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 奉旨下山·禁地新家
“那半个馒头，为师记了三十年。那一周的照料，为师欠了三十年。”道长说，“这三十年来，为师每次闭眼，都会想起那张憨厚的脸，想起那句话，想起那半个馒头的温度。”
白衣女子垂下眼帘，声音有些发紧：“师父是想让弟子……”
“不错。”道长睁开眼，目光直视着她，“为师要你下山，找到那位恩公，暗中守护他，保他周全。三十年了，该还这份因果了。”
白衣女子没有犹豫，躬身行礼：“弟子遵命。”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心不平静。她不知道那位恩公长什么样，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要守护他多久。但她知道——师父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她不能让师父失望。
小道童也赶紧跟着行礼，虽然他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师祖的表情让他不敢调皮。他偷偷看了一眼师父——师父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比平时亮了一些。
“不过，”道长抬起手，语气骤然凝重，“有一条铁律，你必须牢记。”
“请师父明示。”
“不可与恩公正面相见，不可向他吐露半分真相。”
白衣女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为何？”
“机缘未到。”道长说，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天机不可泄露。你若提前暴露身份，恐怕会改变因果，引来更大的变数。你只需暗中守护，静待时机。一切顺应天命，不可强求。”
小道童忍不住插嘴：“师祖，那我们怎么守护他啊？又不能见面，又不能说话。”
道长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你个小滑头，倒是会问。”
他转向白衣女子，语气放缓：“过几日，那位恩公便会踏入边城后山。届时，会有变数发生。你们的任务，就是在变数来临之时，护他周全。”
“什么变数？”白衣女子问。
道长没有回答。
他望向边城的方向，目光幽深，像是在凝视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那目光中有一丝担忧，一丝凝重，还有一丝坚定。
“三十年了，”他轻声说，“因果轮回，终于开启。那后山深处沉寂多年的东西，也该醒了。”
白衣女子心头一紧。
她听出了师父话中的分量——那不是普通的变数，而是足以威胁到恩公性命的劫难。
“明日清晨，”道长说，“你带着徒儿下山，前往边城集市，采购一批山间所需物资。我闭关三十年，未曾踏足凡尘，世间早已变迁。你们下山后，莫要彰显仙家身份，悄悄熟悉边城风土，静观周遭人事，切莫惊扰凡尘百姓。”
小道童眼睛一亮，常年待在仙山，他早已对山下凡尘充满好奇，此刻听闻能下山，满心欢喜，却不敢贸然插话，只偷偷抬眼看向师父。
白衣仙女心思通透，瞬间明白师父此举绝非单纯采买，沉声问道：“师父，可是与当年的恩公有关？”
玄机道长微微颔首，语气骤然凝重几分：“不错。过几日，那位凡尘恩公，便会踏入边城后山，当年的因果轮回，自此开启。你们下山，采买是虚，暗中守护是实，提前蛰伏，摸清周遭动向，无论后续发生何事，务必护他周全，切莫让当年的遗憾，再度重演。”
“恩公……”小仙童小声呢喃，满心好奇，却不敢多问。
“机缘未到，不可多言，更不可提前与恩公正面相见、吐露半分真相。”道长拂尘轻挥，郑重叮嘱，“只需暗中守护，静待时机，一切顺应天命即可。”
白衣仙女躬身领命：“弟子谨记师父教诲，定不辱使命，护恩公周全。”
“你们下山后，不要张扬。”道长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令牌，递给白衣女子，“这是进入禁区的信物。你们住在后山的溶洞里，那里与世隔绝，不容易被外界发现。”
白衣女子接过令牌，点了点头。
她早就知道那个地方。师父跟她提过很多次——那是她们真正的“家”。
后山禁区，是一片原始森林，国家明令禁止进入。因为里面地形复杂，山势险峻，还有众多国家保护动物栖息。普通人进去很容易迷路甚至丧命，所以被划为禁区，任何人不得入内。但她们不一样——那里是师父为她们选定的居所，是凡尘中最安全的地方。
溶洞内部别有洞天。
从外面看，只是一个被藤蔓遮掩的石缝，毫不起眼。但走进去，里面豁然开朗。溶洞深处有一道瀑布，水流从几十米高的岩缝中倾泻而下，落入一汪清澈的水潭，发出叮咚的响声，像一首永远不会停歇的乐曲。水潭里的水冰凉清澈，可以直接饮用，带着一丝甘甜。
瀑布旁边，有一座小小的道观。青石砌墙，古朴庄严，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岁月留下的痕迹。道观前面是一块平整的石板地，可以用来练功、打坐。再往外走，有一片小小的菜地，种着各种草药和蔬菜，绿油油的一片，长势喜人。阳光从溶洞顶部的缝隙洒下来，正好照在菜地上，足够它们生长。
“那里面灵气充沛，”道长说，“你们在里面修行，事半功倍。但记住，不要轻易外出，更不要被外界发现。凡尘百姓若是看到你们，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弟子明白。”白衣女子说。
小道童的眼睛亮晶晶的：“师祖，那里面好玩吗？”
道长看了他一眼：“那是你住的地方，你说好不好玩？”
小道童一愣：“我住的地方？可是我一直住在仙山上啊。”
“从今天起，你要跟你师父下山了。以后你们就住在那个溶洞里。”
小道童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没合拢。
下山？去凡尘？
他猛地转头看向师父，眼睛里满是兴奋：“师父，我们要下山了？！”
白衣女子点了点头。
小道童差点跳起来。他从小在仙山上长大，从来没去过凡尘。他听说过山下有集市、有好多好多好吃的、有好多好多好玩的东西，但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太好了！”他忍不住欢呼，在原地转了一个圈。
“别高兴得太早。”白衣女子冷冷地说，一盆冷水浇下来，“我们是去执行任务，不是去玩。你要是敢乱跑、乱说话、暴露身份，我就把你关在溶洞里，一个月不准出来。”
小道童立刻蔫了，小声嘀咕：“师父，你好凶……”
白衣女子没有理他，转向道长：“师父，还有什么吩咐？”
道长想了想：“那后山禁区内有一条巨蟒，已经修炼了数百年，凶性未除。你们住在那里，要小心防范。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与它正面冲突。但如果它威胁到恩公的安全——”
道长看着白衣女子，目光变得锋利。
“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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