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理所当然的眼睛。
“嗯。”
我点点头。
“路上注意安全。”
黎烟满意地笑了。
她习惯性地想吻一下我的脸颊。
我低头去拿包,完美地错开了她的动作。
“我先走了。”
我拉着苏泽,径直推开了大门。
身后的黎烟没有追出来。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江叙怯生生的声音。
“黎总,哥哥真的没生气吗?”
“放心,他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出了小区,苏泽气得在马路边直跺脚。
“沈赫川,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你就这么看着她带那个绿茶走?”
我拢了拢外套,看着街口闪烁的红绿灯。
“苏泽,不重要了。”
“什么不重要了?”
“她送谁,把钥匙给谁,都不重要了。”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
把苏泽塞进后座。
“早点回去休息,明天陪我去个地方。”
回到那个破旧的出租屋,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这是我和黎烟住了五年的地方。
墙皮有些脱落,沙发是二手市场淘来的。
我拿出一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
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这五年,我所有的心思都花在怎么帮黎烟省钱上。
买的最贵的衣服,是面试时穿的职业装。
我拉开抽屉。
里面躺着一个泛黄的塑料首饰盒。
打开,是一对廉价的银色情侣对戒。
那是黎烟创业第一年,我们在夜市上花五十块钱买的。
她说:“赫川,等我赚了钱,一定给你买最大的戒指。”
我信了五年。
现在,她赚了钱。
新房首付是她付的,写的是她的名字。
钥匙,她给了她的朋友。
我把首饰盒扔进垃圾袋。
接着是情侣水杯、旧相册、她送我的毛绒玩具。
只要是关于她的,我都扔了进去。
凌晨两点,门锁转动。
黎烟回来了。
她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木质调香水味。
那是江叙最爱用的牌子。
“怎么还没睡?”
她看到地上的黑色垃圾袋,愣了一下。
“大半夜的,收拾什么东西?”
我把最后一个袋子打上死结。
“换季了,断舍离。”
黎烟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
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今天委屈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
“小叙住得有点远,车子半路还抛锚了,我帮他等了会儿拖车。”
她闭着眼睛,像是在寻求安慰。
“赫川,等公司这轮融资结束,我们就把婚结了。”
“我一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又是空头支票。
我掰开她环在腰间的手。
“我困了。”
黎烟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我走向卧室的背影,眉头一点点皱起。
“沈赫川。”
她叫住我。
“你是不是在怪我没给你新家钥匙?”
我停下脚步。
“那个房子刚装修完,甲醛超标。”
“我是怕你住进去对身体不好。”
她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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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敏感?”
我没有回头。
手搭在卧室的门把手上。
“我知道。”
“我没怪你。”
我关上门,把她的声音和那股香水味,彻底隔绝在门外。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黎烟站在床边,已经穿戴整齐。
手工定制的连衣裙衬得她身形曼妙。
“赫川,起来换衣服。”
她一边擦口红,一边看着手表。
“今天中午有个重要的饭局,投资方指名要带家属。”
我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我不去了。”
“不行。”
黎烟的语气不容置疑。
“陈总很看重家庭观念,你必须出席。”
她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动作突然停住了。
“你的衣服呢?”
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衣柜,现在空了一大半。
只剩下几套通勤的职业装。
“扔了。”
我掀开被子下床。
“那些旧衣服起球了,不想穿了。”
黎烟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扔了也好。”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放在梳妆台上。
“下午自己去商场买几套新的,别总穿得那么素。”
“今天先穿那条黑西装吧,得体一点。”
她安排完一切,转身走出了卧室。
我看着桌上的黑卡。
没有去碰它。
饭局定在市中心的一家高档私房菜馆。
我跟着黎烟走进包厢时,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除了陈总和几个高管。
还有江叙。
他今天穿了一件蓝色的衬衫,外面搭着一件香家的西装。
发型精致,光彩照人。
“黎总,姐夫。”
江叙站起身,笑意盈盈地打招呼。
黎烟点了点头,拉开主位旁边的椅子。
“赫川,坐这儿。”
我走过去坐下。
江叙极其自然地坐在了黎烟的另一边。
“黎总,陈总他们刚点完菜。”
江叙把菜单递给黎烟。
“我帮您把葱姜都挑出来了,加了您最爱吃的清蒸石斑和蒜蓉粉丝虾。”
他说话时,身子微微向黎烟倾斜。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暧昧。
陈总在对面笑呵呵地开口。
“黎总,你这助理招得不错啊,细心。”
黎烟笑了笑,有些得意。
“小叙确实机灵,帮了我不少忙。”
她转头看向我。
“赫川,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我看着菜单上满满一页的海鲜。
全是我碰都不能碰的东西。
我前几天动过手术,不能吃海鲜这些发物。
黎烟不知道。
或者说,她从来没有用心记过。
“不用了,这些挺好。”
我合上菜单,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菜很快上齐。
江叙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腹肉。
放在了黎烟的骨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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