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珍,我会娶你的。
他只比我小几个时辰,常唤我一声淑珍。
我也因此格外纵容了他。
你拿什么娶我,景川?我捏住他的下巴。
他什么也看不见,却总是凭本能吻到我。
等我能看见了,我就去提亲。还有你喜欢的花,都搬到你家去……
那些细细碎碎的真心话,犹在耳侧。
可真到了这一天,他已经不认识我了。
就连那道册封太子妃的圣旨,也清清楚楚地落着罗翠芬的名字。
不会是我。
陈擎禄见我站着不动,将我扯到身边。
傅郎,请恕罪。她是臣的妻子罗氏,正在与臣闹不愉快,冒犯了殿下。
傅景川重新打量起我,唇角微弯。
原来是翠芬的姐姐啊。
他纡尊降贵地向我行礼。
我默默回了礼。
傅景川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只是与我擦肩而过时,脚步蓦地停滞。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我:你……
心跳陡然加快。
难道他认出我来了?
陈擎禄护在我身前,神色紧张:傅郎,怎么了?
傅景川盯着我,瞧了片刻。
你们姐妹,是真的很像吗?
我怔愣着,不解其意。
陈擎禄松了口气:傅郎有所不知,她们是双胞胎,除了我,旁人轻易都分不清的。
孤知道是双胞胎,但……就这么像吗?傅景川若有所思。
正在此时,身后响起声音。
傅郎,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罗翠芬提着裙子跑来,笑颜灿若桃花。
傅景川见了她,唇角浮笑。
我被那抹笑意刺痛,匆匆移开眼去。
姐姐,姐夫,都聚在这里做什么呢?
傅景川见了她,目光温柔胜水。
没什么。从你离开了东宫,我好久没见你了,我送的花,你喜欢吗?
花?
罗翠芬愣了愣,指尖刮过泛红的手腕。
喜欢啊。傅郎,我很喜欢。
我头一回听她模仿我的声音,就连微弱的气口都很像,没有丝毫区别。
连我都恍惚了。
就更不必说是与我相识不久的傅景川了。
我静静等着他开口。
果然,傅景川默了一瞬,点点头,淡声道:喜欢就好。
揪紧的心随之缓缓松开。
他还是认下了妹妹。
或许正如罗夫人和罗翠芬所言——
那段顶替名字的东宫时光,本来就是我偷来的。
我不该还存着痴心妄想。
傅景川被罗翠芬拉走了。
我和陈擎禄留在原地。
他凝望二人背影,自言自语道:奇怪,她沾花就过敏,傅郎竟不知道么?
她怎么也不说……
我自顾自地走远。
陈擎禄追上来。
淑珍,她已经是太子妃了,从前的事都过去了……
我用力挣开他的手。
从前的事?你是说她撩拨了你不负责,你为了赌气才娶我的事吗?
说出来,都觉得可笑。
当年罗翠芬撩拨了他,转头又去青睐别家公子。
要怪只能怪你遇上的是我,我可不是我姐姐,她才守那些规矩。
彼时,陈擎禄扮作平民与她往来,没想到会遭受此番羞辱。
为了赌气,他恢复身份,上门向我提了亲。
那时,罗翠芬看了他一眼,就哭得泪眼模糊。
可他们谁也没告知我内情。
我被蒙在鼓里,不明白新婚郎君为何忽冷忽热。
直至去岁夏日,我进了他的书房。
他常睡的碧纱橱里,四处悬挂着妹妹的画像,枕边还有他们从前往来的书信。
他在信里说:她虽不是你,可生得相同的脸,床笫间,我亦觉得颇有乐趣。
我恍然大悟。
没有与他纠缠,收拾行李,回了娘家居住。
此后更是提出和离,一次,两次,三次……
只是陈擎禄宁肯分居,也不答应。
我猜,他是怕失了颜面。
毕竟他当初娶我就是为了报复罗翠芬,若是我也和离了,岂不是让罗翠芬看他笑话。
再者,有了我这个妻子,他就能以姐夫的身份留在她身边吧。
陈擎禄,罗翠芬不久要嫁入东宫,我对你已经没有价值了。你我之间,也该和离了。
陈擎禄沉默良久。
淑珍,那些陈年旧事,你为何非要咄咄逼人?
我一时哑然。
他们毁了我的婚事,如今轻轻放下,我反而成了逼迫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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