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太阳毒得很,魏思瑶把婴儿餐椅搬到院子中间,蹲在那儿擦了三遍。

消毒水味飘得老远,邻居探头看了一眼,问这是干啥。

她说,给弟媳家孩子送过去。

餐椅是女儿用过的,九成新,四个腿结实得很,桌面那块塑料板洗一洗跟新的一样。

她拿干布擦干水渍,又拿保鲜膜把边边角角包好,这才搬上电动车后座。

王梦璇家离得不远,骑车十分钟。

魏思瑶到的时候,门半开着,屋里传来电视剧的声音。

她推门进去,王梦璇躺在沙发上,脚翘在茶几上,手机举得老高。

“嫂子来了。”王梦璇没动,眼睛还在手机上。

魏思瑶把餐椅搬进屋,放在客厅中间:“这个给妞妞用,我家闺女用过半年,还挺新的,洗了好几遍,你放心。”

王梦璇终于把手机放下来,瞥了一眼那餐椅。就那么一眼,眉头皱得跟吃了黄连似的。

“二手的啊?”她坐起来,拿脚碰了碰餐椅腿,“这玩意儿能用?我家宝宝皮肤嫩,万一有啥细菌咋整。再说了,现在谁还用二手的,丢不丢人。”

魏思瑶脸上的笑僵在那儿。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笑了笑:“那算了,你看着办吧。”

转身出门的时候,她听见王梦璇在里头嘀咕:“抠成这样还想做人情,也不嫌寒碜。”

声音不大,但刚好能听见。

魏思瑶没回头。她骑上电动车,风吹得眼睛发涩,使劲眨了眨,没让眼泪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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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回到家,魏思瑶坐在沙发上发呆。女儿在里屋睡觉,老公宋健柏还没下班。屋里安静得很,只有墙上那只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她想起这五年的事。

嫁给宋健柏的时候,她以为日子苦点没关系,两个人一起熬总能熬出头。

可现实不是那么回事。

婆婆赵桂芝偏心小儿子宋英韶,偏心到骨头里去了。

逢年过节给压岁钱,小叔子家孩子两百,她家闺女五十。

买衣服买零食,小叔子家的堆成山,她家闺女连个毛都没有。

她不是没闹过。

有一回实在忍不住,跟婆婆说了两句,婆婆当场就哭了,说她不孝,说她挑事。

宋健柏夹在中间两头为难,最后只能劝她:“算了,咱不跟她一般见识。”

算了,算了,每次都是算了。

魏思瑶觉得自己这五年活得太窝囊了。可她又有什么办法?远嫁过来,娘家在千里之外,爹妈都指不上。她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手机响了,是婆婆赵桂芝打来的。

思瑶啊,你给我那餐椅,梦璇说不要,你拿回去呗。”婆婆的语气不咸不淡的,“你这人也真是的,送东西也不挑好的,送个二手的,谁稀罕。

魏思瑶握着手机,指关节发白。

“妈,那餐椅我洗了好几遍,消毒水都喷了,跟新的一样。”

“新的一样那也是二手的。”婆婆不耐烦了,“行了行了,你赶紧来拿走,放那儿碍事。”

挂了电话,魏思瑶坐在那儿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站起来,骑上电动车又去了王梦璇家。

餐椅还摆在客厅中间,王梦璇看都没看一眼。魏思瑶没说啥,抱起餐椅就往外走。王梦璇在后面说:“嫂子,你别怪我啊,我这也是为了孩子好。”

魏思瑶没回头。

回到家,她把餐椅放在院子里,蹲在那儿看了半天。天快黑了,院子里暗下来,那只餐椅孤零零地立在那儿,跟她一样。

第二天一早,收废品的老头在巷子里吆喝。魏思瑶叫住他,指着院子里那只餐椅:“这个,收不收?”

老头看了看:“还行,给八块。”

行,搬走吧。

老头扛着餐椅走了,魏思瑶站在门口看着三轮车拐过巷口。八块钱,她捏在手心里,觉得有点烫。

王梦璇刚好出门买菜,跟三轮车擦肩而过。她认出那只餐椅,脸一下就变了颜色。

“嫂子!”她站在巷子那头喊,“你这是啥意思?我不要你就卖废品?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魏思瑶靠在门框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不要的东西,留着占地方。”

王梦璇气得脸通红,掏出手机就给婆婆打电话。

魏思瑶转身进屋,把门关上了。

外面的声音隔着一道门,模模糊糊地传进来。

她听见王梦璇在电话里哭诉,听见婆婆在那头骂骂咧咧。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坐在床边,看着女儿睡梦中翘起的小嘴,伸手轻轻摸了摸。

日子还得过。

02

魏思瑶喂女儿吃了午饭,哄她睡了午觉,自己靠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

电话响的时候她刚迷糊着,一看是婆婆,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思瑶,你到底想干啥?”赵桂芝的声音尖得很,隔着电话都能听出火气来,“梦璇刚生完孩子,你跟她置啥气?送个破餐椅人家不要,你就卖废品,你这不是存心让家里闹笑话吗?

魏思瑶深吸一口气:“妈,那餐椅是我闺女用过的,我洗干净了,消毒了,她不要我也没强给。我拿回来自己处理,有啥问题?”

“你处理就处理,卖给收废品的干啥?邻居看见不笑话吗?”

“谁笑话?”魏思瑶的声音不自觉地大了,“我正正经经过日子,有啥好笑话的?”

“你还顶嘴!”赵桂芝更来气了,“我看你就是嫉妒梦璇,见不得她日子过得好!”

魏思瑶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

她嫉妒王梦璇?

她有什么值得嫉妒的?

王梦璇嫁过来啥都不用干,婆婆给做饭,小叔子给端茶,生了孩子婆婆亲自过去伺候。

她生闺女那会儿呢?

第三天就自己下地做饭了,婆婆来了看了一眼,说了句“还行”,就走了。

她嫉妒?她只是觉得心寒。

“妈,我还有事,先挂了。”

没等婆婆说话,她摁断了电话。

那天晚上宋健柏回来得晚,魏思瑶已经把晚饭做好了。他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疲惫,看见桌子上摆着三个菜,愣了一下。

“今天啥日子?”

“没日子。”魏思瑶给他盛饭,“你天天加班,吃点好的补补。”

宋健柏坐下来,端起碗扒了两口,突然问:“妈给我打电话了,说你跟梦璇闹矛盾了?”

魏思瑶夹菜的手顿了顿。

“没啥矛盾,一点小事。”

她说你把餐椅卖给收废品的了。”宋健柏放下筷子,“你这不是存心给她难堪吗?

魏思瑶抬起头,看着宋健柏。

这个男人,结婚五年了,每次都是这句话——你这不是存心给她难堪吗?

你这不是存心让妈生气吗?

你就不能让着点吗?

“健柏,”她的声音很平静,“你妹妹嫌我送的餐椅是二手的,当着我面说丢人。我把餐椅拿回来,卖给了收废品的。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不是这个……”宋健柏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问题是你这样让大家都不好看。妈那边也说了,你让让梦璇,她还小,不懂事。”

“她比我大两岁,不小了。”魏思瑶放下筷子,“你呢?你觉得我做错了?”

宋健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魏思瑶端起碗,继续吃饭。饭有点凉了,嚼在嘴里有点硬。她一口一口地咽下去,像咽下这五年的委屈。

日子还得过,她一直这么告诉自己。

可有些东西,咽下去之后,就在心里扎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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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一个星期后,魏思瑶女儿感冒发烧,烧到39度5。

她给婆婆打电话,想让帮忙照看一下,自己好去医院。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那头传来孩子的哭声和王梦璇的声音:“妈,妞妞拉屎了,你快来。”

“思瑶啊,我等会儿打给你啊。”赵桂芝说完就挂了。

魏思瑶抱着女儿,站在客厅里,握着手机的手有点发凉。

她等了十分钟,没回电话。又等了十分钟,还是没动静。女儿烧得小脸红通通的,嘴里哼哼唧唧,难受得很。

她咬了咬牙,把女儿裹好,抱着出了门。

打车到医院,挂号,排队。走廊里人挤人,她抱着孩子站着,腿都软了。好不容易排到号,医生说是病毒性感冒,开了药,让回去观察。

她抱着女儿坐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等着药房叫号。

手机响了,是婆婆打来的。

“思瑶,刚才梦璇家孩子闹,没顾上你。咋了?”

“没事了,妈。”魏思瑶说,“我已经带孩子看完病了。”

“哦,那就好。那你自己注意点啊,我这边忙,先挂了。”

挂了电话,魏思瑶坐在那儿没动。夏天的风吹过来,热烘烘的,她身上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难受。

她掏出手机刷了刷,看到王梦璇刚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是一辆崭新的婴儿车,银灰色,带着遮阳棚,一看就值不少钱。

配文写着:“我家宝宝用的东西,必须是最好的。”

魏思瑶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想起自己女儿出生的时候,用的婴儿车是宋健柏他同事给的二手货,轮子歪了一个,推起来吱吱响。

她想买辆新的,婆婆说:“一个车而已,能推就行,浪费那个钱干啥。”

她没买。她把那辆歪轮子的车推了半年,直到女儿会走路了才换成背带。

魏思瑶把手机揣进口袋,轻轻拍着怀里睡着的女儿。孩子的小脸还有点红,但烧已经退了,呼吸平稳了。

她低头在女儿额头上亲了亲,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她没出声,就那么坐着,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女儿的小被子上。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这个抱着孩子哭的女人。

04

日子就这么过着。

魏思瑶每天接送女儿去托班,回来做饭,收拾家务,偶尔接点手工活贴补家用。宋健柏在厂里上班,一个月挣四千多,刚够一家三口吃喝。

王梦璇那边,日子过得滋润得很。

她生了孩子之后就没上班,整天在家刷手机。

宋英韶工资不高,但婆婆补贴着,日子倒也过得去。

王梦璇在朋友圈里晒各种东西:新衣服、新鞋子、新化妆品,全是她家“必须用最好的”。

魏思瑶从来不评论,也不点赞。

她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的位置。说好听了是大儿媳,说难听了就是外人。婆婆给她打电话只有两件事:一是让她帮忙干活,二是让她让着王梦璇。

她习惯了。

可是有一天,王梦璇突然在家庭群里发了条消息:“嫂子,你那车在哪买的?我也想买一辆。”

魏思瑶的车是去年买的,一辆二手的白色POLO,花了三万多。

是她自己攒了两年的钱,加上宋健柏年终奖凑出来的。

买回来之后,接送孩子方便多了,买菜也不用拎着大包小包走路了。

王梦璇一开始看不上这车,说“二手的开出去丢人”。可时间长了,她发现每次出门都得等公交车,打车还得花钱,慢慢就眼红了。

“嫂子,你那车开着咋样?有啥毛病没?”王梦璇在群里问。

魏思瑶回了一句:“挺好开的,代步够了。”

“那我也买一辆,不过我要买新的。”王梦璇发了几个偷笑的表情,“二手的不适合我。”

魏思瑶没再回复。

过了两天,婆婆赵桂芝打电话来,直奔主题:“思瑶,你那个车买了多少钱?”

“三万多。”

梦璇也想买一辆,她说让你家健柏帮衬帮衬。”婆婆说这话的时候理所当然,“你是大嫂,弟弟家有困难你总不能不管。

魏思瑶握着电话,沉默了几秒。

“妈,我们自己的车都是攒了两年才买的,哪有钱帮衬?”

那你们就没有点积蓄?”婆婆的语气变了,“健柏每个月工资不少,你们存的钱呢?

魏思瑶吸了一口气:“存了点,是想买房子的。”

“买房子急什么!”婆婆不耐烦了,“你看看人家城里人,哪个不是先买车再买房?你们先把车买了,房子以后再说。再说了,英韶是你老公的亲弟弟,这忙你们不帮谁帮?”

魏思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想起自己结婚的时候,婆婆说没钱给彩礼,说“都是一家人,别讲究那些”。

她信了,一分钱彩礼没要就嫁过来了。

婚后住在租来的房子里,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而小叔子宋英韶结婚的时候,婆婆掏了八万彩礼,还给他们买了套二手房的首付。

都是一家人,可这个“一家人”的重量,怎么就不一样呢?

“妈,这事儿我得跟健柏商量。”魏思瑶说。

“商量啥?”婆婆说,“我跟健柏说过了,他说行。”

魏思瑶愣住了。

挂了电话,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结婚照发呆。

照片里的她笑得那么开心,眼睛里全是光。

现在的她呢?

她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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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晚上宋健柏回来,魏思瑶问他买车的事。

“妈说你要给弟弟拿钱买车?”

宋健柏放下包,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嗯,她跟我说了。”

“你答应了?”

“我没说不答应。”宋健柏抬起头,看着魏思瑶,“思瑶,那是我亲弟弟。他天天被梦璇骂,日子不好过。再说咱攒那两万块,也不够买房首付的,先借给他们,以后……”

“以后什么时候还?”魏思瑶打断他,“你说说,他们拿什么还?宋英韶一个月三千块的工资,王梦璇不上班,孩子的奶粉钱都紧巴巴的。这两万块钱借出去,跟打水漂有什么区别?”

“那也不能看着弟弟过得不好不管吧!”宋健柏的声音高了。

“你管了,谁管我们?”魏思瑶站起来,声音开始发抖,“健柏,结婚五年了,我们住的是租来的房子,家具是别人不要的,孩子穿的是地摊货。你要管你弟弟,我不管你,但你能不能管管你老婆你闺女?”

宋健柏沉默了很久。

“思瑶,我……”

“算了。”魏思瑶转身进了厨房,“你想给就给吧,我不拦你。”

这一晚,魏思瑶没吃饭。

她坐在床边,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眼泪止不住地流。但她没出声,使劲咬着嘴唇,把所有的哭都咽回了肚子里。

第二天,宋健柏把那两万块转给了宋英韶。

王梦璇当天就跑到4S店去订车了,在群里发了好几张照片,配文:“马上就能带你回家了,开心!”

魏思瑶看了一眼,把群聊消息通知关了。

她去阳台上晾衣服,看见楼下王梦璇正和几个邻居说话,眉飞色舞的,比划着什么。她没仔细听,转身回了屋。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女儿前几天发烧的事,想起婆婆说她“嫉妒”的话,想起王梦璇说“二手的丢人”时那张得意的脸。

她打开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名字——小陈,以前在车行做销售的朋友。

她发了条微信:“小陈,在吗?问你个事。”

过了几分钟,那边回了:“在呢,姐,啥事?”

“你们店里那款家用轿车,最近有没有什么促销活动?”

“有啊!”小陈回得很快,“下个礼拜开始,同款车直降一万二,还送三年保养。姐你要买啊?”

魏思瑶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

“不是,我帮人问问。”

“哦哦,那让您朋友赶紧的啊,活动名额有限。”

魏思瑶关掉手机,把被子拉过头顶。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问她:你要干什么?

另一个声音回答:我什么都没干,我只是问问。

那两万块钱的事,她没再提。

宋健柏以为她想通了,心里松了口气。他不知道的是,魏思瑶心里有个念头,像一颗种子,悄悄地发了芽。

06

王梦璇订了车之后,整个人都飘了。

她开始在朋友圈里倒计时,每天发一条:“还有12天就能提车了”、“还有10天”、“还有一个礼拜”。

配的图都是那款车的广告图,她也不知道从哪下载的。

她还专门跑到魏思瑶家来串门,说是“来看看嫂子”,实际上就是来显摆的。

“嫂子,你那个二手POLO油耗咋样?高了还是低了?”王梦璇坐在魏思瑶家客厅里,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魏思瑶给她倒的茶。

“还行,百公里六个油。”魏思瑶在厨房里洗菜,头也没回。

“那也没省多少嘛。”王梦璇放下茶杯,掏出手机,“我现在订那款,百公里才四个多油,省多了去了。而且人家是新车,空间也大,开出去多有面子啊。”

魏思瑶没接话。

“嫂子,你说你们那车,买的时候也是三万多是吧?三万多才买个二手,我这新车才十万出头,比你那个强多了。你说对不对?”

魏思瑶洗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对,新车好。”

“你也别羡慕,以后有钱了你也换一辆。”王梦璇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行了,我走了,还得去接孩子呢。”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对了嫂子,等你哪天有空,我开车带你去兜风啊。”

魏思瑶抬起头,看着王梦璇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她放下手里的菜,擦了擦手,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拨通了小陈的电话。

“小陈,是我,思瑶姐。”

“姐,咋了?”

“你上次说的那个促销活动,我想详细了解一下。”

小陈在那头热情地介绍活动内容。魏思瑶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姐,你要买吗?”

“不是,我有个朋友,订了一辆车,就是你们店那种。她说下个礼拜就能提车了。”

“啥车?”

魏思瑶报了车型和配置。

小陈在那头查了一下:“姐,这个车型最近确实有促销,直降一万二,还送保养。不过如果是已经下订的客户,要享受这个活动的话,得先取消原来的订单,重新签合同才行。”

魏思瑶的呼吸顿了一下。

“取消原来的订单?那原来的订单还有效吗?”

“取消了就没了啊,只能按新合同来。不过姐你放心,这个活动正规得很,好多客户都这么操作的。”

挂了电话,魏思瑶靠在厨房的墙上,心脏跳得很快。

她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那天晚上,宋健柏回来的时候,看见魏思瑶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手机,脸色有点奇怪。

“咋了?”

“没事,有点累。”魏思瑶把手机放下,站起来去端饭。

吃饭的时候,她突然说了一句:“健柏,你说王梦璇要是知道自己被骗了,会怎么样?”

宋健柏愣了一下:“啥意思?谁骗她了?”

没。”魏思瑶笑了笑,“我随便问问。

宋健柏没当回事,继续吃饭。

他不知道的是,魏思瑶的心里,已经下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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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王梦璇这几天格外兴奋,因为提车的日子快到了。

她在家族群里发消息:“周日提车!到时候带全家去兜风!”

魏思瑶看了,没说话。婆婆赵桂芝在底下回了:“好,那感情好。”

王梦璇又发:“嫂子你到时候也来呗,看看新车有多好。”

魏思瑶放下手机,没回。

她打开微信,给小陈发了一条消息。

“小陈,你帮我查一下,王梦璇那辆车的订单号。”

小陈很快回过来一串数字。

“姐,你确定要这么做?”

魏思瑶盯着那句话,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几个字。

她买了也是被老公骂,不如省下这个钱。

这句话发出去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假。但小陈什么都没说,只回了两个字:“明白。”

两天后,王梦璇接到了一个电话,是4S店打来的。

“王女士,我们店最近有一款车的促销活动,比您之前订的那款同配置,直降一万二,还送三年保养。您要参加吗?”

王梦璇一听就来劲儿了:“真的?一万二?那我现在订的怎么办?”

“如果您要参加活动的话,需要先取消原来的订单,重新签合同。”

“那原来的订金呢?”

“订金会原路退还,您放心。”

王梦璇想都没想:“行,那我明天就去取消。”

晚上她跟宋英韶说了这事,宋英韶有点犹豫:“这靠谱吗?别是骗人的。”

“怎么不靠谱?那是4S店,正规的!”王梦璇白了他一眼,“一万二呢!得你挣好几个月了。能省为啥不省?”

宋英韶想了想,也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王梦璇兴冲冲地跑去4S店,签了取消合同。销售说:“王女士,促销活动的名额有限,您先回去等通知,有名额了马上联系您。

王梦璇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她还特意发了条朋友圈:“取消旧订单,等新车促销,省一万二,开心!”

魏思瑶看到这条朋友圈,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嘭嘭嘭的,像是有人在敲她的胸口。

她打开银行APP,看了一眼账户余额。那两万块钱还在,一分没动。

那是健柏攒了两年的钱,是她们买房子的希望。

她把APP关掉,深吸了一口气。

事情已经开始了,她不会回头。

08

一周过去了,王梦璇没等到4S店的电话。

她有点急了,自己打过去问。那边说:“王女士,活动名额已经满了,暂时没办法给您安排。”

“那我原来的订单呢?”

“您的订单已经取消了,系统里没有记录了。”

王梦璇傻眼了。

“什么叫取消了?我不是说要参加活动才取消的吗?你们凭什么把我的单子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