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放手的人不是我
怀孕五个月的时候,丈夫有了新欢。
我们这个圈子都这样,
只有相熟的名媛朋友替我考虑,可惜的说,“还有五个月生产,难保不会出什么意外。”
果然,去产检的路上,我被车撞了。
尾号五个八,丈夫的车,驾驶座上坐的是他的新欢。
他下车看了一眼我身下的血,淡淡说。
“晚梨有抑郁症,想开车开心一下,是你命不好。”
“你肚子里的孩子早晚留不住,我问过医生了。早掉晚掉都一样,这次算我帮你的。”
“现在正好,孩子没了,咱俩离婚。”
我躺在血泊里疼得说不出话,只见那女孩忽然松开他的手臂,蹲下来看我。
她眼眶红红的,唇边却挂着微笑,小声低语。
“姐姐,你妈当时死的时候,脸色也这么苍白,好可怜啊。”
不等我反应,傅寒声立刻把她揽进怀里,轻声哄着。
“别看,别哭,你有抑郁症情绪不能激动。”
这瞬间我忽然不爱了。
爱一个人太费力了,放弃一个人其实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难。
1
我被推上救护车时,律师到了。
傅寒声把协议递到我面前,钢笔帽都替我拔开了。
我右手抬不起来,他用一种近乎温和的语气说:“按手印也行。”
我强忍着疼痛按下手印。
他收起协议,难得对我露出一点笑意。
“宋念念,你终于懂事了。该给你的钱,一分不会少。”
许晚梨站在他身后,忽然攥住他的袖口,眼泪接连滚下。
“哥哥每天那么辛苦赚钱,她凭什么分走这么多,我想着你熬夜开会的那些晚上,心里好难受。”
她哭得喘不上气,肩膀一抖一抖的。
傅寒声心疼得不行,把她圈进怀里拍着背,转头看我时眼神又冷下来。
“协议改一下,财产部分我们再谈。”
我闭上眼睛,没力气争。
血把担架上的垫单洇透了,护士在旁边喊血压在往下掉。
迷糊中我忽然想起我妈。
三个月前她在ICU抢救,我跪在走廊里等了一整夜。
那天许晚梨也来了,站在病房门口看我妈妈浑身插满管子,眼泪扑簌簌地掉。
她对傅寒声说。
“阿姨好可怜,我看着太难过了。能不能把她的药停了,我不想再看到阿姨这么难受了。”
傅寒声替我擦过眼泪,说会帮我找最好的专家。
第二天我妈的药就停了。
她走的那天早上还问护士,我女儿来了没有。
我没赶上。
后来我才知道,是傅寒声签的字。
因为许晚梨一句话,我妈错过了最佳抢救时机。
现在又因为她一句话,就要让我损失财产。
疼痛令我几乎晕厥。
许晚梨捂着胸口,整个人往傅寒声怀里倒去。
“我喘不上气,你快让他们把车停下,送我回家好不好。”
她哭着仰头看他。
“我现在一看到救护车,就想起我自杀那天。寒声,我不想活了。”
傅寒声抱住她,手都在抖。
他转头看着我,犹豫了一瞬。
这般紧急的情况下怎能掉头送许晚梨回家呢?
在我痛苦的眼神下,傅寒声还是命令救护车掉头。
“掉头。”他说。
护士愣住了:“病人血压一直在掉,必须马上……”
“我说掉头。”
护士想继续辩驳,但傅寒声势力强大,最终还是妥协了,她们只能尽力减轻我的痛苦。
我盯着傅寒声,一字一句道:“你真不是人。”
救护车在路口猛地转弯,我咬着牙忍着痛没出声。
许晚梨缩在他怀里,小声啜泣。
他低着头哄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没事了,我们回家。”
从头到尾没再看我一眼。
车子往回开的时候,我盯着车顶那盏摇晃的灯,忽然想起我妈走的那天。
那时我想的是,以后再也没有人等我回家了。
原来嫁给他这五年,我早就没有家了。
2
车停在别墅门口。
他抱着许晚梨下去,对司机说了句。
“送她去医院。”
许晚梨假意惺惺的问。
“寒声,姐姐不会有事吧?”
他没回答。
救护车重新发动,往医院的方向开。
我闭上眼睛。
宋念念,你不要再回头了。
我想到曾经的傅寒声,我们是那么相爱。
刚开始来北城的时候,我们身无分文。
我们住的是地下室,墙壁渗水,被子永远潮乎乎的。
他把唯一一件羽绒服盖在我身上,自己缩在角落冻得嘴唇发紫。
一碗馄饨分成两份吃。
那时候他哭着跪在我面前。
“念念,我傅寒声这辈子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住大房子,再也不让你挨冻。这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好,如果有天我负你,叫我不得好死。”
我捂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
后来他真的做到了。
北城最贵的地段,他拿下了。
宴会上觥筹交错,他西装笔挺,被人群簇拥着叫傅总。
我站在角落看他,总觉得那个跪在地上哭的男孩,好像被留在了那间地下室,再也没跟上来。
他好像忘了当初的自己,也忘了当初的承诺。
出院那天没人来接我。
我自己打了车回家。
推开卧室门的时候,窗帘拉着,光线暗沉。
床上两个人影交叠在一起。
许晚梨穿着我的真丝睡裙,整个人伏在他胸口。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掌心贴在她裸露的背上。
床头柜上摆着我们的结婚照。
相框倒扣着。
我站在门口没动。
许晚梨先看见了我。
她没躲,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细细地叫了一声。
“寒声……”
他这才抬头。
看见我的一瞬间,他瞳孔骤然收紧。
嘴唇动了动,没喊出名字。
他下意识去扯被子盖住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像个被人赃俱获的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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