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把积水照得发白,我踩过一洼又一洼。这个城市在雨季里总是这样,空气湿得能拧出水,高楼上的光掉在地上,碎成一片片。我停下来,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不是车声,不是雨声,是我认识的声音。那一瞬间,恍惚得像是有人在身后轻轻叫了我的名字。
那句话落在脑袋里,沉甸甸的:“以后你要是去外地了,离开这个城市,要记得回家的路。在这里,你回来的消息,永远有人在等。”我闭上眼睛,黑发、高个子、棕色皮肤的样子便浮了出来,还有他身上那种熟悉的气味。我明明没想见他,脚步却自己向那个身影走过去。越来越近,那气味浓得让我脉搏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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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忽然没了声音。车流的嘈杂像被人抽走了,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站在路口昏黄的灯下。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我从来读不懂的眼睛,湿湿的,和两年前一模一样。那个名字开始在我的脑子里嗡嗡响——就是那个名字,曾经连着两年的祷告和眼泪。我以为我已经可以很平静,可脸颊湿了,我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哭。
我用打火机点着烟,火光在指缝里跳了一下。我吸了一口,想把胸口那股撞来撞去的东西压下去。“好吗?”我问,声音从一缕烟雾里挤出来。他就那样站着,没说话,一秒,两秒,三秒。眼神空空的,像在看我又像在看很远的地方。我以前就猜不透他在想什么,那些零零碎碎的话,我从来没拼成一个完整的句子。
我偏过头,看模糊的车尾灯一盏一盏滑过去。手指间的烟快烧完了,我又吸了一口,这次热热的感觉一直渗进胸口,留下一点苦。分不清是烟的味道,还是今晚这场偶遇的滋味。我把烟蒂丢进脚边的积水里,那个小小的火星“呲”一声灭了,慢慢地,连影都不剩。
我不再犹豫,朝他走过去。街上还是很安静,只有雨水打在地面的声音。两个人站在马格朗的雨夜里,什么也没说,却像把所有的话都说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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