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这事儿我想了好些年,今天才真正想明白。
我今年六十八了,老伴走了五年。刚没的那阵子,闺女非要接我去城里住,说一个人在家她不放心。我想着也是,一个人住三间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得多冷清啊。结果去了不到两个月,我就跑回来了。
城里那楼啊,住着憋屈。楼上楼下谁也不认识谁,出门就是马路,连个晒太阳的地儿都没有。最难受的是我闺女的作息,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给孩子做早饭,晚上十点多才收拾完。我在那儿待着,干啥都不自在,看电视声音大点儿怕吵着孩子,想做个饭吧,厨房里那些个电器我一个都不会用。闺女上班走了,就剩我和外孙,小孩要上学,作业我也辅导不了。说句不好听的,我在那儿跟个闲人似的,还碍事。
回来之后,这才叫过日子呢。早上想几点起就几点起,熬一锅粥能喝一整天。院子里那几棵菜,爱什么时候浇水什么时候浇。晚上看电视剧看困了,电视一关就睡,自在!
最要紧的是,我现在才体会到一个人住的好处——不用伺候人了。你们别笑,我这话是真心的。以前老伴在的时候,一天三顿饭得换着花样做,他嘴刁,咸了淡了都要念叨。现在我想吃啥吃啥,有时候懒得做,煮碗面卧个鸡蛋就打发一顿,也没人在耳边叨叨。家里脏点儿就脏点儿,反正没人挑毛病。
我那几个老姐妹常来看我,骑着电动车一会儿就到。春天一块儿去挖荠菜,夏天在树底下打牌,秋天约着去看银杏叶。前几天老张姐还来我家住了三天,俩老太太一块儿包饺子看电视,说不完的话。但也就住三天,再多就不行了,为啥?各有各的毛病,她睡觉打呼噜,我爱开着电视睡,时间长了都别扭。你看,独居了,连朋友都处得更舒服。
有人可能要说了,你一个人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咋整?这话问得好。我现在的办法是——跟邻居处好关系。西边的李婶,东边的小王媳妇,还有对门的老周家,都有我家钥匙。上回我感冒发烧,李婶给我端了三天的饭。我这人心里有数,人家帮了我,我也得想着人家。我腌的咸菜、蒸的馒头,哪家都送。这就叫远亲不如近邻。
说句实在话,人老了最怕啥?最怕不是一个人住,是怕不能自理了还没人管。这个事儿我也想过了,真到了那一天,我就去养老院,不拖累孩子。趁着现在身子骨还硬朗,能自由一天是一天。
所以我今天就跟你们说这个理儿:女人晚年独居啊,真不是苦,是福!前半辈子为父母活,为丈夫活,为孩子活。好不容易到了这把年纪,终于能为自己活一回了,这种清静,这种自在,没经历过的人不懂。
昨儿晚上,月亮特别好,我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泡了杯茶,听着蛐蛐叫,忽然就觉得——这辈子,就这时候最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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