐姐是真的回不了头了。
王诚带着姐姐走的那天,我送她到镇上。她穿了一条红裙子,头发烫了卷,化了淡妆,看着比平时漂亮。
她上车前抱了抱我,说:“清璇,等姐在那边站稳了,就接你过去玩。”
我哭了。
车开出去老远,她还在朝我挥手。
后来,她每个月都打电话回来,说那边好,房子大,有游泳池,她不用上班,每天就带带孩子。
她寄回来照片,照片里的她站在一栋白色的房子前面,笑得灿烂。
爸妈看了照片,脸色好看了一些。
可后来,照片越来越少。
再后来,妈妈病了,想见姐姐,姐姐说回不来,机票太贵,孩子太小。
我妈在床上躺了两个月,姐姐都没能回来。
我妈走的那天,拉着我的手说:“清璇,你姐姐苦。”
当时我不理解这句话。
现在想想,我妈什么都知道。
这几年来,姐姐的电话越来越短,每次说话都像赶时间。
她说得最多的就是“我挺好的,你别担心”。
可那种“挺好”,听着就不对劲。
半年前那通电话之后,我心里就一直堵得慌。
我开始在网上查南美的信息,查航班,查签证。
我存了五万块,本来是打算给爸妈翻修房子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第二天,我去公司请了年假,订了机票。
我没告诉姐姐,我想到了再说,给她一个惊喜。
出发前的晚上,我给妈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妈沉默了一会儿,说:“清璇,去看看你姐。”
顿了顿,她又说:“带点老家的腊肉给她。”
妈说完就挂了,我听见她哭了。
02
香港、休斯顿、墨西哥城。
我坐了将近三十个小时的飞机,又转了一趟国内航班,到了一个小城市。
那个城市的机场特别小,下飞机的时候,我感觉脚下的地都是热的。
按照姐姐给的地址,我还得坐五个小时的长途汽车。
车站又脏又乱,到处都是人。
空气里混着汗味、烟味、还有各种香料的味道,闻得我直犯恶心。
售票窗口前排着长队,我费了半天劲才买到票。
车上挤得不行,座位上全是人,过道里也站着人。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抱着包,看着窗外。
沿途的风景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高楼大厦,没有漂亮的海滩。
只有一望无际的荒地,稀稀拉拉的房子,土路,还有路边走着的瘦牛。
我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车开了四个小时,到了一个镇子。
司机在前面喊了一句西班牙语,我听不懂,但看见车上的人都下车了。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导航,还有一段路。
可我下车的这个镇子,看起来比之前经过的地方还要荒凉。
镇上的路是土路,两边是低矮的房子,墙壁上涂着彩色油漆,但都掉了色。
街上人不多,有几个小孩在追着一只狗跑。
我拖着行李箱,按照导航走了一段路,发现越走越不对劲。
周围越来越冷清,房子也越来越破。
我心里有点慌,想给姐姐打电话,但手机只剩一格电了。
我找了个看起来像小卖部的地方,用蹩脚的英语问路。
老板是个胖胖的女人,听我说了半天,终于明白了。
她指了指前面,叽里咕噜说了一堆。
我听不懂,只能朝着她指的方向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我看到了导航上的路线。
那是一条土路,两边都是荒地,中间稀稀拉拉有几间房子。
我拖着箱子走在土路上,灰尘扬起来,灌进鞋子里。
旁边的树上开着奇怪的花,红色的,大朵大朵的,看着有点瘆人。
又走了十分钟,我看到了一栋房子。
房子不大,有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树,还有几只鸡在刨土。
院墙上爬满了藤蔓,看起来很久没打理过了。
这就是姐姐说的“大房子”?
我站在院门口,有点发愣。
一个小孩从门里跑出来,黑黑的皮肤,卷卷的头发,穿着一条脏兮兮的裙子。
她看见我,停了下来,好奇地看着我。
“你妈妈呢?”我问她。
她看着我,不说话。
我又问了一句,她还是不说话。
这时,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米歇尔,外面是谁?”
那声音,我太熟悉了。
是姐姐。
我的心跳了一下,眼眶有点发酸。
我正要说话,姐姐已经从屋里走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头发随便扎着,脚上是一双拖鞋。
她瘦了。
瘦得我差点没认出来。
脸也黑了,颧骨高高凸起,眼角有皱纹了。
她看见我,愣在原地。
手里的脸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清璇?”
她叫了我一声,声音在发抖。
“姐。”我叫了一声,眼泪就下来了。
姐姐跑过来,一把抱住我。
她抱得很紧,像是怕我跑了似的。
“你怎么来了?”她哭着问我,“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我想给你个惊喜。”我说。
“惊喜个屁。”姐姐擦着眼泪笑了,“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我们站在院门口,抱在一起哭了半天。
那几个孩子站在旁边,好奇地看着我们。
我松开姐姐,仔细打量着她。
她老了,真的老了。
才三十九岁,可看着像快五十了。
那双手,粗糙得不像样子,全是老茧。
“姐,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我问她。
“这边太热了,吃不下饭。”姐姐笑了笑,拉着我的手往里走,“走,进屋说。”
院子的地上铺着水泥,但已经开裂了,长出了杂草。
院子里拴着一只瘦狗,朝我汪汪叫了两声。
屋里不大,两间房,一个客厅,一个厨房。
客厅里摆着一套旧沙发,茶几上放着几个碗,还有喝了一半的牛奶。
墙壁上贴着几张奖状,是孩子们的。
电视机是老式的,上面落了灰。
“条件简陋,你别嫌弃。”姐姐有点不好意思。
我鼻子一酸,没说话。
姐姐去厨房给我倒水,我站在客厅里,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就是她说的“大房子”?
这就是她说的“条件好”?
我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03
姐姐给我倒了杯水,又把最小的孩子抱起来给我看。
“这是小路易斯,快两岁了。”姐姐亲了亲孩子的脸蛋,“叫姨妈。”
孩子怯生生地看着我,叫了一声“姨妈”,就缩回姐姐怀里了。
另外三个孩子站在旁边,排成一排,好奇地看着我。
“这是米歇尔,九岁。”姐姐指着刚才那个小女孩,“这是卡洛斯,七岁。这是安娜,五岁。”
孩子们都黑黑的,头发卷卷的,眼睛大大的,长得像外国人。
“你们好。”我蹲下来跟他们打招呼。
米歇尔冲我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
卡洛斯害羞地往后缩了缩。
安娜胆子大,凑过来摸摸我的手。
“你们会说中文吗?”我问他们。
孩子们互相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她们会说西班牙语,”姐姐在旁边解释,“中文只会几句简单的。”
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姐姐嫁过来十年,孩子都不会说中文。
这十年,她到底是怎么过的?
“姐夫呢?”我问姐姐。
“他出去谈生意了,明天才回来。”姐姐把孩子放下,去厨房张罗做饭。
我跟进去,看见厨房里只有一个灶台,一个水槽,几口锅。
案板上放着几把青菜,还有一块肉。
姐姐说那是昨天买的,专门留着,等着哪天有客人来。
“姐,别忙了,”我拉她,“坐下来跟我说说话。”
姐姐搓搓手,跟我坐到客厅里。
“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我看着她的脸,心疼得不行。
“这边太热了。”姐姐还是那句话,“你来了就好了,姐给你做好吃的。”
她嘴上说着,眼睛却躲闪了一下。
我没多想,又问她:“你在这边过得咋样?”
“挺好的。”姐姐说,“王诚对我挺好的,孩子也乖,就是太远了,回不了国。”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速明显快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姐,你在电话里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姐姐看了我一眼,“你这孩子,瞎想什么呢?”
“那半年前那通电话是怎么回事?”我盯着她问,“那玻璃碎的声音,还有孩子的哭声,是怎么回事?”
姐姐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真是不小心摔了个杯子,你这孩子,记性倒好。”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没看我。
“姐,你别骗我。”
“谁骗你了。”姐姐站起来,“我做饭去,你坐着歇会儿。”
她转身去了厨房,没再跟我说话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
姐姐的步子有点快,像是逃跑一样。
不对劲。
肯定不对劲。
可我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晚上,姐姐做好饭,叫孩子们过来吃。
菜不多,一个炒青菜,一个炖肉,还有一个汤。
姐姐不停地给我夹菜,说我瘦了,让我多吃点。
孩子们吃得狼吞虎咽的,那盘肉很快就见了底。
最小的路易斯用手抓肉,姐姐轻轻打了他的手,说不能这样。
孩子瘪瘪嘴,没哭,又去抓饭。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酸得不行。
吃完饭,姐姐刷了碗,哄孩子们洗澡、睡觉。
孩子们挤在另一间房里,大点的睡床上,小的打地铺,铺着席子。
“这边条件不好,”姐姐有点不好意思,“你来了,只能跟我挤一挤了。”
“没事。”我说。
夜深了,姐姐把灯关了大半,只留了一盏小灯。
我们躺在窄窄的床上,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姐姐轻轻叹了口气。
“清璇。”她叫我。
“嗯。”
“谢谢你来看我。”
我侧过身,看着姐姐的侧脸。
小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我看见她眼角有泪光。
“姐,你想家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想。”
就一个字。
可我听见了,什么都听见了。
我想问她更多,可她已经背过身去。
我只能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
04
第二天,姐姐起得很早。
她先去厨房熬了粥,又去院子里喂了鸡。
鸡不多,就五只,瘦瘦的,在地上啄食。
我起来的时候,粥已经做好了。
姐姐在院子里晾衣服,孩子们还没醒。
“醒了?”姐姐看见我,笑了笑,“粥在锅里,自己去盛。”
我喝了粥,又吃了半块饼。
饼有点硬,咬起来费劲,但姐姐说是她自己做的,让我多吃点。
吃过早饭,姐姐说要去镇上买菜。
“我去吧。”我说,“你在家带孩子。”
“你又不认识路。”姐姐摇摇头,“我去就行,一会儿就回来。”
她说完就出门了,走的时候还回头冲我笑了一下。
她走了,我一个人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院子不大,角落里堆着一些废品——破了的桶,生锈的铁管,还有几个脏兮兮的玩具。
那只瘦狗趴在地上,无精打采地看着我。
我心里堵得慌,不知道干什么。
我走进姐姐的房间,想帮她收拾一下。
房间里很乱,衣服堆在椅子上,地上有孩子的鞋子。
柜子开着,里面塞满了东西。
我帮她把衣服叠好,放回柜子里。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一个药瓶。
白色的药瓶,上面的标签是外文,我看不懂。
我拿起来看了看,瓶子里已经空了。
我又看了看柜子里面,又找到了几个类似的药瓶。
有的是治胃痛的,有的是治头疼的……还有一个是止痛药。
这么多药,姐姐到底怎么了?
我心里不对劲,把药瓶放回原处。
然后我打开柜子最下面一个抽屉,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
抽屉里放着一些杂物,有旧照片,有针线包,还有一个信封。
信封看着很旧,边角都磨破了。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是姐姐和王诚的结婚照。
照片里的姐姐穿着白裙子,笑得很甜。
王诚穿着一件西装,站在她旁边,搂着她的腰。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总觉得哪里不对。
王诚的手,是扣在姐姐腰上的。
那个力度,看起来不像搂,更像是抓。
我心里发毛,把照片放回信封,又放回抽屉。
这时,我听到外面有声音。
是邻居家的女人。
她站在围墙外面,看着院子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我走出去,看见她大约五十多岁,黑黑瘦瘦的,穿着一件花衬衫。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好。”我用英语打招呼。
她听懂了,也用英语回我,口音很重:“你……是玉琳的妹妹?”
“对,我是。”
“她跟我说过你。”女人点点头,“我叫玛丽亚。”
她说她是姐姐的邻居,住隔壁。
“玉琳是个好人。”玛丽亚说,“她帮过我很多忙。”
“谢谢你照顾我姐姐。”我说。
玛丽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怎么了?”我问她。
“没……没什么。”玛丽亚摇摇头,“你多陪陪她。”
她说完就走了,步子有点急。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
女人的感觉跟我一样。
肯定有什么事情,他们在瞒着我。
中午的时候,姐姐回来了。
她手里提着一袋子菜,额头上全是汗。
“你怎么站在院子里?”她问我。
“暖和,晒太阳。”我说。
姐姐没多问,提着菜进了厨房。
我跟进去,看见袋子里装着几把青菜,还有几个西红柿,一块肉。
“让你久等了。”姐姐笑着说,“这边买菜不方便,要走很远。”
“姐,你今天累吗?”
“不累。”姐姐摇摇头,“习惯了。”
她开始洗菜,我站在旁边看着她。
手指头,粗糙了,指缝里有裂口。
“姐,你手上的裂口这么深,怎么不戴手套?”
“戴手套不方便。”姐姐笑了笑,“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她说话的时候,头也不抬。
我看着她,忽然说:“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想多了。”她继续洗菜,“能出什么事?”
“那你为什么这么多药?”
她愣了愣,抬头看我。
“你都看到了?”
“我看到了。”我说,“治胃痛的,治头疼的,还有止痛药。”
姐姐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这边吃的东西不太干净,”她慢慢说,“我胃不好,经常疼。”
“那头疼呢?”
“晚上睡不好。”姐姐说,“这边太吵了。”
她说话的语速,又开始快了。
我知道,她在撒谎。
可我没再追问了。
因为我知道,就算我再追问,她也不会说。
05
第三天下午,姐姐说要带孩子们去镇上的公园。
她说是那边有个小广场,孩子们喜欢去那里玩。
我说我也去。
姐姐愣了一下,说:“那行,一起去。”
孩子们高兴得不行,叽叽喳喳地往外跑。
安娜跑过来拉着我的手,嘴里说着西班牙语,我听不懂,但她笑得开心。
我抱起她,跟着姐姐往外走。
镇上很小,步行二十分钟就能走完。
街道两边的房子都矮矮的,墙壁上涂着花花绿绿的颜色。
街上有卖水果的小贩,还有卖玉米饼的摊子。
孩子们一路跑在前面,姐姐在后面喊着让他们慢点。
到了那个小广场,几个孩子在那里踢球。
米歇尔拉着妹妹,朝那边跑过去。
姐姐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看着孩子们。
我坐在她旁边。
“这边环境挺好的。”我说。
“就是太热了。”姐姐擦擦汗,“你看,我这皮肤都晒黑了。”
“黑了也挺好看的。”我说。
姐姐笑了,拍了我一下:“就你会哄人。”
我们坐了一会儿,我看见姐姐的脸色有点不对劲。
她捂着肚子,眉头皱起来。
“怎么了姐?”我吓了一跳。
“没事,胃有点不舒服。”姐姐说,“老毛病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板药,掰了一颗,塞进嘴里。
那药,跟我之前在柜子里看到的一样。
“姐,你这胃病到底多严重?”
“不严重,就是吃坏肚子。”姐姐说,“你不用担心。”
她嘴上说没事,可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站起来,扶着她:“走,回去休息。”
“孩子们……”
“我来看着。”
我把她送回家,让她躺下。
她躺在床上,蜷缩着身体,额头上全是汗。
“姐,我去给你倒杯水。”
我走出房间,去厨房倒水。
一杯热水,一杯凉水,兑在一起,温度刚好。
我端着水走进房间,姐姐正背对着我换衣服。
她听到了脚步声,回头看了我一眼。
“姐……”
我的声音,卡在嗓子里。
因为我看得清清楚楚。
姐姐的后背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伤。
有旧的,已经成了暗红色的疤痕。
有新的,还泛着青紫色。
有的像鞭痕,有的像烫伤。
横七竖八的,一条一条,看得我头皮发麻。
“清璇?”姐姐看见我的表情,慌了,“怎么了?”
她抓起衣服,想重新穿上,可已经来不及了。
“姐……”我的眼泪唰地掉下来,“这是怎么回事?”
姐姐愣在原地,不敢看我。
“说话啊!”我声音发抖,“你后背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我……我自己不小心弄的……”姐姐支支吾吾。
“不小心?”我指着她后背,“这些是旧伤!新伤!不小心能这样?”
姐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是王诚?”我盯着她的眼睛,“是不是他?”
她没说话,眼泪掉下来了。
我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那个男人,那口子笑嘻嘻的男人,打姐姐。
而且,从这些伤疤来看,不是一次两次。
是很多年。
很久很久。
我抱住姐姐,哭了。
“姐,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告诉我?不告诉爸妈?”
姐姐没说话,只是哭。
“你为什么不报警?”我问她,“为什么?”
姐姐抬起脸,擦了一把眼泪。
“清璇,你不懂……”
“我懂什么?”
“我有四个孩子,”姐姐说,“我不想让他们没有爸爸。”
她说完,就低下头,不敢看我。
我坐在床边,看着姐姐。
看着她那瘦弱的身子,看着她那满是伤疤的后背。
我心里疼得喘不过气。
06
那天晚上,姐姐平静下来了。
她给我看了那几条最深的伤疤。
有一条,横在腰上,足足有二十厘米长。
姐姐说,那是前年冬天,王诚喝多了,抄起啤酒瓶砸的。
碎片划破了皮肉,流了很多血。
她自己去诊所缝了十几针。
“为什么不报警?”我问她。
“报过。”姐姐说,“镇上的警察跟他认识,来了,劝了几句,就走了。”
她顿了顿,又说:“后来他知道了,打得更狠。”
我心里像被刀扎一样。
“那为什么不跟我说?”
“跟你说有用吗?”姐姐看着我,“你那么远,过来一趟都难。”
她叹了口气:“再说了,我走不了。”
“为什么走不了?”
“护照在他手上。”姐姐说,“这些年的钱,都归他管。”
她说,她试过打工攒钱。
可赚回来的每一分钱,都要上交给王诚。
他不给她留一分钱。
“你们孩子的户口呢?”我问她。
“没上。”姐姐低下头,“他说,等以后再说。”
我心里一凉。
没户口,没护照,姐姐就困死在这里了。
“要不,我帮你跑……”
“不行。”姐姐打断我,“孩子怎么办?”
她看着隔壁房间,孩子们已经睡了。
“米歇尔才九岁,卡洛斯七岁,安娜五岁,路易斯才两岁。”
姐姐的声音,有点哑。
“你让我丢下他们自己走?”
我沉默了。
“而且,王诚说过,如果我跑了,他就把孩子送回他老家,让我一辈子都找不到。”
姐姐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可眼眶红了。
“我不能没有孩子。”
那天晚上,我跟姐姐聊到很晚。
她跟我讲了这些年,她是怎样熬过来的。
刚来的时候,王诚对她还是好的。
后来,生意赔了,他就开始喝酒。
喝多了就骂人,骂得难听,说她“克夫”。
再后来,就开始动手。
第一次动手,姐姐还怀着老大。
王诚一巴掌,把她打倒在地上了。
姐姐哭着说,她想走,可她已经怀了孩子。
她说,那是她第一个孩子,她舍不得。
于是她忍了。
可这一忍,就忍了十年。
“清璇,我不是没想过跑。”姐姐说,“可我能跑哪里去?”
异国他乡,语言不通,身无分文。
还拖着四个孩子。
她能跑哪里去?
“有时候我想,干脆死了算了。”姐姐的声音很轻。
“可三个小的,还有路易斯,他们还在喝奶。”
“我不能死。”
我抱着姐姐,眼泪掉个不停。
“姐,我带你走。”
“走?”姐姐看着我,“怎么走?”
“我想办法。”我说,“把你们四个都带上。”
姐姐摇摇头:“不行的。”
“怎么不行?”
“没有护照,没有户口,我们连飞机都上不了。”
姐姐叹了口气:“清璇,你是个好妹妹,可你不懂这里的规矩。”
我不说话了。
因为我确实没办法。
我只是一个财务主管,一个普通人。
我真的能帮姐姐逃离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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