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卡尼将在阿尔伯塔公投中扮演什么角色?前两位面对公投的总理,都选择了自己的出场时机。而上周宣布公投问题时,阿尔伯塔省省长丹妮尔·史密斯四次提到了上一任总理的名字。
她说:“我刚当选省长时,非常担心,要恢复被渥太华的特鲁多——辛格政府从阿尔伯塔和其他省份手中夺走的省级权利,几乎是不可能的。”她还提到了前新民主党领袖贾格米特·辛格。2022年至2024年间,辛格领导的党团曾支持特鲁多政府。
史密斯回顾称,她的政府曾试图说服所有加拿大人,相信“特鲁多的反阿尔伯塔议程,同样也是反加拿大的——它正在摧毁我们国家的团结、能源和经济未来”。她还说:“贾斯廷·特鲁多的反阿尔伯塔、反能源政策,成了全国性的尴尬——这只是其中之一——最终也让他丢掉了总理职位。”
特鲁多给阿尔伯塔留下的政治遗产究竟该如何评价,当然还可以讨论。比如,他确实动用了联邦政府的资源,完成了跨山输油管扩建项目;阿尔伯塔油砂的产量也在2025年创下历史新高。
但史密斯对过去几年强烈谴责、对当下又明显转为乐观,至少让卡尼在联邦主义者对抗阿尔伯塔分离情绪中的初始角色变得清晰起来:他不是贾斯廷·特鲁多。史密斯对阿尔伯塔民众说:“毫无疑问,我们这个省现在的状况,比特鲁多——新民主党政府时期好得太多了。”
在这样的情势下,“不是特鲁多”并不是一件小事。但卡尼在这场联邦主义者对抗分离情绪的斗争中,最终会扮演多大角色,仍有待观察。无论这一角色最终如何成形,它都将成为他总理任期的一个决定性部分。
卡尼会扮演什么角色?人们常说,维护国家统一是每一位加拿大总理的首要职责。但真正面对过分离公投的总理,只有两位:1980年的皮埃尔·特鲁多,以及1995年的让·克雷蒂安,两次都与魁北克有关。
阿尔伯塔这次公投,从严格意义上说并不是一次独立公投。但就实际效果而言,它几乎可以被当作独立公投来看待——尤其是对那些不愿看到局势走向具有约束力的分离公投的联邦主义者来说,更是如此。那两次投票都成为特鲁多和克雷蒂安执政时期的关键时刻。但两人在竞选中的公开参与,其实都相当克制。
如今人们记得的,是克雷蒂安在1995年投票前夜发表的电视全国讲话。但在那之前,他公开参与竞选的行动仅限于在魁北克发表三次演讲。
而这其实是沿袭了皮埃尔·特鲁多的做法,后者在1980年的竞选期间,公开露面的次数也是三次。当然,其中有一次——特鲁多在蒙特利尔保罗·索韦体育馆集会上发表的讲话——后来成为他总理生涯中最著名的演讲之一。
彼得·多诺洛说,像那样充满激情的演讲,也许并不是卡尼最擅长的方式。多诺洛曾任克雷蒂安的通讯主任。但他表示,这位总理有其他长处,而且在当前这个最宏观、也最重要的问题上——也就是唐纳德·特朗普带来的威胁——他具有公信力。
多诺洛说:“我认为,他需要提醒人们,现在不是正常时期——我们的南边有一个贪婪的掠食者,至少想重创我们,甚至想把我们一口吞下。现在应该把注意力放在这件事上,而其他这些动作都会削弱这一点。”
“我认为他需要重申……从很多方面看,这个国家从未像现在这样团结。我也认为,他很适合去谈那些更宏观的问题:我们该如何继续前进,如何减少对美国的依赖和脆弱性,因为在这方面,他的确非常有说服力。”
阿尔伯塔一名进步派政治策略师扎因·维尔吉说,卡尼必须从两个层面应对分离主义威胁。维尔吉曾与该省新民主党及其领袖纳希德·南希合作。第一,是回应阿尔伯塔的经济关切,而卡尼在与史密斯打交道的过程中,某种程度上已经在这么做。第二,则更偏向修辞层面,甚至是情感层面——要积极论证加拿大这个国家本身的价值,以及阿尔伯塔留在加拿大之中的意义。
维尔吉说:“我们可能面临的一个危险是,一边给出50个离开的理由,另一边却只是维护现状的加拿大。而在这个时代,变化总是比现状更有吸引力。”
他说,卡尼可以通过“讲清楚我们到底在做什么、我们试图完成的是怎样一个国家项目、这个项目为何独一无二”,来为现状争取支持;还要说明,这个项目本身,就是“把这些不同的地方和不同的人缝合在一起”。
维尔吉指出,卡尼或许不是皮埃尔·特鲁多,但他今年早些时候在达沃斯已经证明,自己有能力发表有影响力的演讲。卡尼目前也是阿尔伯塔民意评价最高的政治领袖,民调表现甚至好于史密斯。
即便如此,和特鲁多、克雷蒂安一样,卡尼或许也会选择合适的时机出手,把自己的政治资本留到影响最大的时候再用。日常的大部分具体工作,可能会交给阿尔伯塔当地的联邦主义团体,以及像科里·霍根这样的人物。霍根是卡尔加里联邦选区的自由党国会议员,表达清晰,也已经表现出愿意介入这场争论。
周一,卡尼打出了这场竞选中的第一拳。他表示,如果有人把这次公投仅仅看作强化阿尔伯塔谈判地位的机会,那将是一场“危险的虚张声势”。对此,卡尔加里诺斯希尔选区的保守党国会议员米歇尔·伦佩尔·加纳指责卡尼是在对阿尔伯塔人“指手画脚”。
不过,当被问及他本人将如何参与这场公投竞选时,卡尼强调的是政府的实际行动。他说:“我当然会为加拿大的统一而竞选。我已经开始这么做了,而这场竞选的一部分,并不是竞选本身,而是行动。”“这意味着与阿尔伯塔、与魁北克、与全国所有省和地区、也与原住民一道,践行合作式联邦主义。”
按照这种说法,卡尼在这场公投竞选中的一个重要角色,就是他与史密斯签署的那份谅解备忘录,以及双方持续推进落实的进展——这些看得见的行动,支撑着这样一种判断:卡尼不是贾斯廷·特鲁多。
卡尔加里大学政治学教授丽莎·杨说:“我认为,他最主要的努力应该是让那条输油管项目继续活着,并且向前推进。”她还说:“我认为,对联邦主义一方来说,最大的风险就是输油管项目在竞选中途夭折。”
仅仅推动一条输油管向前走,大概还不足以彻底消除阿尔伯塔的分离主义情绪。否则的话,特鲁多当年推动跨山输油管扩建项目,就应该已经做到这一点了。
但在当下,如果输油管项目能继续推进,无论对卡尼,还是对加拿大,都肯定不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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