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都说嫁了人,过年回婆家就是回家。可有多少女人心里清楚,那个"家"字,从来不是给你留的。你在那个家里,永远是个外人,客气的时候叫你一声"媳妇",翻脸的时候嫌你碍事。
这种事我见多了,也听多了,可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轮到我自己身上——而且是用我闺女来扎我的心。
我叫林晓燕,这是我的故事。
腊月二十九那天傍晚,我拖着一个大行李箱,在镇上的汽车站下了车。
寒风像刀子一样往脸上刮,我裹紧棉袄,使劲搓了搓手。四个月没回来了,这个小镇的冷,比我在南边厂子里想象的还要狠。
从车站到婆家要走二十分钟的土路。我一只手拖着箱子,一只手拎着两大袋年货,走得脚底板生疼。
箱子里装的全是给闺女小雨买的东西——新棉袄、新鞋子、故事书,还有她最爱吃的奶糖。每次在厂里加班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的时候,我就想着小雨穿上新衣服笑的样子,觉得什么都值了。
小雨今年六岁,本来该跟我在南边的,可厂里不让带孩子住宿舍,我一个人租房又租不起,赵建国说让孩子跟爷爷奶奶住,说家里有人看着,比跟着我们两头跑强。
赵建国是我老公,在隔壁市的工地上做瓦工。我俩一个月见不了几回面,他偶尔回婆家看看孩子,比我方便。
我心里一直不踏实,可没办法。穷人家的孩子,哪有那么多选择?
到了婆家门口,我老远就看见堂屋亮着灯,里头人声嚷嚷的,好不热闹。赵建国的弟弟赵建民一家也回来了,院子里停着一辆崭新的面包车。
我推开院门,一股肉香扑面而来。
厨房里灶火烧得旺,灶台上摆满了菜——红烧肘子、清蒸鱼、炸丸子、炖鸡……这排场,比我走的时候阔气多了。
堂屋里,婆婆正拿着果盘往茶几上摆,弟媳王丽坐在沙发上嗑瓜子,她儿子天宝骑在公公脖子上闹着要放鞭炮。
满屋子的人,热热闹闹的。
可我的闺女呢?
我扫了一圈,没看见小雨。
"妈,我回来了。"我把年货放在门口,朝婆婆打了个招呼。
婆婆头也没抬,"嗯"了一声:"回来了就放下东西,去厨房帮忙切菜。"
连句"路上累不累"都没有。
我没说什么,先去找小雨。
穿过堂屋,经过东屋,我听见一个细小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
那声音很轻,像小猫在咬东西。
我快步走过去,拐到后院墙角——
那一幕,像一把刀直直捅进我的心窝。
小雨蹲在墙角,缩成小小一团。她穿着一件破旧的薄棉袄,袖口磨出了棉花,脚上是一双露脚趾的棉鞋。
她两只小手捧着半个硬邦邦的冷馒头,一口一口地啃。
馒头太硬了,她啃不动,就用牙齿一点一点地磨,腮帮子鼓得老高。
"小雨!"
我的声音是抖的。
她抬起头,看见我的那一瞬间,眼圈一下就红了。
"妈妈……"
她嘴唇发紫,小脸冻得通红,两只手上全是冻疮,有的裂了口子,渗着血丝。
我一把把她搂进怀里,摸到她的手冰得像块石头。
"你怎么在这儿吃这个?里面做了那么多菜,你怎么不去吃?"
小雨缩在我怀里,小声说:"奶奶说……那些菜是给天宝哥留的,让我别上桌,说我吃了他们的就没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抱着小雨冲进堂屋的时候,一屋子人都看着我。
婆婆端着一盘红烧肉从厨房出来,王丽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刷手机,公公在逗天宝玩。
赵建国也在。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正坐在桌边喝茶,看见我抱着小雨进来,愣了一下,站起来说:"你到了?咋不打个电话,我去接你。"
我没理他。
我把小雨放在地上,把那半个冷馒头举起来,"啪"地一声摔在饭桌上。
"谁让我闺女蹲在外面啃冷馒头的?"
整个屋子静了。
婆婆最先反应过来,把红烧肉往桌上一放,皱着眉说:"多大点事,小雨那孩子自己要在外面吃的,谁也没拦着她进来。"
"自己要的?"我气得手发抖,"六岁的孩子,大冬天蹲在墙角啃冷馒头,你说是她自己要的?"
王丽在旁边插了一嘴:"大嫂,你别激动,妈说了,菜刚做好还没开饭呢,小雨那是饿了自己拿的馒头……"
"那天宝怎么在屋里吃苹果吃瓜子?"我指着茶几上的果盘,"怎么就他能吃?我闺女连桌都不能上?"
"那能一样吗?"婆婆嗓门高起来了,"天宝是他爸妈带过来的,零食是他爸妈买的。小雨在我这儿住了大半年,吃我的喝我的,我说两句怎么了?"
这话一出来,我浑身的血往头上涌。
吃她的喝她的?
我每个月给婆婆打一千五的生活费,从没断过。赵建国也打钱回来。两口子在外面累死累活,把孩子托给她看着,她说我们白吃白喝?
我转头看赵建国。
他站在那里,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一声不吭。
"赵建国,你说句话。"我盯着他。
他抬了抬眼皮,小声说:"行了,大过年的,别闹了。妈也不容易,带孩子累……"
"她累?"我一把扯开小雨的袖子,"你看看你闺女!冻疮都裂了!棉袄薄得跟纸一样!我寄回来的钱呢?我给小雨买衣服的钱呢?"
小雨被吓到了,抱着我的腿不敢说话,身子一直在发抖。
赵建国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来。
婆婆却不干了,拿手指点着我:"你嚷嚷什么?我辛辛苦苦带了大半年孩子,你回来就跟我甩脸子?有本事你自己带走啊!"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今天来,就是带她走的。"
然后我蹲下来,把小雨的手翻过来看。
十根手指头,没一根好的。冻疮最严重的是右手食指,肿得像根小萝卜,上面裂了一道口子,结了黑红色的痂。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就在这时候,我余光扫到了天宝的手——白白嫩嫩的,戴着一副蓝色的儿童保暖手套。
那副手套我认识。
那是我上个月在网上给小雨买的。快递单号我都还存着,收货地址就是这个家。
"那副手套……"我站起来,声音发冷,"是我买给小雨的。"
昨晚我坐了一夜的大巴车,手机一直攥在手里,翻来覆去看小雨的照片。赵建国半夜发来消息,说"到了来接你",还发了个亲亲的表情。
我到的时候,他从屋里出来,张手要抱我。身上带着热乎气,衣服上有股洗衣液的香味。他把我拉进东屋,反手关了门,搂着我的腰说想我了。
那一刻我心里是暖的,觉得跑了一年的路,值了。
他凑过来亲我额头的时候,我推了他一下,说闺女呢,我先看看闺女。
他说小雨睡了,明天再看,别吵醒她。
然后他又贴过来,手臂收紧,嘴唇蹭着我的耳朵说了些让人脸红的话。
他的体温很烫,呼吸很重。
我在外头熬了四个月,心里也想他,就没再挣扎。灯灭了之后,他的手覆上来,我咬着嘴唇没出声,屋外头的北风呜呜地吹,屋里头的一切都滚烫。
那时候我以为他是心疼我,可现在想起来——他是在堵我的嘴。
他不让我当晚去看小雨,不是怕吵醒孩子。
是怕我看见。
"赵建国——"我的声音在发抖,"你昨晚搂着我的时候,你知不知道咱闺女是怎么过的?"
他脸色变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还是没说话。
我看着他的脸,突然觉得恶心。
那种恶心不是对着一个陌生人的,是对着一个你曾经交付了全部信任的人,发现他从头到尾都在骗你。
婆婆还在旁边叨叨着什么"过年不吉利"、"别摔东西",王丽抱起天宝躲到了里屋。
而我,盯着桌上那满满一桌子菜,和墙角那半个冷馒头——
一桌子是给外人孩子的,半个冷馒头是给我闺女的。
我伸手抓起桌上的一个碗。
"你敢!"婆婆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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