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学赵体楷更推荐哪一书帖,有说从三门记,有说从这胆巴碑。但我更推荐的是先从这个《胆巴碑》入手会好一些,此帖启功先生曾盛赞不已,此帖是赵孟頫奉元仁宗的皇帝命为龙兴寺撰文并书,内容是记述“胆巴”的功德事迹,是公认的赵体楷书第一好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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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写此作之时,他已是63岁老年,此卷为纸本墨迹,全长5.6米,现被收藏于故宫博物院之中。此卷用笔苍劲浑厚,真正做到了“意在笔先,笔到法随”。起笔收锋、转折顿挫,皆具筋骨——形于其外,温驯典雅;细究其内,铁画银钩。他的点画不以大起大落取胜,而是以微妙的变化见长,以平和之态予以微妙表现,平中见奇,浑然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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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卷全篇是以楷书为基调,但也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方正规整,开篇是几个以篆书为标题,之后数行是大楷正体,规矩庄严,笔笔精到。但到了中段就不是以大楷为主体了,而是渐行杂行草笔意,点画之间时见流动之姿。至篇末,行书意味愈浓,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位老人在完成一项庄重的使命之后,终于可以放下几分拘谨,任性情随笔端自然流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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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他第一次为人立碑,但很可能是他写得最好的一次。《帝师胆巴碑》,全称《大元敕赐龙兴寺大觉普慈广照无上帝师之碑》,又称《龙兴寺碑》,纸本有乌丝栏,楷书中偶杂行草,通篇一百二十五行,至今珍藏于故宫博物院。2023年春天,它曾在故宫“祥开万象——故宫与西藏文物联展”中短暂露面,吸引无数观众驻足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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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碑文之中所提到的帝师胆巴,也不是虚构的人物,而是历史真实存在的,他生于公元1230年西藏突甘斯旦麻,幼年出家,师从圣师八思巴,得受秘密戒法,后游学天竺,遍参高僧,在至元七年与八思巴一同来到了中原。

从此之后他就留在了五台山上的龙兴寺建立道场行秘密咒法,昼夜持戒不懈,屡彰神异事迹。元世祖、武宗、仁宗及皇太后皆从其受戒,诸王将相以弟子礼事之,贡献之重不可胜纪。大德七年,胆巴在上都弥陀院安然圆寂,火化之时五色宝光赫然涌现,获舍利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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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当时皇帝下命为其书写碑文,而这一项任务也就落到了当时的赵孟頫身上。从书法的角度来看,《胆巴碑》几乎代表了赵孟頫一生书学成就的最高峰。他自幼研习魏晋,深得“二王”笔法脉络,又兼法李邕《麓山寺碑》取其沉着庄重之气。

然而《胆巴碑》并非简单的继承,而是融汇之后的化境——既有李北海字形开张、结构舒展的体势,又有二王笔法血脉相连、气韵贯通的神采,更在晚年修为的加持下生出一种肃穆雍容的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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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书家杨岘在卷后题跋中评价此帖:“用笔犹饶风致而神力老健,如挽强者矫矫然,令人见之气增一倍。”这几句话说得极妙。“如挽强者”,是说其中有一股内在的、不外露的刚健之力;“矫矫然”,是说这种力量又绝不粗野蛮横,而是带着一种傲然的气度。

赵孟頫的笔下,从不缺乏力量,但他从不以力量吓人。他的力量是骨子里的,是从笔锋深处透出来的,而不是靠顿挫夸张、剑拔弩张来博人眼球的。这就好比真正的武林高手,举手投足皆是深厚内力,绝不需要虚张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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