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通胀继续上升,特朗普政府正逐渐面对现实:行政部门几乎没有什么工具可以单方面遏制通胀,更别说兑现他承诺的降价了。

特朗普总统的两项优先事项——大范围关税和伊朗战争——已经推动杂货、汽油和其他商品价格持续上涨。随着中期选举临近,民调显示美国人已经逼近临界点:消费者信心跌至历史低位,一项又一项调查都显示,公众对特朗普处理经济问题的态度越来越不满。

但除非他在关税和伊朗问题上改弦更张,否则特朗普修正这一局面的空间极其有限。有些做法,比如暂停燃油税,需要一个持怀疑态度、而且大体陷入僵局的国会出手。另一些做法,比如回撤牛肉关税,则遭到关键共和党盟友足够强烈的反对,白宫已认为不可行。

而特朗普在不经国会批准、也不引发政治反弹的情况下能动用的少数手段,规模大概又太小,难以引起选民注意。特朗普并没有放弃;他在周四签署的一项行政令放宽了对制冷剂的限制,这是降低食品价格的一次希望不大的尝试。

但货币政策由美联储而不是白宫掌控,对商品提供补贴的权力则在国会手中,而不在白宫。这让特朗普陷入了几位前任都曾面对的困境,其中最典型的就是乔·拜登。

曾担任前总统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的贾里德·伯恩斯坦说:“我可以很有把握地告诉你,能降低价格的办法非常少。相信我,如果总统们能在坚毅桌上有一个调节旋钮,他们会一直拧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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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意志主义智库卡托研究所副所长斯科特·林西科姆说,除了明确结束战争、放弃其核心贸易议程之外,他还可以下调现有关税,“那些并不是我们所谓的特朗普式关税”。这包括削减商务部为抑制进口商品需求而征收的费用——也就是反倾销税和反补贴税——以及拒绝国际贸易委员会的建议。

总统还可以向外国工人发放更多签证,并在所有产品上豁免琼斯法案。该法案限制美国港口之间的运输;他已经对燃料及其投入品发放过豁免。其他选择还包括放松对进口商品的监管,比如婴儿配方奶粉,以及对能源项目的监管,比如输电线路。

但经济学家认为,这些举措都会招致反弹,而且对价格的影响都不会超过边际水平。比如,废除琼斯法案会引发围绕国家安全的强烈反弹,却只会让美国人在加油时每次省下几美分。

林西科姆说:“这不是千刀万剐式的死亡;恰恰相反,这是千贴创可贴式的生活。”他补充说,经济政策里“有各种各样的障碍”,而且“每次你拆掉一个,总有人会大喊大叫”。

白宫发言人库什·德赛在给半月谈的一份声明中说,在伊朗战争开始之前,由于特朗普的“供给侧政策议程”,“通胀已经降温”,“工资也在增长”。德赛还说,总统“仍然把重心放在降低成本和加快国内增长上”。德赛表示:“随着这些政策持续发挥作用,以及特朗普总统推动这场冲突以成功方式结束,能源价格和通胀都会再次下降。”

美国4月消费者价格同比上涨3.8%,比经济学家预期高出0.1个百分点,也是自2023年3月以来最快增速根源或许不同,但前拜登政府官员对这种困境并不陌生。

进步派组织“地面工作协作组织”的亚历克斯·哈克斯曾在拜登的国家经济委员会任职。他说:“这在某种程度上还是同一套做法。”“你会盯着一长串事情看,它们要么只能带来很小的变化,要么至少看起来像是在认真对待、采取行动——但现实是,行政部门能做的事情终究有限。”

两人之间有一个关键差别:保罗·拜登“在说服美联储如果认为加息最合适就该加息这件事上,几乎是竭尽全力”,保守派美国企业研究所经济政策研究主任迈克尔·斯特兰说。

斯特兰补充说:“总统在通胀问题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任命高质量的美联储官员,然后别去干预他们。拜登前总统在这方面堪称典范……特朗普总统在这方面则糟糕透顶。”

特朗普对自己应对通胀最有效的两种办法都兴趣不大。他没有与伊朗拉开距离,反而在加码自己的贸易议程;美国人在四年来最贵的阵亡将士纪念日周末汽油价格面前承压。俄亥俄州共和党众议员戴维·乔伊斯说:“眼下问题的大头,显然是汽油价格。”

债券市场的波动可能会让特朗普更愿意推动中东局势达成解决方案。受冲突加剧投资者对通胀的担忧影响,30年期收益率最近升至近二十年来的高点。伯恩斯坦说:“总统似乎确实会被债券市场吓到。”

但这场冲突已经有可能对油价造成长期影响,而油价回到战前水平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相比之下,取消特朗普的关税会是另一回事。即将退休的内布拉斯加州共和党众议员唐·培根建议说:“重新评估关税。这是降低通胀最简单的办法。”

特朗普不太可能彻底背离自己的贸易议程。但林西科姆预测,“你会看到一些悄悄放松某些贸易壁垒的动作”,尤其是在总统去年已经表现出愿意回撤咖啡等商品关税之后。他还预测,外国工人问题也会如此,因为特朗普也暂停了针对农场和酒店业员工的移民执法行动。

半月谈最近问特朗普,他打算如何压低成本,特朗普似乎暗示自己并不需要这么做。他说,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价格会立刻下跌。特朗普说:“这只是小事一桩,我很感谢大家暂时忍耐一下。不会太久了。”周一,美国对伊朗发动了“自卫”打击,使脆弱的停火谈判进一步蒙上阴影。

当你拿到一手烂牌时,最好的办法就是虚张声势。政府现在就是这么做的:它声称像放宽制冷剂限制这样的举措会产生影响,尽管它们大概率不会。拜登团队当年也是用同样的方式应对。另一个相似之处是:特朗普也在大力宣称,美国人感受到的任何痛苦都只是短期的。但这套说法对拜登并不奏效,而如今要让人相信“只是短期阵痛”则更难。

特朗普仍在试图迫使美联储通过降息来压低借贷成本,而这不仅不在他的控制范围内,还会助推通胀。在这一切之中,共和党人正面对民主党手里一整套提醒选民特朗普第二个任期如何推高生活成本的办法。特朗普最近在白宫举行的处方药价格活动,也掩盖不了去年共和党决定让《平价医疗法案》增强补贴到期后所导致的保险成本飙升。

值得注意的是沃尔玛顾客在最近一个季度里首次少于10加仑地加油,这是自2022年以来第一次。据记者报道,汽油价格是美国政治中最重要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