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陈鸣,三十岁生日那天,我的人生走到了悬崖边上。

二十七年前,我的父亲为了另一个女人,抛弃了我和我妈。

从我三岁起,他的世界里就再也没有我。

我拼了命地想证明,没有他,我能活得更好。

我创过业,当过老板,但最终,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公司破产,负债累累,我站在三十层高楼的楼顶,晚风吹得我摇摇欲坠。

就在我准备纵身一跃,彻底了断这一切的时候,静音了许久的手机,却突然亮了。

屏幕上是一条银行短信通知:一笔来自境外的巨额汇款已经到账。

短信的最下方,附言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看到那三个字,我浑身僵住,感觉比楼顶的寒风还要冰冷。

01.

“小鸣,吃饭了。”

我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嗯”了一声,从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爬起来,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挪到客厅。

一张小小的折叠饭桌,摆在客厅中央,占去了本就不大的空间。

桌上一碗白粥,一碟咸菜,还有两个白水煮蛋。

这是我妈能拿出的、最有“营养”的晚餐了。

我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勺子,机械地往嘴里送粥。

粥是温的,可我尝不出任何味道。

“公司那边……都处理好了?”

我妈给我剥了个鸡蛋,轻轻放到我碗里,眼神里满是担忧。

“嗯,都清算了。”我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所谓的“清算”,就是变卖了所有能卖的东西——办公桌、电脑、打印机,甚至包括门口那盆养了三年的发财树,最后换来的钱,连付清员工的遣散费都不够。

剩下的窟窿,全是我一个人的。

“没事,人没事就好。”

我妈叹了口气,把她碗里的鸡蛋也夹给了我,“从头再来。你还年轻。”

我没说话,只是觉得嘴里的粥越来越苦,像是在嚼着黄连。

从头再来?

谈何容易。

这间不到五十平米的老房子,是我和我妈唯一的容身之所。

墙皮因为潮湿,一片片地往下掉,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

我房间的窗户,玻璃裂了一道缝,我妈用透明胶带粘了一层又一层。

我曾经发誓,要在三十岁之前,让我妈搬出这里,住进窗明几净的大房子。

可现在,我三十岁了。

我不仅没能实现诺言,还把她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全都赔了进去。

“妈,对不起。”我终于还是没忍住,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我妈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慢慢喝着粥。

“傻孩子,跟妈说啥对不起。”

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脸上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钱没了可以再挣,只要你好好儿的,比啥都强。”

看着她斑白的头发和布满皱纹的脸,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我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02.

第二天中午,我接到了老王的电话。

老王是我公司的技术主管,跟着我干了四年,是我最得力的干将,也是最后一个离开公司的员工。

“陈总,出来吃个饭?”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我本想拒绝,我现在的样子,实在不想见任何熟人。

但老王很坚持,说有东西要给我。

我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约见的地点是一家很小的面馆,就在我以前公司附近。

我到的时候,老王已经点好了两碗牛肉面,热气腾腾地摆在桌上。

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憔悴了不少,眼窝深陷。

“陈总,快吃,快吃。”他把其中一碗推到我面前。

我没什么胃口,但还是拿起了筷子。

“找到新工作了?”我问他。

老王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我面前,“陈总,这个……你拿着。”

我愣住了。

信封很厚,我捏了一下,里面是一沓钱。

“这是遣散费,你给我的。”

老王说,“我听说了,你把房子都抵押了,还欠着银行的钱。我一个人的工资,家里还能撑几个月,你比我更需要这笔钱。”

我的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急忙把信封推回去:“不行!老王,这绝对不行!这是你应得的,你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

公司倒闭那天,我把账上最后一点钱,加上我妈给我的十万块,凑在一起,优先发了员工的工资。

我知道,他们每个人身后都是一个家庭。

可我没想到,老王会把钱给我送回来。

“陈总,你听我说。”

老王按住我的手,很用力,“咱们公司为啥倒,我心里清楚。不是你能力不行,是运气不好,碰上了大环境。这几年你对我们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这钱你必须拿着,就当……就当我借你的。等你以后东山再起了,再还我十倍都行!”

他咧开嘴,想笑一下,但比哭还难看。

我看着他诚恳的脸,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我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坐在人来人往的面馆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用力吸了吸鼻子,把信封收进口袋,声音哽咽:“老王,谢了。”

这顿牛肉面,我吃得五味杂陈。

曾经,我请他们在大酒店里吃饭,几千块一瓶的红酒说开就开。

如今,我却要靠前员工接济一碗十几块钱的牛肉面。

这世间的落差,真是莫大的讽刺。

03.

从小面馆出来,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

手机响了,是我小姨打来的。

“小鸣啊,在哪呢?晚上来小姨家吃饭,我给你炖了鸡汤,补补身子。”

小姨是我妈的亲妹妹,也是这些年,除了我妈之外,唯一真心关心我们的人。

我没法拒绝她的好意,晚上提着一袋水果去了她家。

小姨家是三室一厅,装修得不错,比我那鸽子笼一样的家强太多了。

小姨夫在一家国企当个小领导,女儿在读大学,日子过得安稳富足。

饭桌上,小姨不停地给我夹菜,嘘寒问暖。

“小鸣,别灰心。谁这辈子还不遇上点沟沟坎坎的?你小姨夫当年做生意也赔过,后来不也挺过来了吗?”

我勉强笑着点头。

小姨夫也帮腔道:“就是,男人嘛,跌倒了爬起来就是。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我知道他们是好意,可这些安慰的话听在我耳朵里,只觉得苍白无力。

他们不明白,我背负的不仅仅是几十万的债务,更是对我妈的愧疚,和对自己人生的全盘否定。

吃着饭,小姨突然叹了口气,话锋一转。

“哎,说起来,你也三十了。你爸他……就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砰”的一声,我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空气瞬间凝固了。

“爸”这个字,在我家是禁忌。

二十多年了,我妈从没在我面前主动提过他,我也默契地从不问起。

小姨夫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她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歉:

“哎呀,你看我这张嘴,瞎说什么呢。小鸣,你别往心里去。”

我弯腰捡起筷子,心里却像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消息?他能有什么消息。”

我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三岁那年,他跟着那个女人去了国外。从那天起,在我心里,他就已经死了。我妈一个人打三份工,拉扯我长大,供我读书。我发高烧肺炎住院,是她跪着求医生先救我;我上大学凑不够学费,是她把陪嫁的金镯子卖了。这二十七年,他人在哪里,是死是活,跟我们娘俩有半毛钱关系吗?”

我抬起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小姨,一字一顿地说道:

“二十七年了,他没给过我1分钱。”

04.

从小姨家出来,我心里堵得更厉害了。

关于那个男人的记忆,是插在我心底最深的一根刺,平时不去碰它,相安无事。

可一旦被触动,就会连着血肉,疼得钻心。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刚走到楼道口,就看到了一个熟悉又不想见到的身影。

房东,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靠在我家门口抽烟,脚下扔了一地烟头。

看到我,他立刻把烟掐了,脸上堆着不耐烦的笑:“小陈,回来了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躲不过去了。

“王哥,不好意思,这两天就……”

“别跟我说这两天了!”

他直接打断我,“你已经拖了三个月了!一个月一千八,三个月五千四,我这房子是银行贷款买的,我也要还月供的!你总说宽限几天,宽限几天,这都快过年了!”

他的声音很大,引得楼上楼下的邻居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我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哥,您再给我最后三天,三天之内,我一定把钱给您凑齐。”

我几乎是在哀求。

老王给我的那笔钱,我一分没动。那是他的血汗钱,我怎么能拿去交房租。

“三天?我凭什么再信你?”

房东冷笑一声,指着我家的门,“我告诉你,明天,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你要是再交不上钱,就立刻给我搬走!不然我就叫人来,把你们的东西全都扔出去!”

“你不能这样!”我急了。

“我怎么不能这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房东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公司都倒了,现在就是个穷光蛋!你拿什么给我钱?”

他刻薄的话语像一把把刀子,狠狠地扎进我的心脏。

我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可我最终还是松开了。

我拿什么跟他横?我现在就是一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失败者。

“好。”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明天中午十二点,我知道了。”

房东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服软了,愣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扭头下楼了。

我靠在冰冷的墙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三天都等不了。

连最后的栖身之所,都要失去了。

我掏出钥匙,手抖得半天都插不进锁孔。

05.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街上游荡了一整夜的。

天快亮的时候,我走到了我那栋已经人去楼空的办公楼下。

鬼使神差地,我绕到后门,用以前留下的备用钥匙,打开了通往天台的消防门。

我站在三十层高的天台边缘,俯瞰着这座我曾经想要征服的城市。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却没有一盏灯是为我而亮的。

我想起了我妈,想起她为我操劳了一辈子,想起她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

可我让她失望了。

我又想起了老王,想起了他那碗热腾腾的牛肉面。

我还想起了房东那张鄙夷的脸,和邻居们看热闹的眼神。

尊严、希望、未来……所有的一切,都在我三十岁这一年,碎得一干二净。

活着,太累了。

或许,跳下去,一切就都解脱了。

我闭上眼睛,向前迈了一小步。

就在这时,口袋里沉寂了许久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我烦躁地掏出来,想直接关机。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个我恨不得永远拉黑的名字——李总。

他是我的主要投资人,也是我最大的债主。

公司破产,他损失最惨重。

这段时间,他的电话和短信轰炸,每一条都充满了威胁和辱骂。

我深吸一口气,抱着听完最后一顿臭骂就解脱的心态,划开了接听键。

“陈鸣,是我。”电话那头,李总的声音却出乎意料地平静,没有一丝怒火。

我自嘲地笑了笑,声音里满是疲惫和绝望:

“李总,想骂就骂吧,我听着。这是最后一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句让我匪夷所思的话。

“骂你?我为什么要骂你?”

李总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古怪的激动。

“你现在,立刻,马上,看一下你的手机银行app!”

我愣住了,完全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看银行app?我那张卡里,连一百块钱都没有了。

“李总,你……”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别废话!快看!”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将信将疑地,切换到手机银行的登录界面,输入密码。

页面跳转,一条最新的交易记录弹了出来。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看到了那一串长得让我数不清有多少个零的数字,看到了“跨境汇款”那几个字,看到了汇款时间,就是五分钟前。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我用尽全身力气,稳住心神,对着电话那头,用一种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颤抖到变调的声音问道:

“李总……这……这是怎么回事?”

电话里,李总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声音复杂到极点。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用一种极其古怪的腔调,一字一顿地丢过来一句话。

“自己看附言。”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手指颤抖着,点开了那条汇款记录的详情。

在附言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汉字。

当我的目光触及到那三个字时,我整个人如同被闪电击中,瞬间僵在了原地,血液倒流,四肢冰冷。

这……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