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蒋肖斌

《红学外史》一书,近日由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出版发行。全书分上下两卷,总计60余万字,以1916年至2020年百余年间《红楼梦》研究史为脉络,描摹红学儒林人物群像,透视学人与时代风云之间的复杂纠缠。

红学外史》有意避开学术史的常规写法,它既不作繁琐的文献考辨,也不致力于建构新的阐释体系,而是以长篇纪实文学的手法,将红学索隐派、考证派、1954年的论争、劫难中的离散与坚守、之后的复出与新发,直至新世纪,一一请回笔墨之间。

作者李彤以一种“既曾在场,又能旁观”的视角,不急于替某家某派下定论,而是让每个人物在自己的历史情境中说话、辗转、坚持或沉默。他关注红学近60年,与书中的多位主角皆有个人接触;却又独立于外,长期定居国外,远距离冷静观察。

书中大量笔墨并不落在《红楼梦》本身的文本解读上,而是落在研读《红楼梦》的人身上。打开这部书,读者能够看到一个红学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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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学外史》书封。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供图

上卷,1916年,蔡元培《石头记索隐》出版,为旧红学立最后一座丰碑;1921年胡适写《红楼梦考证》,为新红学拉开帷幕。此后的半个多世纪里:1948年6月,周汝昌到东厂胡同一号面见胡适,并借阅甲戌本;1954年9月,“两个小人物”在鼓楼旁中学的小屋中点起两根蜡烛,彻夜奋笔疾书;1968年从冬到夏,冯其庸在夜深人静之际手抄庚辰本;1969年12月,在河南东岳镇外的旷野上,70多岁的俞平伯冒雨踽踽独行……

下卷起自红学史上最沉默之时,也迎来了最热闹的时期:曾在重庆大讲《资本论》的政治学教授吴恩裕,最后只能“躲进红楼成一统”;当代的小说名家王蒙从自己的创作实践出发,“烦透”了那个在每一页上哭天抹泪干扰阅读的“脂砚斋”,刘心武却发展出了一个想象多于实证的“秦学”,周汝昌还因此点赞了他的“悟性”……

那些红学大家,在学术之外过着怎样的生活?他们在时代巨变中如何自处?那些我们今天耳熟能详的学术公案,背后又藏着怎样具体而微的人间烟火?这些具体的细节,或许无法收录到正统的学术史中,恰恰构成了红学最为真实的人文底色。

李彤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1977级,同班同学中有后来成为作家、编剧的梁左,以及红学研究领域的学者马欣来。在校期间,三人同是北大青年红学小组的成员,课余聚在一起读《红楼梦》、讨论版本、切磋文章,结下了深厚的学术情谊。这段求学经历,不仅为李彤日后写作《红学外史》埋下了最早的“草蛇灰线”,也让他对红学人物的理解有了远超书本的切身温度。

来源:中国青年报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