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睫,军靴蹭了蹭地板。
“我怕再这样下去,会出大事……”
傅知予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最信你。”?
“刚结婚就让你替我,是因为予棠刚回国,身边离不开人。”
“姜辞月根本不知道,就连蜜月期,陪在她身边的都是你。”
“十年都没看出破绽,她那脑子,这辈子都不可能想明白。”
顾临舟眼神暗了暗,嘴唇动了动:
“可是最近……姜小姐她……”
话没说完,耳尖已经红透。
我心里清楚,这几个月,我夜里愈发黏他,早已不满足于简单的拥抱亲吻。
他眼底的克制,快要绷不住了。
傅知予戏谑地扫了他一眼: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没必要。”
他又拍了拍顾临舟的肩,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你什么情况我还不清楚?就算把天仙放你面前,你也坐怀不乱,更何况是姜辞月这样的……”
顾临舟没说话,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昨夜,姜辞月穿着真丝睡裙,身段玲珑有致。
只是回想,就让他呼吸一滞。
这也叫……普通?
“傅首长,姜小姐毕竟是您的妻子,这样对她太不公平了,要不今晚您留下……”
顾临舟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傅知予不耐烦地打断:
“我走不开,予棠怀着孕,我答应了今晚陪她去做检查……”
傅知予的手机突然响起,接完电话,他抓起军帽就往外走。
“顾临舟,演好你的角色。”
“记住,就算我再讨厌她,她也是傅太太。”
“你,只许看,不许碰。”
顾临舟立正敬礼,沉声道:?
“是。”
客厅的门被用力带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立刻闭上眼睛,放缓呼吸,假装被药效困住。
脚步声很轻,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
顾临舟走到床边,静静站了许久。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复杂又滚烫。
“辞月?”
他极轻地唤了一声。
我纹丝不动。
他又沉默了几秒,指尖轻轻摘下了我的眼罩。
卧室里只有一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昏暗。Н
我不敢睁眼,只能靠听觉捕捉他的一举一动。
顾临舟坐在床边,看了我很久很久。
紧接着,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我的脸颊。
我浑身一颤。
下一秒,他的手缓缓下移,停在我的颈侧……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
傅知予明明明令禁止他碰我,难道他真的……对我动了心?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辞月,如果娶你的人是我,该有多好。”
“如果……我是傅知予,该有多好。”
他俯身,在我额头印下一个冰凉的吻。
然后起身,走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响起。
和傅知予不同,顾临舟洗澡很快,不到八分钟就走了出来。
他上床的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扰了我。
被子被掀起一角,他躺了进来。
和往常一样,他的手轻轻揽住我的腰,动作克制又疏离,像在执行一项军令。
我在心里冷笑。
十年了,夜夜如此。
只要我睡着,他就只会这样规规矩矩地搂着我,直到天亮。
要是我醒着,他就会按照傅知予的吩咐,抱一抱,亲一亲。
却始终守着最后一道线。
因为傅知予的命令,也因为所有人都以为他不行。?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
我才在黑暗中睁开眼。
借着窗外的月光,我看清了他的脸——和傅知予几乎一模一样。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心底破土而出。
第二天我醒来时,顾临舟已经离开。
餐桌上摆着温热的早餐,还有一张便签。?
“我去军区了,早饭趁热吃,爱你。”
我的目光落在落款上,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笔迹极力模仿傅知予的刚劲,可落笔的轻重、转折的弧度,骗不了人。
我吃完早饭,望着窗外空荡荡的军车车位,陷入沉思。
昨晚我听得清清楚楚,那个名字——温予棠。
傅知予七年前的前女友,他放在心尖上的小青梅。
没想到她早就回来了,和傅知予暗通款曲,整整十年。
我立刻给在军区医院当医生的闺蜜林疏影打了电话。
“疏影,你们医院最近有没有一个叫温予棠的孕妇?”
林疏影愣了一下:
“我马上帮你查。”
我能听到她放下餐具,敲击键盘的声音。
没过多久,她的声音传来:
“还真有。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能不能把她产检的监控发给我?”
“好。”
只看了一眼,我就心如死灰。
视频里,傅知予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温予棠,她的肚子高高隆起,看着有五个多月了。
傅知予低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温予棠笑得眉眼弯弯,伸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没有声音,却比任何话语都更伤人。
林疏影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辞月,视频你看到了?”
“嗯。”
“那个温予棠……”
林疏影的语气小心翼翼,
“她怀孕了,建档时间是五个多月前。”
“家属那一栏,填的是傅知予。”
我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确认了?”
“确认。我问过她的主治医生,傅知予每次产检都陪她来,一次都没缺席。”
林疏影顿了顿,
“辞月,他是不是早就出轨了?”
我点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是。他骗了我整整十年。”
“结婚十年,他从未碰过我。”
我笑得苦涩,
“每晚来我房间的,都是他的替身。”
“他陪着小青梅产检,让替身陪着我演恩爱夫妻。
林疏影倒吸一口凉气:
“天呐!他怎么能这么做?”
“他不配为人夫。”?
我语气冰冷。
“你打算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
“把视频删了吧。”
林疏影震惊不已:
“姜辞月,你疯了?”
“这是铁证啊!就算以后分开,这也是对你最有利的证据!”
“就这么删了,你要便宜他们吗?”
我轻轻一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分开?我为什么要分开?”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男人。
既然他能玩弄我十年,那我,为什么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林疏影还想追问,我只说了句“帮我保密”,就挂了电话。
不出所料,白天出现在我面前的,是傅知予本人。
只有到了深夜,顾临舟才会来。
可现在,我要让傅知予……彻底没时间回来。
我找人在温予棠每天散步的路上,撒了一把碎石子。
当天下午,傅知予果然接到电话,脸色骤变,抓起军帽就冲了出去。
我从书房探出头,故作疑惑:
“知予,你去哪?”
傅知予头也不回,语气敷衍:
“军区有紧急任务,让保姆给你做晚饭,我晚点回来陪你!”
往常,就算是撒谎,他也会演好深情丈夫的角色,从不会像现在这样破绽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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