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舅姥爷以前总说这话,我小时候当迷信听,后来自己磕磕绊绊走了几十年路,才咂摸出点味儿来,这人啊有时候不是你不努力,是劲儿使错了地方,就像一块地,苗长不好,你光蹲那儿骂苗没用,得看看是不是该浇水了,该松松土了,或者干脆这苗就不该种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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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了找水,这个我体会太深了,前年我跟合伙人闹掰,公司一堆烂账,家里也鸡飞狗跳,那阵子我看什么都像钉子是木头,早上起来就一肚子火,开车想骂人,回家看孩子玩具没收都想吼,整个人像个一点就着的炮仗。我老婆说,你别在家待着了,出去走走,看见水就烦。

我真就开车去了郊区一个水库,也没干啥,就坐在大坝上,看着下面那一片茫茫的水,看了得有一个多钟头,水是真静啊,深不见底的静,偶尔有鸟点一下,荡开一圈涟漪,慢慢又平了,看着看着,我心里那团横冲直撞的火,好像也被那水波一圈一圈给荡开了,稀释了,最后沉到水底下去了,回来还是那些破事,但我好像没那么急了,水不教你怎么办,它就用它的静和深告诉你,慌啥天塌不下来,后来我处理那些麻烦,就是靠着在水边坐出来的那股子冷静,一样样捋,居然也熬过来了,烦到顶的时候,人需要的是降温不是加热。水就是老天爷给的免费降温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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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了找地,这个穷字,得往宽了想,是一种心慌,是觉得脚下没根,飘着,我发小,前两年炒股赔了不少,工作也不顺,整个人慌得不行,天天琢磨快钱,啥风口都想追,结果越追越背,后来他爹,一个老农民,把他揪回老家住了两个月,啥也不让他干,就让他跟着下地,播种,除草,等着出苗,天天跟泥土庄稼打交道,回来之后,他跟我说,感觉不一样了,看着苗一天一个样,但急不得,肥料一下猛了还能烧死,他说,土地教人一样东西,叫等得住,你的汗滴下去,它记得,但它得按它的节气给你答案,他后来沉下心,重新干回老本行,虽然慢,但一步一个脚印,现在反而稳当了,地气接的就是这份实和稳,让你从那种老想一夜翻盘的虚火里,落到今天施肥、明天浇水的具体日子里,人不飘了财气才聚得拢。

迷茫了找山,这事最玄,也最实在,人一迷茫,就像站在十字路口,四面八方都是人指路,吵得你脑仁疼,反而不知道自己的脚想往哪边迈,我有年就是这样,工作到了瓶颈,不知道是守是闯,感觉每条路都像是下坡路,憋得不行,一个人买了张票,去爬了趟黄山,累得跟孙子似的,啥也不想,就盯着眼前的台阶,爬到山顶,云在脚底下,眼前除了山还是山,那一刻奇了,心里那些纠缠不清的念头,工资,职称,房贷,别人的眼光,唰一下就变得特别远,特别小,山不说话,但它用它的高和大,帮你把心里那些芝麻绿豆的事都给比下去了,它让你喘口气,让你看见,世界大得很,你纠结的那点事实在不算啥,下山路上,腿是抖的,心里却透亮了不少。该舍该得,好像有数了,山不给答案,它给你高度,你站高了,自然就能看清哪条路是你要的。

所以你说借运,借的是个啥,我觉得,就是当你自个儿的那股气乱了,散了,堵了的时候,去沾沾天地间那些更广大,更稳定的气,用水的柔,化你的躁,用地的厚,定你的慌,用山的高,开你的眼,这不是啥迷信,这是一种法子,把自己从那个快转不动的小齿轮里摘出来,放回天地这个大钟表里,重新对对时辰,时辰对了,你的步子,自然就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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