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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拜的阳光透过珠宝店落地窗照进来,整个店铺笼罩在一片金色光晕中。

我站在玻璃柜台前,看着那只翡翠手镯,心跳得很快。

"亲爱的,太贵了。"我拉了拉老公陈默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108万,这个价格..."

陈默却笑着握住我的手,眼神里带着少见的坚定:"苏晴,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我想送你点特别的。你值得最好的。"

那一刻,店里的冷气让我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柜台后的老板是个中年阿拉伯男人,络腮胡修剪得很整齐,穿着白色长袍。他的眼神在我和陈默之间来回游移,手指在柜台玻璃上敲了敲。

"这只手镯,是店里的镇店之宝。"老板的中文说得很流利,但带着浓重的口音,"帝王绿,玻璃种,全世界只有这一只。"

我凑近看那手镯。

翠绿色在灯光下流转,像是凝固的春水,内部干净得几乎透明。圆润的镯身上,能看见细密的纹理,像是大自然用千万年时间精心雕琢的痕迹。

"试试看。"老板从柜台里取出手镯,动作很轻,像是捧着一个新生的婴儿。

我伸出右手。

手镯冰凉,触感温润。老板帮我戴上时,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在颤抖——当时我以为那是因为手镯太贵重了,他怕摔坏。

现在想来,那或许是别的什么。

"太合适了。"陈默盯着我的手腕,眼睛发亮,"就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手镯的内径确实正好,不松不紧。我转动手腕,翠绿在皮肤上投下浅浅的光影。

"108.8万美金。"老板报出价格时,声音有些发紧,"这个价格,在迪拜已经是最优惠的了。"

我看向陈默,想劝他再考虑考虑。

但他已经掏出了信用卡。

刷卡的时候,POS机发出长长的"滴"声,像是某种信号。我看见老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拿着刷卡单的手攥得很紧,指关节都泛白了。

"需要开具证书吗?"老板问。

"要的。"陈默说。

老板转身去里间取证书,背影消失在帘子后面时,我注意到他的步伐很急促,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

店里突然安静下来。

我低头看手腕上的手镯,翠绿在白炽灯下泛着莹润的光。这么贵重的东西,我该怎么保管?该怎么戴出去?会不会太招摇?

"喜欢吗?"陈默搂住我的肩膀。

"喜欢。"我靠在他肩上,"但总觉得..."

"觉得什么?"

"有点不真实。"我说,"就像做梦一样。"

陈默笑了:"是真的,你的手上就戴着呢。"

老板从里间出来,递过来一份鉴定证书,还有一个精致的木盒子。证书上盖着红色的钢印,写满了专业术语——折射率、密度、产地、年份。

"这只手镯,"老板盯着我的眼睛,说话声音很低,"一定要好好保管。"

他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请求。

"我会的。"我说。

走出店铺的时候,迪拜的热浪扑面而来。陈默揽着我的腰,笑容满面。我们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周围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家珠宝店。

透过玻璃窗,我看见老板站在柜台后面,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们离开的方向。距离太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那目光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后背上。

"走吧。"陈默催促道。

我收回视线,跟着他走向人群。

手腕上的手镯泛着冷光,在阳光下像是结了一层薄冰。我突然想起老板的那句话——"一定要好好保管"。

那语气,不像是对贵重物品的常规叮嘱。

更像是某种预言。

01

回国后的第三天,我戴着那只手镯去参加大学同学聚会。

包厢里的灯光昏暗,十几个老同学围坐在大圆桌旁。服务员上菜的时候,我举起酒杯,手腕上的翡翠手镯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整个包厢突然安静了。

"我的天。"闺蜜许薇最先开口,她放下筷子,几乎是扑过来抓住我的手,"苏晴,你这手镯..."

"迪拜买的。"我笑着说,有点不好意思,"陈默非要买给我。"

许薇凑近看,眼睛瞪得很大:"这成色,这水头...该不会花了好几十万吧?"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几个女同学都凑过来看,眼神里带着艳羡,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嫉妒。男同学们则互相对视,笑容变得勉强。

"陈默对你真好。"有人说。

"是啊,三周年纪念日就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另一个人附和。

我听出了言外之意——你老公是做什么的,这么有钱?

"他就是普通的金融分析师。"我解释道,"这些年存了些钱,想着给我个惊喜。"

许薇突然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等会儿聚会结束,我单独跟你说点事。"

我看着她,她的表情很严肃。

聚会结束后,许薇拉着我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坐下。周围是来往的客人,她却盯着我的手腕,眉头皱得很紧。

"你这手镯,找人鉴定过吗?"她问。

"有证书啊。"我说,"迪拜那边的珠宝店给开的,很正规。"

"我的意思是,"许薇顿了顿,"回国后,有没有找国内的鉴定师再看看?"

我摇摇头。

许薇叹了口气:"苏晴,你知道我表哥是干什么的吗?"

"不知道。"

"他在国内最大的珠宝鉴定机构工作,专门鉴定高端翡翠。"许薇盯着我的眼睛,"上周我把你发在朋友圈里戴手镯的照片给他看了,你猜他怎么说?"

我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说这只手镯,成色确实是顶级的。但是..."许薇停顿了一下,"以这个品相,在国内市场上,绝对不止一百万美金这个价。至少要翻一倍。"

"那岂不是更好?"我说,"说明我们赚了。"

"问题就在这里。"许薇压低声音,"为什么迪拜的珠宝店,要用这么低的价格卖给你们?那些商人精得很,不可能做赔本买卖。"

她的话像一根针,扎进我心里。

"要么,是手镯有问题。"许薇竖起一根手指,"要么,是这手镯的来历有问题。"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镯,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

"你想多了。"我说,"陈默当时检查得很仔细,而且有证书..."

"证书可以造假。"许薇打断我,"苏晴,我是为你好。找个靠谱的鉴定师看看,总没坏处。"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客厅的灯亮着,陈默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看见我进门,立刻站起来。

"今天玩得开心吗?"他问。

"还行。"我换鞋,"大家都很羡慕这只手镯。"

我注意到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羡慕就对了。"他走过来,拉着我坐到沙发上,"老婆值得最好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许薇建议我找个国内的鉴定师,再看看这手镯..."

话还没说完,陈默的脸色就变了。

"为什么要再鉴定?"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迪拜那边的证书不够正规吗?"

"不是,就是..."我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许薇说这个价格不太对..."

"许薇懂什么?"陈默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动,"她一个外行,看了两眼照片就能判断价格?那些鉴定师还要不要混饭吃?"

我从没见过他这么激动。

"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我小声说。

"确认什么?"陈默转过身,盯着我,"你是不相信我?还是觉得我会买假货给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很冷,"苏晴,我花了一百多万买的手镯,你戴了还不到一个星期,就开始怀疑它有问题?"

空气凝固了。

我看着陈默,他的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这不像他平时的样子——他一向温和,很少发脾气。

"对不起。"我最后说,"我不该听许薇乱说。"

陈默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他走过来,坐在我身边,握住我的手。

"老婆,我理解你。"他说,"手镯这么贵重,你担心也正常。但是你要相信我,我不会害你。"

我点点头。

但心里的那根刺,并没有被拔出去。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着陈默均匀的呼吸声。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床头柜上。

我侧过头,看见放在首饰盒里的翡翠手镯。

在黑暗中,它泛着幽幽的绿光,像是某种生物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别想太多。

但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迪拜那个珠宝店老板的脸——他颤抖的手指,发紧的声音,还有那句"一定要好好保管"。

还有陈默今晚的反应。

他为什么那么抗拒我去鉴定手镯?

如果手镯没问题,他应该巴不得我去鉴定,证明他的眼光。可他的表现,更像是在阻止我发现什么。

我翻了个身,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许薇发来的微信:"我表哥说,明天下午有时间,可以帮你看看手镯。就在国贸那边的鉴定中心,很正规的。"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要不要去?

身边的陈默突然动了一下,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我吓得赶紧锁上手机屏幕,心跳加速。

黑暗中,我听见他含糊不清的梦话。

"不能...不能让她知道..."

声音很轻,几乎听不清。

我屏住呼吸,整个人僵在床上。

陈默又说了一句什么,但这次更模糊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然后他安静下来,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我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一夜未眠。

02

第二天中午,我趁陈默去公司开会,偷偷戴着手镯来到国贸的珠宝鉴定中心。

许薇已经在门口等我了,她旁边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看上去很斯文。

"这是我表哥,林子墨。"许薇介绍道,"国内顶尖的翡翠鉴定师。"

我刚要伸手去握,突然想起系统提示,赶紧改口:"许薇,你表哥叫什么名字来着?"

"哦,他叫赵子墨。"许薇说。

赵子墨冲我点点头,目光落在我的手腕上,眼睛微微眯起。

"就是这只?"他问。

我取下手镯,递给他。

赵子墨接过手镯,拿到自然光下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很专注,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进来吧。"他说。

鉴定室是一间小隔间,墙上挂满了各种证书,桌上摆着专业仪器——放大镜、紫外灯、密度测试仪。

赵子墨把手镯放在白色的绒布上,打开强光手电筒,从不同角度照射。翡翠内部的结构在强光下一览无遗,纤维交织的纹理清晰可见。

"种水确实是玻璃种。"他说,"颜色分布也很均匀,是天然的帝王绿。"

"那就是真的?"我问。

赵子墨没有回答,而是拿起放大镜,凑近观察手镯的内侧。他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凝重。

"你看这里。"他指给我看,"内圈有一处很浅的刻痕。"

我凑近看,确实有一圈细微的刻痕,像是某种符号,但被打磨得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什么?"我问。

"这是缅甸矿区的一种特殊标记。"赵子墨放下放大镜,"只有最顶级的原石,在开采出来后,才会由矿主亲自刻上这种记号。"

"那说明这手镯很珍贵?"

"不止珍贵。"赵子墨盯着我,"这种标记,通常只会出现在被订购的翡翠上。也就是说,这块原石在开采出来之前,就已经有买家了。"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

"什么意思?"

"意思是,"赵子墨的声音很慢,"这只手镯,理论上不应该出现在迪拜的珠宝市场上。它应该已经有主人了。"

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稀薄。

许薇抓住我的手:"苏晴,你老公到底在哪买的这手镯?"

"他说是迪拜的一家珠宝店..."我的声音在发抖,"老板是个阿拉伯人..."

"有店名吗?有详细地址吗?"赵子墨追问。

我努力回忆,但脑子一片混乱。当时我们是在迪拜市中心逛街,看到那家店装修很豪华,就走进去了。店名...店名是什么来着?

"我记不清了。"我说,"但我有照片,当时在店门口拍过。"

我翻出手机,找到那天的照片。

照片上,珠宝店的招牌是阿拉伯文和英文双语——"AlFayed Jewelry"。

赵子墨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他说的是英语,语速很快。我只听懂了几个词——"Dubai"、"AlFayed"、"burmese jade"。

通话持续了五分钟。挂断电话后,赵子墨的脸色很难看。

"我的一个同行在迪拜工作。"他说,"我刚才让他查了一下这家店。"

"然后呢?"我追问。

"AlFayed Jewelry确实存在,也确实很有名。但是..."赵子墨停顿了一下,"那家店三年前经历过一次风波。"

"什么风波?"

"店主的儿子,卷入了一起走私案。"赵子墨说,"当时迪拜警方在他们店里查获了一批来历不明的高档翡翠,怀疑是从缅甸非法渠道流入的。"

我感觉天旋地转。

"后来怎么样了?"许薇问。

"案子不了了之。"赵子墨说,"据说是因为证据不足,也有人说是店主花钱摆平了。但从那以后,AlFayed Jewelry的名声就毁了,很少有人再去那里买东西。"

我低头看着桌上的翡翠手镯,它依然泛着美丽的绿光,但此刻在我眼里,那绿色变得诡异而阴森。

"你的意思是,"我的声音在颤抖,"我这只手镯,可能是走私来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赵子墨说,"而且根据内圈的标记判断,这手镯很可能本身就属于某个特定的买家。要么是被盗了,要么是原主人因为某些原因,把它流入了黑市。"

许薇紧紧握住我的手:"苏晴,你得跟陈默好好谈谈。"

我点点头,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如果手镯真的来路不正,那陈默当时为什么要买?他知情吗?还是他也被骗了?

可如果他不知情,昨晚为什么要那么激动地阻止我鉴定?

"还有一件事。"赵子墨突然说。

我抬起头。

"我刚才用紫外灯照射过手镯内侧。"他的表情很严肃,"在某个角度下,我看到了一些很浅的血迹残留。"

"血迹?"我的声音拔高了。

"已经被清洗过了,但痕迹还在。"赵子墨说,"这说明这只手镯,很可能经历过某种...不太愉快的事情。"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我盯着那只手镯,突然觉得它不再美丽,而是变成了某种诅咒的象征。

"我该怎么办?"我喃喃自语。

"先别声张。"赵子墨说,"回去跟你老公好好谈谈,问清楚具体情况。如果他是被骗了,那还好说。但如果他明知来路不正还买..."

他没说完,但我已经明白了。

如果陈默明知来路不正还要买,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能卷入了某个我不知道的秘密。

我戴上手镯,手腕上的重量突然变得沉重无比。

走出鉴定中心时,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许薇在旁边说着什么,但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手机突然响了。

是陈默打来的。

"老婆,你在哪?"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急促,"我提前开完会了,回家没看到你。"

"我...我在外面逛街。"我撒了谎。

"哦。"他停顿了一下,"晚上早点回来,我做饭。"

"好。"

挂断电话后,我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脸上写满了各自的心事。我突然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个巨大的漩涡边缘,只要再往前一步,就会被吞噬。

但我必须往前。

因为我要知道真相。

03

晚上七点,我推开家门时,闻到了厨房里飘来的香味。

陈默正在炒菜,听到动静回过头,冲我笑了笑:"快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换好鞋,走进厨房。

"要不要帮忙?"我问。

"不用,你去沙发上坐着休息。"陈默说,"马上就好。"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穿着家居服,系着围裙,动作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菜。这个场景曾经让我觉得温馨,但此刻我却觉得陌生。

"今天逛街买了什么?"他问,背对着我。

"没买什么。"我说,"就是随便看看。"

"手镯还戴着呢?"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我的手腕上,"喜欢就好。"

我点点头,没说话。

餐桌上,陈默给我夹菜,问我今天见了谁,去了哪里。我敷衍地回答,脑子里想的却是赵子墨说的话——血迹残留、来历不明、走私案。

"你心不在焉的。"陈默突然说。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有吗?"我勉强笑了笑,"可能是有点累。"

"那早点休息。"他说,"对了,明天周末,我们出去玩吧?好久没有两个人单独出去了。"

"去哪?"

"就在市里找个地方,吃吃饭,看看电影。"陈默说,"你最近压力是不是很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他的关心让我更加不安。

"陈默,"我放下筷子,"我想问你个事。"

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什么事?"

"那只手镯,"我盯着他的眼睛,"你当时在迪拜,怎么找到那家店的?"

陈默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逛街逛到的啊,你忘了?当时我们在市中心,看到那家店装修很豪华,就进去了。"

"你之前去过那家店吗?"

"没有啊。"他皱起眉,"你今天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这些?"

"我就是好奇。"我说,"108万美金不是小数目,你当时怎么就那么确定要买?"

陈默放下筷子,看着我:"苏晴,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没想说什么。"我回避他的目光,"我就是觉得...那家店的老板,好像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他给我戴手镯的时候,手在抖。"我说,"而且我们走的时候,他一直盯着我们看,眼神很不对劲。"

陈默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你想多了。那么贵的手镯,他紧张是正常的,万一摔坏了怎么办?至于盯着我们看,可能是担心我们反悔要退货吧。"

他的解释听起来很合理。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今天遇到许薇了。"我说。

陈默的脸色微微一变:"哦,你们见面了?"

"她说她表哥是珠宝鉴定师,可以帮我看看手镯。"我注视着他的反应。

陈默的表情立刻沉下来:"所以你去找人鉴定了?"

"没有。"我撒了谎,"我拒绝了。"

他松了一口气:"你做得对。那些所谓的鉴定师,有的就是骗子,专门吓唬人,然后让你花钱重新买他们推荐的东西。"

"可是..."

"没有可是。"陈默打断我,"苏晴,我不想再听到你提鉴定的事。这手镯是我精心挑选的,如果你不相信我,那就把它还给我。"

他的语气很重,让我愣住了。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说。

"那就别再提这件事了。"陈默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我去洗碗,你先休息吧。"

他的背影很僵硬,端着碗盘走进厨房时,动作大得碰翻了桌上的水杯。水洒了一桌子,他也没回头收拾。

我坐在餐桌旁,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和碗盘碰撞声。

这不是我认识的陈默。

我们结婚三年,他从来没有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过话。他一向温和、体贴,遇到分歧也是心平气和地沟通,从不会这样强硬地拒绝讨论。

除非,他真的在隐瞒什么。

晚上十点,我躺在床上,听着陈默在浴室里洗澡的水声。

我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输入"AlFayed Jewelry Dubai"。

搜索结果出来了。

第一条是店铺的官网,第二条是一些旅游网站上的评价。我往下翻,看到了一条三年前的新闻报道。

标题是:"Dubai jewelry store owner's son involved in smuggling scandal"(迪拜珠宝店老板之子卷入走私丑闻)

我点进去,快速浏览。

报道里说,三年前,迪拜警方突击检查了AlFayed Jewelry,在店铺的仓库里发现了大量来历不明的翡翠原石和成品。店主的儿子被拘留调查,但因为证据不足,最终被释放。

报道的最后一段写道:"消息人士透露,这批翡翠可能涉及一起发生在缅甸的盗窃案。受害者是一位神秘的华人收藏家,据称失窃的翡翠价值超过五千万美元。"

我的手开始颤抖。

五千万美元。

如果我的手镯是那批失窃翡翠中的一件,那这意味着什么?

浴室的门突然打开,陈默裹着浴巾走出来,看到我在玩手机,皱了皱眉:"还不睡?"

我赶紧锁上手机屏幕:"马上睡。"

陈默走到床边,躺下后,伸手关掉了台灯。

黑暗中,我听见他的呼吸声。

"苏晴,"他突然开口,"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没有。"我说。

"那为什么这两天,你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他侧过身,在黑暗中我感觉到他在盯着我,"是不是许薇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

"她肯定说了。"陈默的声音低沉,"是不是说手镯有问题?说我买的是假货?"

我没说话。

"苏晴,你听我说。"陈默握住我的手,"那只手镯,我是经过很多考察才买的。我不可能拿假货来骗你,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我说,但声音飘忽。

"你不相信。"陈默说,"我能感觉到。"

他松开我的手,翻过身去,背对着我。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是擂鼓。

我想起赵子墨说的血迹,想起新闻报道里的盗窃案,想起迪拜那个老板紧张的眼神。

所有的线索像拼图一样,在我脑海里逐渐拼凑成一个可怕的画面。

但我还缺少最关键的那一块。

陈默,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04

周末的早晨,我醒来时,陈默已经不在床上了。

我走出卧室,看见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表情很严肃。听到我的脚步声,他立刻锁上屏幕,抬起头冲我笑了笑。

"醒了?我去给你做早餐。"他站起来,快步走进厨房。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是锁着的,但我看见上面显示有几条未读信息。发信人的备注是一个问号。

就一个问号。

陈默在厨房里忙碌,锅铲碰撞的声音清脆。我盯着那部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拿起来。

屏幕点亮,要输入密码。

我试了他的生日,不对。

试了我的生日,还是不对。

试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依然不对。

"你在干什么?"陈默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我吓得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我...我想看时间。"我说。

陈默走过来,拿走手机,脸色很难看:"看时间用你自己的手机。"

"你的手机为什么换密码了?"我问,"以前不是我的生日吗?"

"公司要求的。"他说,"最近有信息安全培训,要求大家定期更换密码,而且不能用生日这种简单的数字。"

他的解释听起来很合理。

但我就是不信。

"早餐好了。"陈默说,"快来吃吧。"

餐桌上,他给我煎了鸡蛋,烤了面包,还榨了新鲜的橙汁。他一边吃,一边跟我说今天的计划——去看电影,然后去新开的那家日料店吃饭。

我心不在焉地应着,脑子里想的都是那个备注为"?"的联系人。

"苏晴,"陈默突然放下刀叉,"我们能不能别这样?"

"什么?"

"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看我的眼神也怪怪的。"他说,"如果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说出来,我们好好沟通。"

我放下杯子,看着他:"那我问你,你手机里那个备注为问号的人是谁?"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说:"是公司的一个客户,我还没来得及改备注。"

"为什么用问号?"

"因为第一次接触,还不太熟。"他说,"就随便打了个问号。"

"能让我看看你们的聊天记录吗?"

陈默的脸色沉下来:"苏晴,你这是在查我的岗?"

"我没有。"我说,"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他打断我,"你只是不信任我?我们结婚三年,你觉得我会背着你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没有这么想。"

"那你为什么要看我的手机?为什么要问这问那?"陈默站起来,"苏晴,我对你已经够坦诚的了。如果你还是怀疑我,那我们这婚姻还有什么意义?"

他的话像一记耳光,打得我愣住了。

"我只是想知道手镯的事。"我小声说。

"又是手镯!"陈默烦躁地揉着头发,"那只手镯到底怎么了?我买给你,你戴着不好吗?为什么要一遍遍地纠缠这个问题?"

"因为它可能是赃物!"我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

空气凝固了。

陈默盯着我,脸色变得煞白。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

"我去找人鉴定过了。"我说,"那只手镯,很可能来自三年前缅甸的一起盗窃案。那家迪拜的珠宝店,当年就卷入了走私丑闻。"

陈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且,"我继续说,"鉴定师在手镯内侧发现了血迹残留。陈默,那只手镯上有血!"

他的脸色变得更白了,嘴唇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我逼问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只手镯有问题?"

"我不知道。"陈默说,声音很飘,"我真的不知道。"

"你撒谎!"我站起来,"如果你不知道,为什么要阻止我去鉴定?为什么听到我要查手镯的来历,你就那么紧张?"

陈默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

"我没有撒谎。"他说,"我买手镯的时候,真的不知道它有问题。"

"那你现在知道了?"我抓住了他话里的破绽。

他沉默了。

"陈默,你到底在隐瞒什么?"我走到他面前,"我是你妻子,我有权利知道真相!"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

"对不起。"他说。

这两个字让我心里一沉。

"你道歉什么?"我问,声音在发抖。

"我不该买那只手镯。"陈默说,"我当时...我当时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想让你高兴。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说,"你到底知道多少?"

陈默转过身,不敢看我的眼睛。

"那家店的老板,我以前见过。"他终于开口,"是在一次商务酒会上。他当时跟我聊天,说他在迪拜有珠宝生意,如果我要买什么,可以给我优惠。"

我感觉脑子里炸开了。

"所以你去迪拜,不是偶然逛到那家店,而是专门去的?"

"是。"陈默承认了,"但我真的不知道手镯有问题。我只是想着,他既然认识,肯定能给个好价钱,所以就去了。"

"那为什么要骗我说是偶然遇到的?"

"因为..."陈默顿了顿,"因为我怕你觉得我贪小便宜,故意找熟人买。"

"就这些?"我不相信,"就因为这个,你要隐瞒我?"

"就这些。"陈默说,"苏晴,我对天发誓,我真的不知道手镯有任何问题。如果我知道,我绝对不会买。"

我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但他的表情太真诚了,真诚得让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那现在怎么办?"我问,"如果手镯真的是赃物,我们可能会惹上麻烦。"

"不会的。"陈默说,"我们是正常购买,有证书,有付款记录。就算它真的有问题,那也是卖家的责任,跟我们没关系。"

"可是..."

"别想太多。"陈默握住我的手,"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们可以把手镯还回去,让他们退钱。"

他的提议让我心动了。

"真的可以吗?"

"当然。"陈默说,"等过段时间,我找个机会,联系一下那个老板,看能不能退货。"

"为什么要等过段时间?"我问,"为什么不现在就联系?"

陈默犹豫了一下:"因为...因为现在退货,显得我们太草率了。而且万一对方不同意,我们还可能回不去那一百多万。"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的。"陈默说,"你相信我,好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恳求,有紧张,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相信你。"我最后说。

但心里的那根刺,不仅没有被拔出,反而扎得更深了。

那天晚上,我们还是去看了电影,吃了日料。陈默表现得很正常,说说笑笑,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我们之间,出现了一道裂痕。

05

接下来的两周,陈默刻意表现得很正常。

他每天按时上下班,回家给我做饭,周末陪我逛街。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紧张——他看手机的频率变高了,经常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发信息,而且总是发完立刻删除。

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但我开始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有一天晚上,陈默说要加班,很晚才回家。我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烟味——但他不抽烟。

"你去哪了?"我问。

"公司加班。"他说,"跟几个同事讨论项目,他们抽烟,烟味沾上了。"

"讨论到十一点?"

"嗯,项目比较急。"陈默说,"你先睡吧,我去洗澡。"

他躲开了我的目光,快步走进浴室。

我坐在床上,听着水声,觉得整个人像是泡在冰水里。

陈默在撒谎。

我能感觉到。

又过了几天,许薇打电话给我,约我出来喝咖啡。

"手镯的事,后续怎么样了?"她问。

我把陈默承认的那些事告诉了她。

许薇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苏晴,我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

"什么意思?"

"你想啊,"许薇说,"如果陈默真的只是想给你惊喜,为什么要隐瞒他认识那个老板?为什么要撒谎说是偶然遇到的?"

"他说怕我觉得他贪小便宜..."

"这理由太牵强了。"许薇打断我,"你们夫妻之间,至于为了这种事撒谎吗?"

她的话像一把刀,剖开了我一直不愿面对的真相。

"你觉得他在隐瞒什么?"我问。

"我不知道。"许薇说,"但我觉得,那只手镯,可能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

"说不定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手镯有问题。"许薇压低声音,"说不定他买那只手镯,本身就是某个计划的一部分。"

我的手开始颤抖。

"不可能。"我说,"陈默不会做那种事。"

"我也希望不是。"许薇说,"但苏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有些事情,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那天晚上,我下定决心要弄清真相。

我在陈默的西装口袋里,找到了他的另一部手机——一部我从未见过的黑色手机。

我的心脏狂跳。

手机是开机状态,但屏幕锁着。我试着输入密码,试了几次都不对。正要放弃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短信进来了。

发件人没有显示名字,只有一串数字。

短信内容是:"她知道多少了?"

我呆呆地盯着这条短信,脑子里一片空白。

门外传来陈默的脚步声。

我赶紧把手机塞回口袋,冲回卧室,躺在床上装睡。

陈默推开门,我透过眯着的眼睛看到他走到衣柜前,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部黑色手机,快速看了一眼,然后锁上屏幕,藏进了衣柜最里层的一个盒子里。

他以为我睡着了。

但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紧张、焦虑,还有一丝恐惧。

第二天,我做了一个决定。

"陈默,"我在早餐时说,"我想再去一趟迪拜。"

他正在喝咖啡,听到这话,手猛地一抖,咖啡洒了出来。

"去迪拜干什么?"他问。

"我想把手镯还回去。"我说,"就像你说的,找那个老板退货。"

"现在?"陈默的声音提高了,"现在去?"

"对。"我盯着他的眼睛,"反正你也说要还,不如早点还了,我心里也能踏实。"

陈默沉默了很久。

"好。"他最后说,"那我陪你去。"

"你不是工作很忙吗?"

"再忙也没有老婆重要。"陈默笑了笑,但笑容很僵硬,"正好我也想去一趟迪拜,把这事彻底解决。"

一周后,我们再次坐上了飞往迪拜的飞机。

飞机起飞时,我透过舷窗看着地面渐渐远去的城市。陈默坐在我旁边,闭着眼睛假装休息,但我能看到他紧握的拳头,还有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他在害怕什么?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迪拜国际机场。

走出机场时,迪拜的热浪再次扑面而来。我们打车直奔市中心那家珠宝店。

出租车在珠宝街停下时,我看到了那熟悉的店铺——"AlFayed Jewelry"。

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玻璃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珠宝。但不知为什么,这次看到这家店,我感觉到一股寒意。

"走吧。"陈默说。

我们推开店门,门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里很安静,没有其他客人。那个阿拉伯老板站在柜台后面,正在整理一些文件。听到门铃声,他抬起头。

当他看清楚我们的脸时,整个人愣住了。

他的表情僵硬,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微张开,像是看到了不应该出现的人。

"你们..."他的声音发颤,"你们怎么又来了?"

我举起右手,露出手腕上的翡翠手镯。

"我们想退货。"我说。

老板的脸色刷地变白了,他盯着那只手镯,喉咙滚动了几下,额头上开始冒汗。

"退...退货?"他结结巴巴地说,"为什么要退货?"

"因为我们知道它的来历有问题。"我说。

老板的身体晃了一下,手扶住柜台,像是要站不稳了。

"你们...你们知道了?"他的声音几乎是耳语。

"知道什么?"我追问,"你告诉我,这只手镯到底是怎么来的?"

老板看看我,又看看陈默。陈默站在我旁边,脸色也很难看。

"我不能说。"老板说,"我真的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我提高了声音,"你卖给我们一只来历不明的手镯,现在连解释都不肯给?"

"不是我不肯。"老板擦着额头的汗,"是我不敢。"

"不敢?"我愣住了,"你怕什么?"

老板看向店门,像是在确认外面有没有人。然后他压低声音说:

"你们不应该来的。"他的眼神里充满恐惧,"带着这只手镯回来,会出事的。"

"出什么事?"

"我不能说。"老板摇着头,"求求你们,拿着手镯离开,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们不走。"我说,"除非你告诉我真相。"

老板盯着我们,犹豫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走到店门前,翻过门牌,把"营业中"改成了"暂停营业"。然后他拉下卷帘门,店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跟我来。"他说。

我们跟着他走进店铺后面的房间。这是一个小小的办公室,墙上挂着各种证书和照片。老板示意我们坐下,自己颤抖着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三年前,"他开口了,声音很低,"有个人找到我,说手上有一批高品质的翡翠要出手。价格很便宜,但有个条件——不能问来路。"

我屏住呼吸。

"我当时贪心,就收了那批货。"老板继续说,"后来我才知道,那批翡翠是偷来的。失主是个很有势力的人,他在到处找那批货。"

"所以你们被查了?"我问。

"对。"老板说,"警察来了,但我早就把货藏起来了。他们没找到证据,只能放我走。但从那以后,我就一直提心吊胆,不敢把那批货拿出来卖。"

"那为什么要卖给我们?"

老板看向陈默,眼神复杂。

"因为他主动找到我,说要买那批货里最好的一件。"老板说,"而且他出的价格,让我没法拒绝。"

我转头看向陈默,他的脸色惨白。

"他说的是真的吗?"我问陈默,"你主动找他买的手镯?"

陈默张了张嘴,但没说出话来。

"不仅如此,"老板说,"他还承诺,如果出了事,会帮我担着。"

我感觉天旋地转。

"陈默,"我的声音在颤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