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两个原大行政区的一把手落马,许多人受到影响。东北地区有五个高级干部被波及很深,时人称他们为“五虎”。
不过这五人确实都很有能力,之后职务又不断提升,到十一届三中基本又当上了省部级干部,比如赵德尊后来担任过黑龙江省委书记、郭峰后来担任过辽宁省委第一书记。
但是,有一个人却拒绝过组织的任命,态度坚决地不肯出任吉林省副省长,他就是原东北局第三副书记张明远。
其实张明远调到东北也有一些意外成分,他是华北人,参加革命后一直在华北工作,平津战役后华北、东北都给他发来调令。
但阴差阳错他最终选择前往比较陌生的东北,后来就有了一段浮浮沉沉的生涯。如果他始终留在华北,命运将完全不同,也不知晚年午夜梦回,他是否后悔过那个决定。
张明远早年也是非常优秀的革命者,他1906年出生于河北玉田,12岁时考取了县里的师范讲习所,学习两年毕业后去务过农、教过书,属于知识分子,又亲身体会过中国群众的苦难,那不用说,革命的好苗子。
不过,他先加入的是国民党(1925年)后才加入共产党(1926年)。大革命时期有不少人同时加入了两党,这是爱国志士在寻求救国之道时的探索。
张明远通过对两党的深入了解,最终确认共产党才能救中国,于是他接受中共北方区委派遣,南下进入毛主席主持的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学习,结业即返回家乡发展农会和党组织。
1927年,为配合北伐,张明远领导了玉田及附近四县的农民武装起义,竖起北方武装斗争的第一面红旗,给予北洋军阀重重一击。
后来他陆续担任了顺直省委委员、天津一区区委书记、冀热辽分局常委、冀东区战勤司令部司令员等职,都是在华北战斗、生活。直到1949年初,时局的变化改变了他的命运。
东北是我党最为最重要的解放区,平津战役结束后,入关的东北野战军还要继续南下,大量原东北局的干部亦追随,这就导致东北出现很多职务空缺。
为了加强领导力量,中央抽调了很多地方干部到东北局工作。时任冀东行署主任的张明远就同时接到了华北局和东北局的调令。他所在的冀东情况是很特殊的,抗日战争及解放战争初期都是属于晋察冀(华北),但后来划归到了东北管辖,因此张明远能接到两个区域的命令。
当时是用人之际,他是有很大自主权的,组织也不想强行调动,以免出现情绪影响到工作。而张明远最后选择的是东北,离开了工作多年的华北,为何他会如此呢?
原因有两个。一来华北局的调令没有说明接下来的职务,东北局那边则让他负责组织工作,能有个明确方向还是踏实点;
二来如前文所说,冀东虽然地处华北,但隶属关系上归于东北,去东北局属于内部调动,到华北局反而成了跨大区调动,需要经手的程序更多。所以张明远思前想后,还是选择前往东北,很快担任东北局常委、副秘书长兼组织部第一副部长。
抗美援朝爆发后,张明远更得重用,陆续兼任东北军区后勤司令部政委、中朝联合铁路运输司令部政委。
战争阶段,东北就是朝鲜前线的大后方,而张明远这两个职务,也是志愿军在异国他乡的重要保障。他三次亲赴朝鲜了解情况、解决问题,这方面的贡献还是很大的。
从1952年开始,东北局的工作重心转入经济建设,有些丰富地方工作经验的张明远再获提升,担任东北局第三副书记(上面还有书记和第一、第二副书记)、东北行政委员会副主席,享行政5级待遇。
然而,他在如此高位,跟东北局的高书记接触是非常多的,1954年高书记又出大事,张明远无可避免受到影响。
职务被撤职,1955年1月才调任为中科院办公厅副主任,行政等级也降为9级。原本的东北局第四把手,突然变成副厅级干部,这让张明远很难受,更让他想不通的是,自己到底怎么被扯到高书记集团里去的。
后来他说过:“我始终未能明了,自己究竟犯了何种‘反党错误’,为何会受到如此严厉的惩处,这让我困惑不已,亦难以理解。”
并且他自认“就我个人而言,无论从历史上还是从现实来看,与高都没有任何‘宗派关系‘。相比之下,我同刘少奇、彭真、薄一波等同志的关系远比高更密切……”
但他的想法不能改变结果,最终只能去中科院上任,到了新单位,他也受到不少限制,一边工作,一边被监督,因身份尴尬,重要会议也不让参加。
后来张明远的经历也是起起伏伏,59年再受冲击,挂职县委副书记,实则下放劳动;60年代初调回中科院,负责生产方面;结果大运动一来,他又受冲击,工作被中断。
有意思的是,因为他不是实权派,这次只是无法工作,并没有受太多折磨,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到了70年代,他的情况得到好转,78年中央本想调他去当吉林省副省长。
但经历过20余年浮沉的张明远认为自己已经不适合,便选择拒绝。上级见他态度如此,只好重新安排担任国家机械工业委员会副主任。
1992年,张明远病逝,其战友送他的挽联是:“一生正气来,两袖清风去”。如今官方对他的评价也是:中国共产党优秀党员。
或许,能弥补一些遗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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