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墨客 邓启金

人最廉价的狂妄,往往始于握住一点微不足道的掌控权。

没开车时,人人安分守己,懂礼让、守规矩。可一旦攥住方向盘,脚能掌控车速,立马自我膨胀,仿佛整条马路都该围着自己转,自认能为世间指路,唯我独尊。

越是路况凶险、车流湍急,越上头。把鲁莽当壮志,盲目信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越是弯道险处,越要强行超车,无视规则、无视隐患,总觉得自己是例外,绝不会翻车。

最可怜的是同车人:你只想平安赶路,却被迫陪着自大狂在生死边缘横跳,一趟车程,咫尺之间看尽天堂安稳与地狱凶险,半点不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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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小有权力就目中无人,无知逞强、一意孤行的丑态,对照唐末门阀士族,一模一样。

这群世袭权贵,生来坐拥权柄良田,不用吃苦,不问民情,整日酒肉穿肠、满脑肥肠,靠着祖上荫庇躺赢一生,便目空一切。天下民生凋敝、乱世将至,他们视而不见;朝堂危机四伏,他们毫不在意。

世道越风雨飘摇,他们越骄横跋扈,死守特权不肯退让,执意逆势妄为,把万民疾苦置之度外。最终黄巢起义席卷天下,千年门阀一朝覆灭,纯属狂妄过头,自取灭亡。

很多人误将这类尸位素餐、坐享特权的门阀当成贵族,实则大谬:他们只是啃食时代红利的蛀虫,是伪权贵,和真正的贵族毫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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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贵族,从不靠门第、不靠特权、不靠居高临下的傲慢撑门面,贵族精神说到底就三点,朴素却极少人做到:
一是克制。有肆意妄为的能力,却选择守底线、知敬畏。有权不张狂,有路不狂飙,强者的体面,从来不是无所畏惧,而是有所不为。
二是担当。身居其位,必担其责。手握方向盘,就要对全车人负责;身居高位,就要对苍生负责。只享荣华、不扛危难,是最下等的懦弱。
三是谦卑。认清个人渺小,永远不高估自己,不轻视众生。不逆势逞强,不盲目超车,明白世事有边界,人力有穷尽。

古往今来,马路飙车的自负司机,庙堂尸位的油腻权贵,本质都是一类人:
给一寸权柄,便失三分本心;有一点掌控力,便忘了敬畏与分寸。

所有弯道强行超车的狂妄,终会迎来翻车;所有居高临下的傲慢,终会被时代碾碎。

真正的高贵,从来不是逆势逞强,而是身居高处,仍懂收敛锋芒,心怀敬畏,躬身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