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那天,我回老家给父母扫墓,却发现自家菜地里多了一座新坟。
邻居老马带着七八个壮汉,正往坟里下棺材。
我上前阻拦,他冷笑着推开我。
"你敢动一铲子试试!我让你横着出村!"
当晚,我开车去县城,买回10斤薄荷苗。
村里人都笑话我被吓傻了,天天给仇人坟头种花。
老马更是得意,隔着栅栏冷嘲热讽。
可一个月后,他家开始出怪事——
老马请了三个风水先生,都说那坟"邪门"。
第二十八天深夜,老马跪在我家门口,哭着求我。
"景明,我给你磕头,求你把那些草拔了吧!"
第二天早上,我当着全村人的面,拿出一根金属探针,插进坟边的土里。
当我把探针拔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01
我叫叶景明,今年四十五岁,在市里的化工厂干了二十多年。
老家还留着父母那三间老房子,还有门前那块半亩大的菜地。
那菜地是我爸一辈子的心血,也是我每次回乡必去的地方。
清明节那天早上,我开车带着老婆林秀芳回老家扫墓。
车刚拐进村口,就看见我家菜地那边黑压压围了一群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加快脚步往那边走。
人群中间,七八个壮汉正抬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往我菜地里最肥的那块地上放。
我菜地中央,已经挖出了一个巨大的坑。
坑边堆着新土,旁边还立着香案,摆着供品。
"这是干什么?!"我挤进人群,声音都变了调。
站在坑边指挥的,正是我隔壁邻居马德财。
这老马今年五十八,早年跑运输发了点小财,在村里横惯了。
他转过身,看见我,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哟,景明回来了?来得正好,给我爷爷上柱香吧。"
"马德财,这是我家的地!"我指着那个坑,声音都在抖,"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老马从嘴里吐出一口烟,"我请了风水先生看过了,这块地风水好,旺子孙。我爷爷的坟得迁到这儿来。"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我家祖祖辈辈种菜的地!你凭什么把坟埋在这儿?"
老马斜眼看着我,语气里全是嘲讽:"凭什么?就凭这地好呗。你一个在城里上班的,一年回来几次?地荒着也是荒着,不如给我家祖坟用了。"
"荒着?"我气得浑身发抖,"我每次回来都在这儿种菜!这地一天都没荒过!"
老马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少废话。今天黄道吉日,下午就得下葬。识相点,别耽误我家的事儿。"
我上前一步,想要阻止那些抬棺材的人。
老马冷笑一声,一把推在我肩膀上。
那力气大得很,我踉跄后退了好几步。
"叶景明,我警告你,"老马指着我的鼻子,眼神凶狠,"今天这坟,我埋定了!你要是敢动我爷爷一根毫毛,我让你横着出村!信不信?"
他身后那七八个壮汉,全是他家的侄子侄孙,一个个虎背熊腰,围了上来。
我环顾四周,村里人都在看热闹,没一个人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我老婆林秀芳跑过来拉住我:"景明,别冲动,咱们报警!"
"报警?"老马哈哈大笑,"你报啊!等警察来了,我爷爷都入土为安了!再说了,农村这种事儿,警察管得着吗?顶多调解调解,最后还不是得我们自己商量?"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都掐进肉里。
老马一家人多势众,我一个人根本斗不过他们。
就算报警,按农村的尿性,最后肯定是和稀泥,拖上半年也没结果。
到那时候,坟都长草了,还能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好。"我松开拳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马德财,你埋吧。"
老马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痛快服软,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得意:"这就对了嘛!早这样多省事儿。景明啊,你到底是读过书的人,懂事儿。"
他拍拍我的肩膀,那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简直让人恶心。
我转身拉着老婆往回走。
身后传来锣鼓声和鞭炮声,还有老马指挥下葬的吆喝声。
林秀芳一路哭:"景明,你爸妈留下的地,就这么让他占了?咱们就这么算了?"
我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回到老屋,我直接进了里屋,翻出一个旧笔记本。
那是我在化工厂做技术员时的工作笔记,里面记录着各种化学反应和配方。
我翻到最后几页空白处,开始画图。
先是画出那块菜地的平面图,然后标注出坟的位置。
接着,我开始在坟的周围画圈。
一圈、两圈、三圈。
每一圈都标注着不同的数字和符号。
林秀芳走进来,看见我埋头写写画画,更加不解:"你在干什么?"
我头也不抬:"做计划。"
"什么计划?"
"让老马后悔的计划。"
我在纸上写下三个植物名称:普列薄荷、胡椒薄荷、野生薄荷变种。
"景明,你到底要干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别干傻事啊!"
我抬起头,看着她焦急的脸:"秀芳,你相信我吗?"
"相信......"
"那就给我一个月时间。"我握住她的手,"一个月后,老马会跪着求我。"
林秀芳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的眼睛盯着窗外那座新坟,"一个月后,他会哭着求我。"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开车去了县城。
第一站是农业局,我找到了大学同学张卫国。
他现在是农业局的技术员,专门研究经济作物。
"景明?"张卫国看见我很惊讶,"你怎么来了?"
"卫国,我需要你帮个忙。"
我直接说明来意,我要买三种特殊的薄荷种苗,越快越好。
张卫国皱眉:"你要这些干什么?这几种薄荷一般人受不了。"
"我自有用处。"
看我态度坚决,张卫国也没多问,带我去了县里的种苗培育基地。
基地主任听说我要大批量购买薄荷苗,很高兴。
"叶师傅是要做薄荷种植项目吗?这几年薄荷精油挺值钱的。"
"算是吧。"我没多解释,"能不能给我弄最壮的苗?我要的量可能比较大。"
"多大?"
"十斤够不够?"
主任愣了一下:"十斤种苗?那能种好大一片地啊!"
"不多,刚刚好。"
我又去了县城的农资店,买了专门的营养液、生根粉、促生长剂。
店老板以为我要搞大规模种植,热情地推荐各种肥料。
我全都买了。
回到村里,已经是下午三点。
我把车停在老屋门口,从后备箱往下搬东西。
一箱箱种苗,一袋袋肥料,还有各种工具。
邻居们看见了,都围过来看热闹。
"景明这是要干啥?"
"买这么多东西,要种地吗?"
"他家菜地不是被老马占了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没理会,一趟一趟把东西搬进院子。
最后一趟,我扛着一把崭新的铁锹,径直往菜地走去。
有人跑去通风报信:"不好了,叶景明拿着铁锹去菜地了!"
老马正在家里喝茶,听说后冷笑一声:"走,看看去。这小子终于忍不住了?"
等他带着几个侄子赶到菜地,看到的场景让他愣住了。
我没有挖坟。
我蹲在坟边,正在用铁锹挖小坑。
一个一个,整整齐齐,围着坟包挖了一圈。
每个坑之间的距离,我都用卷尺量过,误差不超过五厘米。
"叶景明,你在干什么?"老马警惕地问。
我头也不抬:"种花。"
"种花?"
"对啊,"我抬起头,冲他笑了笑,"你爷爷的坟埋在这儿,我总得美化美化环境吧?我这人心善,看不得坟头光秃秃的。"
老马狐疑地盯着我:"你安的什么心?"
"能安什么心?"我继续挖坑,"我这不是听你的话,识相点嘛。坟埋都埋了,我能怎么办?只能接受现实,顺便种点花草,让这地方看着好看点。"
老马观察了一会儿,看我确实只是在挖小坑,没有任何要破坏坟墓的意思,慢慢放松了警惕。
"算你识相。"他冷哼一声,"不过我警告你,别在我爷爷坟上动歪心思!"
"不敢不敢。"我低头继续干活。
老马又站了一会儿,见我没别的动作,转身走了。
临走前还丢下一句:"给我爷爷种花,也算你有点孝心!"
我回老屋拿来那些种苗,开始栽种。
最内圈,种的是普列薄荷。
这种薄荷叶片小,但气味极其浓烈,挥发性物质含量是普通薄荷的三倍。
中间圈,种的是胡椒薄荷。
这种薄荷含有大量薄荷酮,驱虫效果惊人,方圆十米之内,连蚊子都不敢飞。
最外圈,种的是野生薄荷变种。
这是张卫国从植物研究所给我弄来的特殊品种,根系发达,会向土壤中分泌大量化感物质,能改变土壤的酸碱度和微生物环境。
每株薄荷苗,我都仔细地栽进坑里,培上土,浇透水。
还在每个坑里加了生根粉和营养液。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一百零八株薄荷全部种完了。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腰。
月光下,那座新坟孤零零地立在菜地中央。
周围一圈刚种下的小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02
第二天开始,我就正式进入了"园丁模式"。
每天早上六点,我准时来到菜地,给那些薄荷浇水。
不是随便浇,而是按照每株薄荷的品种和位置,精确控制水量。
内圈的普列薄荷喜水,我多浇一些。
外圈的野生变种耐旱,我少浇一点。
中间圈的胡椒薄荷,我用喷壶喷洒,保持叶面湿润。
浇完水,我还要给每株薄荷检查生长情况。
有没有虫害,叶片颜色正不正常,根部有没有腐烂迹象。
一圈检查下来,要花整整一个小时。
村里人早起的不少,看见我这副认真劲儿,都觉得稀奇。
"景明这是着了魔了吧?"
"天天伺候那些草,比伺候祖宗还上心。"
"我看他是被老马吓傻了,破罐破摔了。"
更难听的话也有。
王寡妇在井边洗衣服,看见我路过,阴阳怪气地说:"哟,叶景明,给人家坟头种花呢?这么孝顺,咋不认老马当干爹呢?"
周围几个婆娘哄堂大笑。
我当没听见,继续往菜地走。
和这些长舌妇计较,只会浪费时间。
更过分的是老马家的人。
老马的大侄子马建军,有天路过菜地,看见我在施肥,直接走过来,一脚踩在刚施过肥的土上。
"叶景明,种得挺起劲儿啊?"他叼着烟,斜眼看我。
我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干活。
"我说你也是,"马建军蹲下来,手指头在薄荷叶上弹了弹,"地都被我家占了,你还在这儿瞎忙活,图啥?"
"图个心安。"我淡淡地说。
"心安?"马建军哈哈大笑,"你是不是傻?还是觉得把这儿种漂亮了,我们家就会把地还给你?"
"没想过。"
"那你图啥?"
我停下手里的活儿,认真地看着他:"你们家不是说这地风水好吗?既然风水好,我把环境搞好点,你爷爷住得也舒服,不是吗?"
马建军愣了一下,随即更加肆无忌惮地笑起来。
"你听听,你听听这话!"他转身对着远处喊,"二叔,这叶景明说要让咱爷爷住得舒服!"
老马从家里走出来,隔着栅栏冲我喊:"景明,你有心了!改天我烧点纸钱,给你也烧点,算是我爷爷的谢礼!"
这话说得,简直把我当死人。
我深吸一口气,忍住怒火。
现在和他们翻脸,没有任何意义。
等着吧,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回到老屋,林秀芳正在收拾东西。
"景明,我明天要回城里了,"她看着我,眼圈有点红,"你真的不跟我一起走?"
"我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就是天天去侍弄那些草?"林秀芳的声音提高了,"你到底在想什么?村里人都在背后笑话你!说你被老马吓破了胆,成了他们家的免费园丁!"
我放下水杯,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秀芳,你记住我今天说的话,"我看着她的眼睛,"一个月后,老马会跪着求我。"
"你总是说这话,可是......"
"可是你看不到希望,对吗?"我打断她,"正常。如果让你看出我的计划,老马也能看出来。"
林秀芳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怕你做傻事。"
"放心,我做的是最聪明的事。"我擦掉她脸上的泪,"回城里好好上班,照顾好孩子。等我的好消息。"
第二天,林秀芳走了。
临走前,她还是不放心,一步三回头。
我站在村口送她,心里有点酸。
送走老婆,我回到老屋,拿出那个笔记本。
翻到记录薄荷生长数据的那一页,开始更新信息。
"第3天:种植完成,存活率100%,部分薄荷开始冒新芽。"
"第4天:普列薄荷生长速度最快,已有明显长高迹象。胡椒薄荷适应良好。野生变种生长缓慢,但根系应该在向下扎。"
"第5天:加大营养液浓度,促进生长。预计一周后,可以看到明显的覆盖效果。"
每一天,我都详细记录。
包括天气、温度、湿度、浇水量、施肥情况。
这些数据看起来枯燥,但对我来说,每一个数字都是武器。
一周后,薄荷开始展现出惊人的生长速度。
尤其是内圈的普列薄荷,叶片舒展开来,已经有十几厘米高了。
更关键的是,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凉气味。
那是薄荷挥发物的味道。
现在还很淡,但随着植株的生长,这股味道会越来越浓。
老马路过菜地的时候,皱了皱鼻子。
"什么味儿?"
他侄子马建军也闻到了:"好像是薄荷?"
"薄荷?"老马看向坟边那一圈绿油油的植物,"叶景明种的?"
"好像是。"
老马走近了看,发现那些"花草"长得还挺茂盛。
"这小子倒是有心,"他冷笑,"给我爷爷种薄荷,说不定还想卖钱呢。"
马建军也笑:"行啊,到时候长好了,咱们收了,也算是地租。"
第十天的时候,第一个"异常"出现了。
老马家养了条大黄狗,平时凶得很,见人就叫。
那天傍晚,马建军牵着狗路过菜地。
走到离坟二十米远的地方,那狗突然停住了。
它夹着尾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死活不肯往前走。
"黑子,走啊!"马建军拽了拽狗绳。
黑子不但不走,反而开始往后退,还发出惊恐的吠叫。
"怎么回事?"马建军觉得奇怪,硬是拉着狗往前走。
走到离坟十米的地方,黑子突然发疯似的挣脱狗绳,撒腿就跑。
一路狂奔回家,躲进狗窝里,浑身发抖。
马建军追回家,看着缩在角落里的狗,一脸莫名其妙。
"这狗是不是有病了?"
老马也觉得奇怪:"平时胆子挺大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第十二天,我注意到坟头周围,连只苍蝇都看不见了。
要知道,现在是初夏,正是蚊虫滋生的季节。
村里其他地方,苍蝇蚊子到处飞。
但那座坟周围,方圆十米之内,干干净净。
连蚂蚁都绕着走。
我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只爬过来的蚂蚁。
它沿着地面爬,爬到距离薄荷丛五米的地方,突然停住了。
触角疯狂摆动,然后掉头就跑。
像是碰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我在笔记本上记下:"第12天,驱虫效果显现。昆虫开始本能性回避。"
同一天,村里开始有人议论了。
"你们发现没有,老马家那坟,有点邪门。"
"怎么邪门了?"
"你看啊,这大热天的,别的地方都是蚊子苍蝇乱飞,那坟头周围,干净得吓人。"
"这不挺好吗?"
"好什么好!我昨天路过那边,闻到一股怪味儿,像是薄荷,又像是药味儿,闻久了头晕。"
"我也闻到了!还以为是我鼻炎犯了。"
风言风语传开了。
村里老人迷信,开始说老马家的坟"不干净"。
各种说法都有。
老马听到了,心里也有点发毛。
他特意去找了当初给他看风水的张半仙。
张半仙五十多岁,在镇上开了个风水馆,据说挺灵验。
老马把他请到坟边,让他再看看。
张半仙拿着罗盘,围着坟转了三圈。
越转,脸色越难看。
"怎么样?"老马紧张地问。
张半仙收起罗盘,看着坟边那一圈郁郁葱葱的薄荷,眉头紧皱。
"马老板,这坟没有问题啊。"
老马见没有问题,也不好再说什么。
叹了口气,打法张半仙走了。
03
第十六天晚上,老马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劲。
越想越烦躁。
"你睡不睡?翻来翻去的。"他老婆王桂花抱怨。
"睡不着。"老马烦躁地说。
"怎么了?"
"不知道,就是心里烦得慌。"
王桂花也觉得奇怪,平时老马沾枕头就睡,今天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白天累着了?"
"没有啊。"老马坐起来,点了根烟,"就是莫名其妙的烦。"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
月光下,那座坟静静地立在菜地里。
周围一圈绿油油的薄荷,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看着看着,老马突然觉得心里发毛。
那些薄荷,在月光下,好像会发光似的。
"邪门。"他嘀咕了一句,回床上躺下。
但依然睡不着。
一直熬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睡了一小会儿。
第二天起来,整个人精神都不好。
"爸,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他大儿子马志强关心地问。
"没事,昨晚没睡好。"
"最近怎么老失眠?"王桂花也注意到了,"前几天你就说睡不好,今天更严重了。"
老马摆摆手:"人老了,觉少。"
但他心里清楚,不对劲。
以前他睡眠好得很,现在却连续好几天失眠。
而且,不止他一个人。
第十八天,王桂花也开始睡不好觉。
她总是做噩梦。
梦见自己掉进一个深不见底的坑里,周围全是绿色的植物,疯狂地生长,要把她缠住。
醒来后,一身冷汗。
"我也睡不好了。"她跟老马说,"总做怪梦。"
老马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人失眠可能是巧合,两个人都失眠,就不正常了。
更诡异的是,他大儿子马志强的生意,突然出了问题。
马志强在城里开了个建材公司,生意一直不错。
上个月刚谈成了一笔大单子,给一个新楼盘供货。
结果第十九天,对方突然打来电话,说合同不签了。
"为什么?"马志强急了,"咱们价格、质量都谈好了啊!"
对方支支吾吾:"反正...反正就是不合适了。你们另找别家吧。"
"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给个理由啊!"
"没理由,就是不想合作了!"
电话挂断。
马志强傻眼了。
这单子要是黄了,他损失至少二十万。
而且已经提前进了一批货,现在怎么办?
他赶紧开车去城里,想当面问清楚。
结果在路上,心里烦得不行,注意力不集中。
在一个路口,没看清红绿灯,直接闯了过去。
对面正好来了辆大货车。
嘎——
刹车声刺耳。
好在两边都反应快,堪堪避开了,没撞上。
但马志强的车还是蹭到了路边的护栏,车头瘪进去一大块。
人倒是没事,就是吓得不轻。
交警来了,判他全责。
扣分罚款不说,车还得送修。
马志强坐在路边,整个人都懵了。
他给老马打电话诉苦。
老马听完,心里也慌了。
儿子的倒霉事儿,一桩接一桩。
而且时间点,全都在他爷爷的坟埋下去之后。
"不行,"老马咬咬牙,"得去找叶景明!"
第二十一天下午,老马带着马建军和另外两个侄子,气势汹汹地来到我家。
砰砰砰!
他用力敲门。
我正在院子里记录数据,听到敲门声,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开门。
"马哥,什么事?"我笑眯眯地问。
老马黑着脸,指着我的鼻子:"叶景明,你少给我装蒜!"
"我装什么了?"
"你在我爷爷坟上种的那些东西,是不是故意的?!"
我一脸无辜:"薄荷啊,怎么了?长得挺好的吧?"
"好个屁!"老马吼道,"我告诉你,从你种了那些鬼东西之后,我们家就没一天消停的!我失眠,我老婆做噩梦,我儿子生意黄了,还出车祸!这都是巧合吗?!"
我眨眨眼:"马哥,你这话我可不爱听。我种点草,跟你们家的事儿有什么关系?"
"你别给我装傻!"马建军上前一步,凶神恶煞,"我二叔请了风水先生看过了,说你种的那些草克我们家的坟!"
"哦?"我挑了挑眉,"风水先生说的?那是不是该找风水先生去,找我干什么?"
"你......"马建军被噎住。
老马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换了个语气:"景明,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是不是对当初的事儿有意见?"
"有。"我直接承认,"那是我家的地,你强占了,我能没意见吗?"
老马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你看,"他缓和了语气,"这事儿确实是我不对。但坟都埋下去了,也没法改了。咱们好好商量,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但那些草,你得给我拔了!"
"为什么要拔?"
"它们克我家的风水!"
"克风水?"我笑了,"马哥,你不会真信那套吧?我种的是薄荷,超市里都有卖的,怎么就克风水了?"
"反正你得拔了!"老马语气强硬起来。
"我不拔。"我态度也强硬了,"这是我的地,我种什么是我的自由。"
"你的地?"老马冷笑,"你的地上,埋着我爷爷的坟!"
"那是你强占的。"
"占了又怎样?"老马撕破脸了,"坟埋都埋了,你能怎么办?"
我看着他,慢慢说:"我确实没办法让你把坟挪走。但我也有权利在我的地上种东西。这是我的地,我想种什么就种什么。当初,"我加重语气,"你占我地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老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起自己当初说的那些话:"地闲着也是闲着。"
现在被我原话奉还,简直是打脸。
"叶景明!"他咬牙切齿,"你这是存心要跟我作对!"
"我没有,"我摊摊手,"我就是种点草而已。至于你们家的倒霉事儿,那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种几棵薄荷,就能让人倒霉?马哥,你读书虽然少,但也不至于这么迷信吧?"
马建军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衣领:"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我没有反抗,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动手了?"我平静地说,"来,打啊。打完了,我就报警。你们强占我的地,现在又打人,看看警察怎么判。"
马建军举起的拳头,僵在半空。
老马一把拉开他:"住手!"
他知道,现在动手,只会让事情更糟。
"叶景明,"老马死死盯着我,"你给我等着!"
说完,带着人转身就走。
临走前,他回头丢下一句:"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拔那些草,我也有办法对付你!"
"随时恭候。"我冷冷地说。
他们走后,我关上门,回到院子里。
手还在微微颤抖。
虽然表面上很镇定,但面对老马那一伙人,说不紧张是假的。
我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
04
第二十二天。
村里开始疯传老马家的怪事。
先是他家养的鸡鸭,莫名其妙地不下蛋了。
十几只母鸡,以前一天能下十来个蛋,现在一个都不下。
而且鸡的精神也不好,蔫蔫的,连叫都懒得叫。
王桂花急了,请了兽医来看。
兽医检查了半天:"没病啊,就是精神不振。"
"那为什么不下蛋?"
"说不清,"兽医摇头,"可能是应激反应吧。你们家最近有什么变化吗?"
王桂花想了想:"也没什么......就是院子旁边多了个坟。"
兽医愣了一下:"坟?"
"对啊,我公公的坟,就埋在隔壁菜地里。"
兽医没再说什么,只是开了点营养药,就走了。
其实他心里嘀咕:鸡这东西,胆子小,可能是被坟吓着了。
但这话他不敢说。
第二十三天,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老马家的孙女,五岁的马小雨,突然高烧不退。
量体温,三十九度五。
王桂花吓坏了,赶紧送医院。
医院检查了一圈,验血、拍片,什么都查了。
结果出来:各项指标正常。
"那她为什么发烧?"王桂花急得要哭。
医生也纳闷:"检查结果没问题啊。可能是病毒性感冒,先吃点退烧药,观察观察。"
可是吃了药,烧退了,过几个小时又起来。
反反复复,孩子烧得迷迷糊糊的,一直哭。
马志强和他媳妇轮流抱着孩子,急得团团转。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第二十四天,老马家的房子出问题了。
堂屋的墙上,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从屋顶一直裂到地面,触目惊心。
老马请了个泥瓦匠来看。
泥瓦匠敲敲打打,检查了半天,一脸古怪。
"马老板,你家这房子,地基是不是有问题?"
"地基?"老马一愣,"不可能啊,这房子盖了二十年了,一直好好的。"
"可是现在,"泥瓦匠指着墙角,"你看这儿,地基有下沉的迹象。"
老马蹲下去看,果然,墙角的地面有轻微的塌陷。
"怎么会这样?"
泥瓦匠摇头:"说不好。可能是地下水流失,也可能是土质疏松了。总之,这房子得加固,不然有危险。"
老马脸都绿了。
加固房子,少说也得花好几万。
这些倒霉事儿,一桩接一桩,全砸在了他头上。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中邪了。
晚上,他失眠更严重了。
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想起这些天发生的所有倒霉事儿,他越想越害怕。
会不会......真的是叶景明在搞鬼?
那些薄荷,会不会真的有问题?
可是,那就是些草啊!
能有多大威力?
他想不通。
迷迷糊糊快天亮的时候,他也做了个梦。
梦见他爷爷,穿着寿衣,站在坟前。
周围全是绿油油的薄荷,疯狂地生长,爬上坟包,爬上棺材,要把爷爷缠住。
爷爷痛苦地挣扎,冲他喊:"德财,救我!"
老马惊醒,一身冷汗。
天刚蒙蒙亮。
他再也躺不住了,爬起来,穿上衣服,走到院子里。
远处,那座坟静静地立在菜地里。
周围一圈茂密的薄荷,在晨光中绿得刺眼。
05
第二十七天深夜,十一点多。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我正在整理笔记,听到敲门声,走到窗边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老马,一个人,没带别人。
月光下,他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偻,和之前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走过去,开了门。
"马哥,这么晚了,什么事?"
老马抬起头,我看清了他的脸。
眼睛布满血丝,脸色蜡黄,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样。
"景明,"他的声音沙哑,"我能进来吗?咱们谈谈。"
我侧身让开,他走进院子。
在石凳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烟,手抖得厉害,点了好几次才点着。
深深吸了一口,才开口:"景明,我知道,这些天我们家的事儿,跟你种的那些草有关系。"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不懂什么科学道理,但我知道,从你种了那些东西之后,我们家就没消停过。"老马苦笑,"我失眠,我老婆做噩梦,我儿子生意黄了、车坏了、仓库着火,我孙女高烧不退,我家房子地基都开始下沉......"
他一桩桩数着,眼圈都红了。
"景明,我知道是我不对。"老马突然站起来,冲我深深鞠了一躬,"当初占你家菜地,是我混蛋。我给你道歉。"
他说完,双腿一软,竟然跪了下来。
我吓了一跳,赶紧去扶他:"马哥,你这是干什么?"
"景明,我求你,"老马抓住我的手,声音哽咽,"告诉我,你到底对我爷爷的坟做了什么?那些草,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只求你告诉我,怎么才能让我们家恢复正常!"
看着眼前这个五十多岁的老人,跪在地上哭,我心里有些复杂。
当初他占我菜地的时候,那副嘴脸,多嚣张。
现在,却跪在我面前求饶。
人生真是讽刺。
"马哥,你先起来。"我扶着他站起来,"有话好好说。"
老马站起来,用袖子抹了把眼泪:"景明,你就当我求你了。你说,要怎样你才肯拔掉那些草?"
我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马哥,你真想知道,那些草到底做了什么?"
"想!"老马急切地点头。
"好。"我说,"明天早上八点,坟那儿见。我让你亲眼看看,这些薄荷,到底对你爷爷的坟做了什么。"
老马愣了一下:"你...你要挖坟?"
"不是挖坟,是检测。"我平静地说,"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老马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好,明天早上八点,我一定到。"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景明,我......"
"别说了,明天再说。"
老马走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我就起来了。
洗漱完毕,吃了点东西,然后准备工具。
从屋里拿出一个工具箱,里面装着我提前准备好的东西。
七点四十五,我提着工具箱,往菜地走去。
老马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不止他一个人,他身后还跟着五六个村里的老人。
看来,他是想让大家都作个见证。
"景明来了。"有人说。
老马转过身,紧张地看着我。
我走到坟前,放下工具箱。
打开,拿出那根金属探针。
"各位,"我环顾四周,声音平静,"今天我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科学改风水。"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蹲下身,选了坟包边缘、靠近薄荷根部的位置。
"看好了。"
我握住探针,缓缓插进土里。
一点点,一点点,往下探。
十厘米。
二十厘米。
三十厘米。
直到插到大约半米深,我停住了。
然后,慢慢拔出来。
当探针从土里抽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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