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回家时,索尼娅·拉米雷斯本能地意识到出了事。

像往常一样,她想到了自己19岁的儿子伊格纳西奥,他在家中越来越令人恐惧。

他彻夜不眠,在楼下踱步,惹上警察麻烦,还攻击过她——这一切最终以他一句令人不寒而栗的话收场:他说自己把灵魂卖给了魔鬼。

索尼娅从未料到,当她走进前门,看到丈夫把儿子按在地上,并说儿子有枪、试图射杀他时,等待她的竟是这样的场景。

索尼娅报了警,警察赶来逮捕了伊格纳西奥。直到那时,她才发现自己15岁的女儿雷娜已中枪身亡,躺在卧室里。

“2017年7月14日,我失去了两个孩子,”索尼娅在5月28日将播出的电视纪录片《恶灵在此:我的孩子是杀手》中说。“凶手是我的儿子,受害者是我的女儿。她去了天堂,他进了监狱。”

每天,她不仅要承受悲伤,还要承受作为母亲的失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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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信我本可以做得更多,”她说。“如果你问我是不是个好妈妈,我会告诉你我是个坏妈妈。这很令人沮丧,因为当你的孩子出生时,你想给他们整个世界。当你做不到时,你会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我怎么就没能帮到他?为什么我没能更好地保护雷娜?这种痛苦无与伦比,因为你的孩子夺走了你另一个孩子的生命。”

“伊格纳西奥出生时,我一看到他那张小脸就爱上了他,觉得他是全世界最完美的小宝宝。他有一张肉嘟嘟的小脸,笑起来时小脸颊会鼓起来,他就是我的小松鼠。”

“伊格纳西奥和他的弟弟罗德里戈(比他小一岁)都很爱他们的小妹妹雷娜。伊格纳西奥尤其照顾她,叫她‘小糖’。”

“那是一段最幸福的时光。那时伊格纳西奥从来没有出过任何问题,他在学校很受欢迎,很容易交到朋友。”

但到了十几岁时,索尼娅开始看到自己那个可爱的男孩发生了变化。

“我妈妈去世时,我第一次注意到他行为上的异常。在追悼会上,我们都悲痛欲绝,痛哭流涕,他却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脸上毫无情绪,一滴眼泪都没有。我觉得这很不寻常,因为他和我妈妈感情很深。”

“那是更多、更严重问题的开端。那是一个转折点,他变了。”

葬礼后不久,罗德里戈回家发现哥哥把家里砸得一片狼藉。

“从那时起,伊格纳西奥的睡眠习惯也变了。他白天睡觉,整夜不睡,在房子里来回走动。”

“我们所有人都觉得奇怪,因为我们从未见过他这样。我不敢问他到底在干什么。”

他16岁时,告诉父母自己要辍学。

“我们跟他谈过,试图劝他别这么做,但你又能怎么阻止呢?”

之后他变得越来越暴力。一次与母亲争吵后,他把一整瓶水砸向她,在她脸颊上留下了一道伤痕。

“我让雷娜报警,因为我不能容忍这种行为。我知道她也怕他,不想单独和他待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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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被逮捕了,第二天就被放了出来,回了家。没有道歉,也没有提出指控。”

类似的与法律擦边的事还包括他因盗窃多次被捕。

“再一次,我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因为确保他懂得是非是我的责任,”索尼娅说。

“有一次早上我出门上班前对他说:‘让我们今天过得开心点。’他像恨我一样看着我,说:‘我希望你出车祸。’”

“我一路哭着去上班,我求上帝帮助我,因为我知道那不是我儿子。”

“一天晚上,我从房间出来,走到走廊尽头,看到他站在电视机前,盯着屏幕——屏幕上没有画面,只有白色的雪花。”

“他完全魂不守舍。那一刻我想:‘好吧,我儿子被附身了。也许那就是某种邪恶。’”

“然后他看着我,告诉我他把灵魂卖给了魔鬼。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2017年7月14日,索尼娅下班回到他们位于凤凰城的家,看到的是一片混乱。

“我听到屋里传来呻吟声,进了客厅,看到我丈夫满身大汗,把伊格纳西奥压在地上。他说他们身下有一把枪,伊格纳西奥试图杀死他。”

报警后,儿子被带走。一名警官问她屋里还有没有其他人。

“就在那时我想起了雷娜。她卧室的门锁着,我丈夫踹开门,我看到她躺在血泊中。我开始尖叫:‘我的宝贝!我的宝贝!’我知道是伊格纳西奥杀了她。”

伊格纳西奥向警方供述,他原本计划等父亲下班回家后,偷走他的钱包和密码,然后杀了他。他先开枪打死了妹妹以灭口,但射杀父亲时枪支卡壳了。

“他计划杀死全家,”索尼娅说。“他开枪打雷娜时,根本没有和她面对面。他的房间和她的卧室共用一堵墙,他对着那堵墙开了一枪,子弹穿透墙壁击中了她,然后他绕到她卧室门口,又朝门开了一枪,再次击中了她。”

伊格纳西奥对谋杀罪名认罪,被判处31年监禁。

心碎的索尼娅用女儿所有的衬衫拼缝了一条毯子,这给了她一些安慰。

“我知道我不能扔掉它们,所以我决定做一条毯子。拿着它的时候,我感觉她和我在一起,感觉自己在拥抱她。我还留着她的一件衬衫,从来没洗过,因为我想留住她的气味。我怕有一天那气味会消失。”

她不知怎的,在心里找到了原谅儿子的力量。

“有些事情变了,我说不清是什么时候,但我最终原谅了他。我相信有些人会问:你怎么能原谅他?这很奇怪,因为我也在想雷娜会不会原谅我这样做。”

“罗德里戈和他哥哥还有联系。他们通电话。但他爸爸不和他联系。”

“我不该去监狱探望我的儿子。我不该去墓地探望我的女儿。这是我必须背负的十字架。有时我想让她摇醒他,让那个人把我儿子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