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每一次和情夫度假,都会给陆行舟发送位置共享。
她说只要陆行舟能够找得到她,她便收了心,乖乖回家当陆太太。
三年间,陆行舟飞越过大西洋,也横穿过亚马逊,却没有一次找到沈明月
直到沈明月第99次发来定位,却显示距离陆行舟不过一百米。
可这一次,陆行舟却连动都没动。
不知过了多久,门声响起。
沈明月看着窝在沙发里的陆行舟,依在门框上轻慢的笑了笑。
“之前的那些定位,不过是随手将手机扔在飞机上逗你的而已,怎么这次发个真的你倒是不来了。”
“你不好奇我之前一直在哪吗?就在楼下,不只有我,还有霍斯野。”
陆行舟手指一颤。
霍斯野,在陆行舟流落在孤儿院时便一起相依为命。
甚至在他被陆家认回后,陆行舟还将霍斯野带回了陆家认做哥哥。
空气中一片静默,而沈明月却耸了耸肩,不以为意的开口。
“你也知道我从小就缺少父爱,他照顾人的模样让我无法抗拒,所以就在新婚夜那晚和他在一起了。”
沈明月下巴点了点陆行舟身下的位置。
“就在你坐的这里。”
沈明月说罢,甚至做好了陆行舟会怒气冲冲质问自己的准备。
可下一秒,却见陆行舟轻轻点了点头。
“嗯,知道了。”
窗外树影摇曳,看不清男人此刻脸上神情,沈明月愣了一瞬才继续道。
“还有,我腹中怀了斯野的孩子,我打算把安安的一半继承权分给腹中这个孩子。”
听到女儿的名字,陆行舟身体终于微微颤动一瞬,却被沈明月精准捕捉到。
女人皱了皱眉,眼底满是警戒。
“这是法律规定,就算你反对…”
“没必要了。”
陆行舟冷声打断。
没必要反对了,因为他们的女儿,已经死了。
三天前,沈明月发来位置共享,却被女儿安安看到。
半个月没见到妈妈的安安拿着陆行舟的手机跑了出去,却被迎面而来的卡车撞飞了出去。
陆行舟赶到的时候,女儿早已奄奄一息。
就在他崩溃绝望拨打120时,却看着不远处的沈明月靠在霍斯野怀里,随意的将手机扔在一旁路过的垃圾车内。
下一秒,女儿手中的手机亮起,
“老规矩,赢了就和你回家,只给你十分钟。”
陆行舟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他缓缓抬起头,只见霍斯野轻笑着挑起沈明月的下巴。
“你怎么每次都这样耍行舟妹妹,到时候她发现了怎么办。”
沈明月嗔怪的点了点霍斯野胸前,娇声笑了笑。
“要不要打个赌,就算陆行舟跟到垃圾场,不把垃圾堆翻个遍他都不会走…”
“你输了的话,今晚就戴新买的那个口味怎么样?”
“小坏蛋,也不怕伤了孩子…”
不远处的二人嬉笑成一团,而怀中的女儿却颤抖着握着他的手,艰难喘息着。
“爸爸,安安是不是病了,安安病了妈妈是不是就会回家来看安安了…”
陆行舟看着女儿,眼底一片猩红。
他不知道如何告诉年幼的孩子,告诉她妈妈不爱爸爸,也不爱她。
可女儿最终没等到救护车,也没等到沈明月,便在陆行舟怀里咽了气。
而此刻,陆行舟没有理会满脸狐疑的女人,沉默着摩挲着手中的玩偶。
那是女儿生日时,沈明月随意在路边给她买的卡通玩偶。
粗劣的材质开了线,被安安用贴纸粘上。
可她最喜欢的妈妈,却在她尸骨未寒之时,想的却是给霍斯野的孩子铺路。
沈明月看着莫名反常的陆行舟,终于失了耐心。
“还有,斯野下午会搬进来,他不喜欢简约的颜色,你把房间都粉刷一下,喜庆一点。”
沈明月居高临下的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般轻笑了一声。
“斯野满意的话,我就去参加安安的家长会,为了女儿开心,你就幸苦一下。”
沈明月说罢,转身离去。
而身后的陆行舟看着就摆在客厅中央的骨灰罐,自嘲的笑了笑。
他伸出手,抽出压在罐子下方的那张文件。
两天前,他将这张纸夹杂在沈明月公司文件里。
心思都在霍斯野身上的沈明月连看都没看便签了下去。
陆行舟将那份离婚协议书,塞进玩偶的口袋里。
从前安安总是嚷着要去看看海,却一直没有机会。
七天后,离婚协议生效,他便带上女儿一起,远走高飞,再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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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舟站起身抱起装着女儿的小罐子,可推开卧室门的瞬间,眼底骤然一刺。
只见装扮得如同婚房的房间内,床上铺着大红色的床单被罩,就连枕头上都是用苏绣绣的鸳鸯戏水图。
女儿头七未过,沈明月却为了和霍斯野住在一起,把房间装红扮喜?!
陆行舟一把扯下那些刺眼的喜字,咬紧牙关,换上白色的绸绫。
就在这时,门铃忽然响起。
只见陆父拎着大包小包的补品走了进来,却在看见房间布置的下一秒猛地皱起眉头。
“简直胡闹!这屋子怎么回事?”
而身后的陆母更是惊叫出声来。
“陆行舟!你疯了是不是?斯野马上要搬进来,你打算吓唬谁呢!”
陆行舟看着拼命踮起脚扯下白绸的母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氏本来就是搭上沈家才走到如今,现在明月把斯野当做眼珠子一般,你是想连累陆家吗…”
“妈。”
陆行舟看着忙前忙后的陆母,满眼死寂的打断。
“你们早就知道了,是吗?”
空气静了一瞬。
陆父冷哼一声,坐在沙发上,不耐的看着陆行舟。
“知道又怎么样?明月那种豪门大小姐,外面找几个男人不是很正常?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我们陆家独占两头。”
“再说了,斯野当初那么照顾你,你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再说了,以后明月肚子里的孩子也是要叫你一声干爹的。”
陆母也跟腔道。
“是啊,我和你爸过两天就去族谱上加上斯野的名字,从今以后,他就是你的亲哥哥。”
陆行舟静静看着眼前的父母,却只觉得可笑。
当年他刚被认回的时候,陆家得知他曾经救过沈明月后,对他好得不像话,逢人便说他是陆家失而复得的继承人。
而对霍斯野,两个人百般鄙夷,甚至在私下里商量着等时机合适就把霍斯野送走。
可后来沈明月每来一次家里,母亲便对霍斯野好上一分,对自己则是一冷再冷。
或许,从那时起,他们便察觉到了沈明月对霍斯野的不同。
曾经,他是被他们弄丢的儿子。
如今,也是被他们放弃的棋子。
陆行舟抬起头,看着此刻让他无比陌生的亲生父母,冷笑了一声。
“说是我说,我要离婚了呢?”
下一秒,一声嗤笑从门口传来。
只见懒懒靠在门边的沈明月扯唇一笑,随即漫不经心的直起身,走到陆行舟面前。
“离婚?”
沈明月踮起脚尖,指尖轻点着陆行舟的胸膛,嘴角弯着,可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安安那么粘我,要是知道你想和我离婚,怕不是要恨死你。”
“怎么,你舍得安安被别人笑话,是个没有妈妈的野孩子?”
陆行舟猛地抬起头,只觉得胃里不断翻搅着。
从前,每一次自己想要终止那个如同羞辱自己般的游戏时,女人都用女儿或是威胁或是哄诱。
“再玩一次,成功了我就陪安安去游乐场,她一定会很开心的,你说呢?”
“安安很久没看见我了,你会来的对吗?”
“陆行舟,你也不想我告诉安安,妈妈不陪她是因为爸爸惹妈妈生气了吧?”
她将自己视作珍宝的女儿当作利刃,次次插入他的心中翻搅。
可如今,女儿的离开却只能让他更坚定自己的决心。
“沈明月,我说,我们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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