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初,上海一栋安静的小楼里,陈赓躺在床上,脸色发灰,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他身边只有妻子傅涯陪着。
那天他突然冒出一句话:怎么一个人都不来看我?傅涯当时没接话,后来才把事情告诉了他。
陈赓听完一拍床,直接发火了:他们肯定觉得我陈赓摆架子,你明天就去,挨家挨户给我道歉。
傅涯第二天真去了。但这件事还没来得及收场,陈赓的身体就撑不住了。
要说陈赓这个人,在全军上下是出了名的性格好。打仗的时候脑子快,嘴也快,开玩笑从来不分场合,连毛主席都拿他没办法。
长征的时候他背着受伤的毛主席走了好几里路,这事他自己从来不提,但毛主席记了一辈子。两个人之间那种关系,不是普通上下级能比的。
陈赓1903年生在湖南湘乡,家里是军人出身。他十三岁就进了湘军,后来看透了军阀混战那套东西,决定跟着共产党干。
1922年入党,1924年考进黄埔军校第一期,成绩全队前列。蒋介石当时特别喜欢他,想留在身边当心腹。但是蒋介石一发动反革命政变,陈赓头也不回就走了。
后来他在上海搞地下工作,跟李克农搭档,干的都是掉脑袋的活。
1933年被叛徒出卖,国民党把他抓了。蒋介石亲自来劝降,许了一堆好处,陈赓一个字没听。最后靠黄埔老同学和宋庆龄出面,才把人捞出来。
回到红军以后,长征、抗日、解放战争,哪场硬仗都有他。
抗日的时候他当三八六旅旅长,打了不少漂亮仗。解放战争里他带着部队把黄维兵团死死拖住,给淮海战役的胜利立了大功。
新中国成立以后,他去了云南当省主席,把边境的反动势力清了个干净。
后来又去越南帮胡志明打法国人,奠边府那一仗打得法国人服了气。1951年又上了朝鲜战场,跟美军真刀真枪干了一场。
但陈赓干得最让人记一辈子的事,是办学校。
1953年他接手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什么都没有,他一间房一间房地跑,一个教授一个教授地请,硬是把哈军工给建起来了。
后来中国的导弹、航天、核能,好多顶尖人才都是从哪儿出来的。
1955年授衔,陈赓被评为大将。很多人觉得按他的资历和战功,够得上元帅。但他自己从来不争,给什么接什么。
问题是他的身体早就不行了。常年打仗,伤一身,心脏更是从战争年代就落下了病根。
1957年12月19日那天早上,他正在准备上班,司机在外面等着,结果出来的是他小儿子。
小孩慌里慌张地说,爸爸在里面哭。司机赶紧进去一看,陈赓已经疼得站不起来了。送
到医院一查,心肌梗塞,人直接休克了。抢救回来以后,医生让他好好休息,他住了三个月就跑回去上班了,医生的话一句没听。
1959年夏天,心肌梗塞又发了一次。中央军委觉得不能再让他这么干了,建议他退下来。陈赓不愿意,但身体确实扛不住了,只能妥协。
1961年元旦刚过,上海市委请他去上海养病,傅涯陪着。陈赓这个人闲不住,但又确实动不了,天天躺着,心里越来越闷。
有一天他突然跟傅涯说:怎么没人来看我?是不是都把我忘了?
傅涯赶紧解释:来过好多人了,都被医生挡在外面了,说怕打扰你休息。
陈赓一听就不高兴了。他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他马上说:这些人肯定以为我陈赓当官当大了,架子大了,不愿意见人。不行,你明天就去,一个一个登门道歉,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傅涯赶紧答应,第二天一早就出门了。她挨家挨户地跑,把陈赓的话带到了。
那些老战友听完都笑了,说这个陈赓,都病成这样了还操心这种事。
但陈赓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心肌梗塞一次接一次地发作,每次都疼得浑身是汗,医生打了肝素也压不住。
1961年3月16日上午,陈赓又一次发作,这一次再也没缓过来。傅涯在旁边喊他,他已经闭上了眼睛。那一年,陈赓五十八岁。
消息传到北京,毛主席正在准备休息。田家英走进来,吞吞吐吐地说了这件事。
毛主席愣了好一会儿,眼圈一下就红了。他说了一句话:他不该这么早就死。
陈赓走了以后,傅涯按照他的遗愿,把家里的积蓄全部交了党费。
哈军工后来改了好几次名字,但每一届新生进校,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陈赓的铜像。
铜像下面刻着一行字:陈赓大将,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工程学院首任院长。
一个人活了五十八年,打了一辈子仗,办了一所改变中国军事格局的学校,临死前还在操心别人怎么看他。陈赓这辈子,对得起所有人,就是没对得起自己那颗早就该歇一歇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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