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美国城市举办了一场大型活动。整场比赛只诞生了一项世界纪录,而且还是在禁止使用的泳衣帮助下完成的。外界看来,这场赛事近乎是在戏仿竞技体育,也淡化了兴奋剂及其健康后果的严重性。
杀手乐队为当晚压轴演出。这支“纯素摇滚”乐队登场时,现场并没有人倒下,也没有哪名运动员在发力过程中血管爆裂,或让人工催大的肌肉当场撕开。韧带和肌腱也都撑住了。
在拉斯维加斯的一处停车场里,35天内搭起了一条高架100米、6道的短跑直道,一座50米、4道的泳池,一个举重舞台,以及一排可容纳数千人的看台。从下午6点到凌晨1点,巨型屏幕和大量发光二极管灯持续闪烁。这里是“罪恶之城”的黄金时段,也是这座城市夜生活苏醒的时刻。
通过流媒体,在6个平台上,数十万人断断续续观看了这场持续7小时的增能运动会。这是一场喧嚣的宣传秀,发生在一个脱离体育、竞赛和健康常规约束的特殊空间里。
它更像一门光鲜的生意,而非高水平体育赛事。42名运动员争夺总额1500万美元的奖金,其中36人此前已使用过合成代谢类固醇、安非他命、促红细胞生成素和生长激素。每个项目冠军可得250000美元,打破世界纪录者可得100万美元。
这是当晚最后一个项目,也是增能运动会首席执行官马克西米利安·马丁唯一一次得以松一口气的时刻。他戏剧性地跪倒在这位希腊大个子脚下,向其顶礼。
随后,马丁激动地宣称,未来已经到来。据《卫报》在场记者记录,他当着一群热情高涨的观众——其中包括健身圈网红和生物技术投资人——说道:“感谢增强的力量,我们可以证明,我们能比自己曾经想象的更强,而你就是活生生的证明。”
这场活动需要那项纪录来撑场面。因为在此之前,拉斯维加斯最引人注目的看点,是弗雷德·克利回归赛场。这位男子100米奥运奖牌得主、世界冠军,按年龄仍足以与顶尖选手竞争,但他目前无法合法参赛,因为他因反兴奋剂行踪申报失误而遭禁赛。
在一段于阿布扎比训练期间拍摄的报道中,克利说:“我不需要靠药物才能跑得快。就算不用药,我也能跑得很快。我知道自己很快。要不是我本来就快,我不会来这里。”
他还说:“我能比别人跑得更快。作为男人,男人只有自己的胆量和自己的话。所以我报名参加增能运动会,就是为了进一步展示我的天赋。我有奥运奖牌。我有世界冠军头衔。他们什么都没有。”
在两次抢跑之后,克利以并不出色的9.97秒夺冠,当时风速为逆风0.3米/秒。这个成绩比他在反兴奋剂检测条件下的个人最好成绩慢了0.21秒,距离他的目标——尤塞恩·博尔特保持的世界纪录——还差0.39秒。
赛后,他辱骂了5名对手。这些运动员都大量使用药物,职业生涯也已近黄昏,但他们并没有错过展示健美运动员般夸张肌肉的机会。
克利面带怒色地说:“伙计,他们得跑得更好才行。他们得再努力训练一点。得打起精神来,再更拼一点。”而就在不到10秒前,他刚凭这次表现进账250000美元。
他接着说:“你们看到了吗?一堆抢跑,一堆起跳,还有很多人不想跑预赛之类的。他们得做得更好。”
无论是穿着一双白色耐克跑鞋的克利,还是其他参赛者,都没有穿带有明显知名运动品牌标识的服装。大家穿的都是没有品牌标识的上衣。
他们身后亮着一行宣传语:“因为你知道自己还能更多,活得更增能。”屏幕上还打出广告:“在增能官网打造你的增强方案。”这既是在为支撑增能运动会的销售平台导流,也被外界视为在鼓动消费和自行用药,淡化兴奋剂及其健康风险。
比赛间隙,流媒体节目还请来布赖恩·约翰逊发言。他是为这场冒险提供资金支持的技术资本人士之一,也自称是“人类增强”专家。
48岁的约翰逊是一名反衰老传教士。镜头里的他脸色苍白,坐在一把遮阳伞下,借此躲避紫外线辐射。“皮肤外在衰老的90%来自太阳,”他解释说,“这是一把带紫外线防护的伞,可以保护我。”
他是一名风险投资人。维基百科资料显示,他是科内尔公司的创始人和前首席执行官。这家公司开发用于监测和记录脑活动的设备。他也是布伦特里公司的创始人、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这是一家为电子商务企业提供移动和网页支付系统的公司,2013年被贝宝以8亿美元收购。
他自夸是“历史上被测量得最彻底的人”,称自己的身体已被持续采集了15亿个数据点,这些数据来自数百个可穿戴设备。他还资助名为“蓝图”的抗衰老项目,口号是“不死”。
他说起睾酮、生长激素、促红细胞生成素和安非他命时,口气轻松得仿佛在谈阿司匹林。而他本人也从这些产品的销售中获益。
他对主持人表示:“超过90%的参赛者都使用了睾酮,它能帮助他们长肌肉。它们能带来更强的力量和更好的恢复。”在图表辅助下,他还解释说,类胰岛素生长因子1有助于减脂。
他还说:“人生长激素有助于修复和恢复。促红细胞生成素通常不用于短跑项目,但实际上,他们会用它来提高训练期间的能力。还有一些运动员会使用阿得拉——也就是用来增强专注力和训练能力的安非他命。”
他接着解释,运动员在身体构成上追求的是爆发性能量,要把身体组织的每一个部分都调整到位,以获得所需的爆发力。这意味着他们要更精瘦、增加肌肉,并具备取胜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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