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初春的海岛,料峭春寒里透着一股子不祥的气息。

江家老宅的卧室里,67岁的安杰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

三天前她突发脑溢血,倒在厨房的灶台边,额头磕在锅沿上,血流了一地。

邻居发现时,她已经昏迷不醒。

江德福赶到医院,看着病床上的妻子,这个七十岁的老军人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掉了眼泪。

医生说情况不乐观,随时可能醒来,也可能就这么走了。

儿女们轮流守在病床前,江卫东作为儿子,主动承担起了夜间看护的责任。

第三天深夜,病房里只有江卫东和昏迷的母亲。

窗外海风呼啸,吹得玻璃窗咯吱作响。

突然,安杰的嘴唇开始颤动。

江卫东立刻凑近,以为母亲要醒了。

却听见她含糊不清地说着梦话。

"卫东不是你的。"

江卫东浑身一震,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对不起德福,都怪我当年。"

安杰的声音虽然微弱,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江卫东的耳朵。

他僵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不该瞒着他,不该让德华也跟着撒谎一辈子。"

江卫东的手开始颤抖。

他想叫医生,却发现自己连动都动不了。

母亲还在说着胡话,断断续续的,像是陷在某个久远的梦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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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欣说得对,有些事情不能说,说了就全毁了。"

江卫东终于回过神,冲出病房去叫父亲。

江德福正在走廊尽头的吸烟区,听到儿子的呼喊,扔下烟头就跑过来。

"爸,妈她说胡话了,她说我不是你的。"

江卫东的声音在颤抖,他看着父亲的眼睛,想从那里找到答案。

江德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推开儿子冲进病房,看着床上还在喃喃自语的安杰,整个人都在发抖。

"卫东,你出去。"

江德福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爸,妈她到底在说什么?"

江卫东不肯走,他需要一个解释。

"我让你出去!"

江德福突然吼了起来,这个平日里温和的老军人,此刻眼睛通红,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江卫东被父亲的样子吓到了,他从没见过父亲这个样子。

就在这时,姨妈安欣和姑姑德华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她们显然是连夜赶来的,连外套都没穿整齐。

"德福,安杰怎么样了?"

安欣冲到床边,看着躺在那里的妹妹,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德华则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嘴唇在哆嗦。

"你们都听到消息了?"

江德福看着这两个女人,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安欣和德华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卫东,你先回去休息,这里有我们守着。"

德华走过来,拉着江卫东的胳膊往外推。

"姑姑,我妈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江卫东站在那里不动,他看着德华,看着安欣,再看看父亲。

三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恐慌。

"你妈病糊涂了,别瞎想。"

德华的声音在发抖,她不敢看江卫东的眼睛。

"出去!都出去!"

江德福突然大吼,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江卫东被姑姑和江卫民拉出了病房。

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父亲压抑的哭声。

那是他第一次听见父亲哭。

01

走廊上,江卫民拉着大哥坐在长椅上。

"哥,妈到底说了什么?爸为什么那么激动?"

江卫民今年45岁,在政府部门工作,一向沉稳理性。

江卫东没回答弟弟的问题,他的脑子乱成一团。

母亲的那些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卫东不是你的。"

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今年47岁,是江家的次子,从小就被父母寄予厚望。

父亲是海军军官,母亲是资本家小姐,两人的结合在当年是轰动一时的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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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父母爱情的结晶,是这个家庭的骄傲。

可现在,母亲的胡话让他开始怀疑一切。

病房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气氛很紧张。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病房门打开了。

江德福走出来,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安欣和德华跟在后面,两个人都哭得眼睛红肿。

"爸,妈怎么样了?"

江卫东站起来,想进病房看看。

"你妈睡着了,别去打扰她。"

江德福的声音很疲惫,他看着儿子,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爸,妈她说的那些话。"

"都是胡话,病人说胡话很正常。"

江德福打断了儿子的问题,转身对其他孩子说,"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

"我留下来照顾妈。"

江卫东坚持要留下。

"不用,我来守夜。"

江德福的语气不容置疑。

最后,孩子们都被劝回去了。

走廊上只剩下江德福、安欣和德华三个人。

江卫东走到电梯口,突然想起忘了拿外套,又折返回来。

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见病房门口传来压低的争执声。

他停下脚步,躲在拐角处。

"德福,怎么办?安杰要是醒来乱说话。"

这是安欣的声音,充满了恐慌。

"她要是真醒来乱说,我就说她病糊涂了。"

江德福的声音很冷,完全不像平时的他。

"可卫东已经听到了,他会怀疑的。"

德华的声音在发抖,"我早说过,这个秘密迟早会被发现。"

"那又怎样?事情都过去快五十年了。"

江德福冷笑一声,"再说了,就算被发现又能怎样?"

"可是卫东。"

"卫东不会知道真相的,这个秘密必须带进棺材。"

江德福的语气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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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卫东躲在拐角处,浑身发冷。

父亲的话证实了一件事,母亲说的不是胡话,而是真的有什么秘密。

一个关于他身世的秘密。

他悄悄离开医院,整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江卫东请了假,开始翻找家里的旧物。

他要找到证据,证明自己的猜测。

老宅的阁楼里堆满了杂物,都是父母这些年积攒下来的。

江卫东一箱一箱地翻,汗水湿透了衣服。

终于,在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底部,他找到了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里装着一些发黄的照片。

江卫东的手在颤抖,他一张张翻看着。

大部分照片都是父母年轻时的合影,还有一些是他小时候的照片。

直到翻到最后一张,他的呼吸停滞了。

照片里,年轻的母亲穿着碎花旗袍,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她身边站着一个穿军装的男人,不是江德福。

那个男人个子很高,剑眉星目,笑容里带着几分轻浮。

江卫东翻过照片,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迹。

"1953年12月,青岛。"

他倒吸一口冷气。

1953年12月,那正是他出生的时间。

父母的结婚证上,日期是1953年3月。

从结婚到他出生,还不到九个月。

江卫东冲到书房,翻出自己的出生证明。

出生日期,1953年12月15日。

出生地点,青岛。

而弟弟妹妹们的出生证明,地点都是海岛。

为什么只有他是在青岛出生的?

江卫东的心跳得厉害,他把照片和出生证明放在一起,仔细对比着。

照片里的婴儿,应该就是他。

那个陌生的男人,会不会就是他的亲生父亲?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开门声。

江卫东慌忙把东西收起来,装进口袋。

是妻子姚可回来了。

"卫东,你怎么在家?不是说去医院的吗?"

姚可提着菜篮子走进来,看见丈夫坐在书房里,有些意外。

"我想找点东西。"

江卫东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发干。

"找什么?我帮你。"

"不用了,已经找到了。"

江卫东站起来,想回卧室。

姚可注意到丈夫脸色不对,关切地问,"你是不是病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就是没睡好。"

江卫东回到卧室,反锁了门。

他坐在床边,把照片拿出来,一遍遍地看。

母亲年轻时真漂亮,笑容里带着一丝羞涩。

那个男人站在她身边,手搭在她肩上,姿态很亲昵。

这不是普通朋友的合影。

江卫东把照片收好,决定去医院找父亲问清楚。

可他刚走到门口,电话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说母亲醒了。

江卫东立刻开车赶往医院。

病房里,安杰虚弱地靠在床头,江德福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孩子们都围在床边,脸上都是喜悦。

"妈,你终于醒了。"

江卫东走到床边,声音有些哽咽。

安杰看着儿子,眼神复杂。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安杰,你别说话,好好休息。"

江德福的声音很温柔,但眼神里有警告的意味。

安杰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江卫东站在那里,心里五味杂陈。

母亲醒来了,应该高兴才对。

可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那些疑问像一根刺,扎在心里,让他坐立不安。

晚上,孩子们都离开了,病房里只剩下江德福和安杰。

江卫东躲在门外,想听听父母会说些什么。

"德福,对不起。"

安杰的声音很虚弱。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都是我没照顾好你。"

江德福的语气很温柔,但听得出强忍着什么。

"我昏迷的时候,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安杰问得小心翼翼。

"你说了些胡话,不过孩子们都没当真。"

江德福叹了口气,"安杰,有些事情就让它过去吧,都这么多年了。"

"可是卫东。"

"卫东什么都不知道,以后也不会知道。"

江德福打断了妻子的话,"这件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提。"

江卫东靠在墙上,心如刀割。

父亲的话等于证实了,母亲说的都是真的。

他真的不是江德福的亲生儿子。

那个照片里的男人,才是他的生父。

可那个人是谁?为什么母亲会和他在一起?

江卫东决定去青岛查清楚。

第二天,他以出差为借口,买了去青岛的火车票。

临走前,他去医院看了母亲一眼。

安杰看着儿子,眼神里满是愧疚和不安。

"卫东,妈有话想跟你说。"

她伸出手,想拉住儿子。

江卫东站在那里,没有上前。

"妈,您好好休息,等您出院了,我们再说。"

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安杰看着儿子的背影,眼泪无声滑落。

江德福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妻子的手。

"他会恨我的。"

安杰哽咽着说。

"不会的,卫东不会知道真相。"

江德福的声音很坚定,但眼神里也有一丝动摇。

02

青岛的春天,海风里带着咸腥味。

江卫东站在栈桥上,看着远处的海浪,心情复杂。

他拿出那张发黄的照片,仔细端详着背景。

照片是在一个公园里拍的,后面有一座欧式建筑。

江卫东拿着照片,在青岛城里转了一整天,终于找到了那个地方。

是中山公园,那座欧式建筑如今还在,只是重新粉刷过。

他站在当年母亲拍照的位置,闭上眼睛,仿佛能看见那个场景。

年轻的母亲抱着襁褓中的他,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个人是谁?

江卫东开始在青岛打听,说要找1953年在这里工作过的安杰。

功夫不负有心人,三天后,他在一个老社区找到了一位认识母亲的老人。

老人姓王,今年快八十了,耳朵有些背。

"你说安杰?我记得,那个上海来的大小姐。"

王老太太戴上老花镜,仔细看着江卫东,"你是她儿子?长得像,眉眼像。"

"您还记得我妈?"

江卫东激动地问。

"记得,当年她在纺织厂工作,我们住一个宿舍楼。"

王老太太回忆着,"那姑娘漂亮啊,说话细声细气的,很多人追她。"

江卫东的心跳加速。

"您还记得,有个叫周挺的人吗?"

这个名字是他在照片背面发现的,用铅笔写着,很淡,几乎看不清。

王老太太愣了一下,眼神变得复杂。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我在旧照片上看到的。"

江卫东把照片拿出来。

王老太太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叹了口气。

"这事儿都过去快五十年了,没想到你还能找到这张照片。"

她放下照片,看着江卫东,眼神里满是同情。

"孩子,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

"我必须知道真相。"

江卫东的语气很坚定。

王老太太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开口了。

"周挺是个军官,当年驻扎在青岛,长得很帅,能说会道。"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妈妈刚到青岛时,有人把周挺介绍给她认识。"

"两个人走得很近,经常一起出去。"

"我们都以为他们会结婚,可后来周挺调走了,你妈妈就突然辞职,说要回海岛。"

江卫东紧紧攥着拳头。

"那我呢?照片里的孩子是我吗?"

"应该是吧,时间对得上。"

王老太太看着他,"你妈妈离开青岛的时候,抱着个孩子,说是刚生的。"

"可我们都觉得奇怪,因为她之前没看出来怀孕啊。"

"而且她走的时候,有两个女人陪着,一直在哭。"

江卫东的脑子嗡嗡作响。

两个女人,应该就是姨妈安欣和姑姑德华。

"那周挺呢?他后来怎么样了?"

"不知道,听说调到南方去了,再也没回过青岛。"

王老太太摇摇头,"这种事在当年不少见,男人都是骗子。"

江卫东告别了王老太太,走在青岛的街头,心情沉重。

母亲当年在青岛被骗了,怀了孕。

然后姨妈和姑姑陪她生下孩子,那个孩子就是他。

可父亲为什么要娶母亲?他明明知道母亲怀着别人的孩子。

江卫东想起父亲那些年对自己的好,心里更加难受。

原来父亲一直在养别人的孩子。

他在青岛待了一周,又去了几家医院,想找到自己的出生记录。

最后在一家老医院的档案室,找到了1953年12月的产妇登记表。

登记表上有母亲的名字,产妇安杰,1953年12月15日,顺产,男婴。

但奇怪的是,接生医生那一栏被人涂黑了。

江卫东找到档案管理员,想问个清楚。

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看了看记录,摇摇头。

"这么久远的档案,很多都不全了。"

"您能帮我查查,当年的接生医生还在吗?"

江卫东恳求道。

管理员翻了翻资料,说,"这个医生早就退休了,不过我知道她住哪儿。"

江卫东按照地址找到了那位老护士,她今年已经快七十了。

"你说1953年12月的产妇?"

老护士仔细回忆着,"那一年我刚工作,记忆还挺深的。"

"有个产妇我记得特别清楚,因为情况很特殊。"

江卫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特殊?"

"那个产妇生孩子的时候,来了好几个人,两个女人,一个男人。"

老护士回忆着,"那两个女人一直在哭,男人脸色铁青,像是受了很大打击。"

"产妇生完孩子,连看都不看一眼,一直喊着'我对不起德福'。"

江卫东浑身发冷。

德福,就是父亲的名字。

"那个男人是谁?"

"不知道,不过看制服,应该也是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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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护士说,"我还记得,那个男人抱起孩子的时候,眼泪都下来了。"

"他说,'不管怎样,这都是我的孩子'。"

江卫东听到这里,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父亲当年明知道他不是亲生的,还是选择接受他。

还在产房里说,不管怎样,这都是我的孩子。

可他却因为知道了真相,对父亲生出怨恨。

他是多么不孝啊。

江卫东在青岛待了半个月,把能查的都查了。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母亲当年确实在青岛怀孕了,孩子的父亲是周挺。

而父亲在知道真相后,依然选择娶母亲,养育这个孩子。

江卫东买了回程的火车票,准备回海岛。

可就在上车前,他接到了姑姑德华的电话。

"卫东,你在哪儿?快回来,你妈又病危了。"

德华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江卫东赶紧改签最近的一班车,连夜赶回海岛。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病房外站满了人,弟弟妹妹们都在,还有姨妈安欣和姑姑德华。

"妈怎么样了?"

江卫东冲过去,抓住弟弟的胳膊。

"医生说随时可能不行了,让我们做好准备。"

江卫民红着眼眶说。

江卫东冲进病房,看见母亲躺在床上,脸色灰白,呼吸微弱。

父亲坐在床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眼神空洞。

"妈。"

江卫东走到床边,握住母亲的手。

安杰睁开眼睛,看见儿子,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卫东,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虚弱,每说一个字都很吃力。

"妈,您别说话,好好休息。"

江卫东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不,我必须说。"

安杰挣扎着要坐起来,江德福赶紧扶住她。

"安杰,你别乱说。"

江德福的声音在发抖。

"德福,我要走了,有些话不说,我走得不安心。"

安杰看着丈夫,眼神里满是歉意。

门外,姨妈安欣和姑姑德华听到动静,赶紧冲进来。

"嫂子,你别说。"

德华扑到床边,抓住安杰的手。

"是啊,安杰,你好好养病,别想那些事了。"

安欣也劝道。

江卫东看着这三个人的反应,心里更加确定,他们都在隐瞒什么。

"妈,您想说什么就说吧,我都知道了。"

江卫东握紧母亲的手,"我去青岛查过了,我知道我不是爸的亲生儿子。"

此话一出,病房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德福猛地站起来,死死盯着儿子。

"你去青岛了?你查到什么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脸色惨白。

"我查到了我的出生记录,查到了周挺这个人。"

江卫东看着父亲,"爸,对不起,我不该瞒着您去查这些事。"

"可我必须知道真相,我到底是谁的儿子。"

江德福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力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安欣和德华也慌了,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妈,您告诉我,周挺是不是我的亲生父亲?"

江卫东跪在床边,眼泪止不住地流。

安杰看着儿子,泪如雨下。

她张开嘴,想说什么,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医生,快叫医生。"

江德福大喊。

医生护士冲进来,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病房外,江卫东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

其他兄弟姐妹都围过来,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哥,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亲生父亲?"

江卫民追问道。

江卫东没有回答,他看向姨妈安欣和姑姑德华。

两个人低着头,不敢看他。

"姨妈,姑姑,你们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卫东站起来,走到两人面前。

"我有权知道真相,我到底是谁的孩子?"

安欣看了德华一眼,两人都没说话。

就在这时,病房门打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叹了口气。

"病人现在很危险,你们最好都进去,见最后一面。"

江卫东的心一沉,冲进病房。

安杰躺在床上,氧气面罩盖住了大半张脸。

她看见孩子们都进来了,艰难地伸出手。

江德福握住妻子的手,眼泪无声滑落。

"德福,对不起。"

安杰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别说了,都是我不好,没照顾好你。"

江德福哽咽着说。

"卫东。"

安杰看向儿子,眼神里满是愧疚。

江卫东走到床边,跪了下来。

"妈,您别说话了,您会没事的。"

"不,我必须说。"

安杰用尽全身力气,拉住儿子的手。

"卫东,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你爸爸都是最爱你的人。"

"这些年,他为你付出了太多。"

江卫东泪如雨下,他点点头。

"我知道,妈,我都知道了。"

"不,你不知道。"

安杰摇摇头,看向德华和安欣。

两人慌乱地走过来,想要阻止她说下去。

可安杰却突然挣扎着坐起来,扯掉氧气面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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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就这么走了,我欠卫东一个真相。"

她看着儿子,眼泪滚落。

"孩子,其实当年在青岛的时候,我……"

话还没说完,安杰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抽搐着倒在床上。

医生护士赶紧冲过来,开始抢救。

"所有人出去,不要妨碍我们工作。"

主治医生大喊。

江卫东被弟弟拉出病房,他站在门外,浑身发抖。

母亲到底想说什么?

她想说自己当年在青岛的时候怎么了?

江德福靠在墙上,脸色惨白,嘴唇在颤抖。

安欣和德华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德华哭着说,声音里满是绝望。

"不,是我的错,当年就不该那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