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三点，我被口渴弄醒。
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最近女儿突然提出要和我睡一个房间，我的水杯就挪到了客厅。
我轻手轻脚地起身，尽量不发出声音。女儿睡在我旁边，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走出卧室，客厅里一片漆黑。我正要去厨房倒水，突然注意到阳台的落地窗边有个人影。
是我丈夫周凯。
他背对着我，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的侧脸。我刚想开口叫他，就听见他压低了声音在说话。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疲惫，"再坚持两个多月，等高考结束，我就提离婚。"
我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血液在一瞬间冲到脑门，耳朵里嗡嗡作响。我死死地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这些年确实委屈你了。"周凯叹了口气，"但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你再等等，很快就好了。"
他说完挂断了电话，在阳台上站了很久，像一尊雕塑。
我转身逃回了卧室，钻进被子里，心脏狂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乱。
等高考结束就提离婚？这些年委屈她了？她是谁？
我和周凯结婚十八年，女儿苏念今年高三，再过两个多月就要参加高考。这十八年里，我们虽然算不上多恩爱，但至少相敬如宾，从没红过脸。
他什么时候有了外遇？那个女人是谁？他们在一起多久了？
更让我不解的是，就在半个月前，女儿突然提出要搬到主卧和我一起睡。
"妈，我最近压力大，一个人睡总是失眠。"念念抱着枕头站在我房门口，"我想和你睡，你陪陪我好不好？"
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我当然答应了。于是周凯搬去了次卧，美其名曰"给你们母女俩腾地方"。
现在想想，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他安排好的？
他是不是早就想和我分房睡，好方便他和那个女人联系？
我侧过头，看着熟睡中的女儿。念念睡得很安稳，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她完全不知道，这个家就要散了。
天快亮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睡着。
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七点，念念已经起床了，书桌前坐着在看书。听见动静，她回头冲我笑："妈，你醒啦？今天周末不用上班，多睡会儿呗。"
"没事，习惯了。"我坐起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饿不饿？妈给你做早饭。"
"爸爸已经做好了，在厨房给你热着呢。"
我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走到餐厅，桌上摆着我爱吃的小米粥和煎饺。周凯从厨房出来，围着围裙，脸上带着往日那种温和的笑容。
"醒了？快吃吧，一会儿凉了。"他把筷子递给我，"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我接过筷子，低头盯着碗里的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在厨房给我做早饭的男人，就是几个小时前说要离婚的那个人吗？
他演得真像。
01
我叫林苏，今年四十岁，在一家私企做行政主管。
和周凯是大学同学，毕业后顺理成章地结了婚。那时候没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就是觉得合适，两个人脾气性格都不错，就这么过了。
女儿苏念是我们结婚第二年生的，今年十八岁，正读高三。
这十八年，我们的日子过得平淡但安稳。周凯在一家建筑公司做项目经理，工作忙，但收入还算可以。我的工作相对轻松，有更多时间照顾家里。
念念从小就懂事，学习成绩一直不错，今年目标是考C市的重点大学。眼看还有两个多月就高考了，我和周凯都格外小心，生怕给孩子增加压力。
可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听到了那通电话。
周末的早饭我吃得食不知味。周凯一直在和念念聊天，问她最近学习怎么样，有没有哪科比较吃力。念念一一作答，父女俩有说有笑。
我坐在旁边，像个局外人。
"妈，你怎么不吃？"念念注意到我一直在发呆，"是不是粥不合胃口？"
"没有。"我回过神，勉强笑了笑，"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困。"
"那你再去睡会儿。"周凯接话道，"我和念念去超市买点东西，你在家休息。"
"不用，我陪你们去。"
我不想让他们单独相处。我怕我一转身，他们就会说一些我不知道的话。
这种怀疑让我觉得可耻，但我控制不住。
超市里，我推着购物车跟在他们后面。周凯和念念走在前面，一个高大，一个娇小，父女俩的背影看起来那么和谐。
"爸，这个巧克力我想买。"念念拿起一盒进口巧克力，"老师说考前吃点甜的能缓解压力。"
"买！"周凯毫不犹豫地接过来放进购物车，"想吃什么尽管拿，别客气。"
"那我不客气啦！"念念开心地跑去零食区。
周凯转身看我，笑着说："这孩子平时太节省了，难得主动要买东西。"
"是啊。"我点点头，心里却在想：你准备离婚了，还这么关心女儿，到时候她怎么办？
回到家，念念抱着零食回房间了。周凯开始收拾东西，我站在客厅里，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周凯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事？"
"就是……"我斟酌着措辞，"你这段时间总是很晚回来，有时候半夜还要出去接电话。"
"哦，公司有个项目比较紧急。"他很自然地回答，"下个月就能结束了，到时候就轻松了。"
"是吗？"我盯着他的眼睛。
"当然。"他迎着我的目光，眼神坦荡，"怎么了？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没什么，可能是没睡好。"
我移开视线。他的眼神太真诚了，真诚到让我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听错了。
但我知道我没有听错。
那句"等高考结束我就提离婚"，清清楚楚地印在我脑子里。
下午，念念在房间里写作业，周凯说要去公司加班。我送他到门口，看着他换鞋的动作。
"周末还要加班？"
"没办法，项目进度卡得紧。"他系好鞋带，抬头看我，"晚饭你和念念随便吃点，我在公司对付一口就行。"
"那你路上小心。"
"嗯。"
他出门后，我站在门口愣了很久。
是去公司，还是去见那个女人？
我回到客厅，拿起手机，翻开周凯的微信朋友圈。最近一条是三天前发的，内容是工地的照片，配文"加油"。
再往前翻，都是一些工作相关的内容，没什么异常。
我又打开通话记录，最近一个月，除了我和公司的电话，还有一个陌生号码出现了七八次，都是晚上十点以后打的。
我把那个号码记下来。
晚上，念念做完作业出来吃水果，看我坐在沙发上发呆，走过来挨着我坐下。
"妈，你和爸爸是不是吵架了？"
我吓了一跳："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就是感觉你们俩今天怪怪的。"念念托着腮，"以前你们总是有说有笑的，今天一整天你都不怎么说话。"
"可能是妈妈累了。"我揉揉她的头发，"高三压力大吗？最近睡眠怎么样？"
"还行。"念念笑了笑，"妈，谢谢你让我和你一起睡，我现在真的睡得好多了。"
"傻孩子，妈妈陪你是应该的。"我搂住她，"等你考完试，想睡多久睡多久。"
"那可不行，我还要出去玩呢！"念念眼睛亮晶晶的，"妈，等我考完试，咱们一家三口去旅游好不好？"
一家三口。
我心里一疼。
"好，一定去。"我努力保持笑容，"想去哪里？"
"海边！我想看海！"
"行，到时候让你爸爸订票。"
念念开心地抱住我，在我怀里蹭了蹭。我闻着她头发上洗发水的香味，鼻子突然一酸。
如果周凯真的提出离婚，这孩子该怎么办？
02
周一早上，我比平时醒得更早。
念念还在睡，我轻手轻脚地起床，走到客厅。周凯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
"……我知道，你放心……"
我屏住呼吸，靠在墙边听。
"下周我会想办法……你别担心……"周凯的声音很低，"一定来，我保证。"
挂了电话，他从房间里出来，看见我吓了一跳。
"你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我盯着他，"你在跟谁打电话？"
"公司的人。"他很自然地走向卫生间，"今天有个重要会议要准备。"
我看着他的背影，拳头攥得紧紧的。
这天上班，我整个人都是恍惚的。同事小张跟我说话，我半天才反应过来。
"林姐，你今天怎么了？"小张关心地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事，就是没睡好。"
"最近压力大吧？"小张压低声音，"我听说公司要裁员，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摇摇头，根本没心思关心这个。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给我最好的闺蜜打了电话。
方敏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在律师事务所工作。我们毕业后一直保持联系，她是唯一知道我所有秘密的人。
"林苏？这个点给我打电话，什么事？"方敏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我刚吃完饭。怎么了？声音听起来不太对。"
我深吸一口气："我……我怀疑周凯出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先别急，慢慢说。"方敏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有什么证据吗？"
我把那天晚上听到的电话内容，以及这两天观察到的异常全都告诉了她。
"他现在每天都很晚回来，有时候半夜还要出去接电话。而且，他说等高考结束就提离婚。"
"你确定你听到的是'离婚'这个词？"
"确定。"
"那就麻烦了。"方敏叹了口气，"你有查过他的手机吗？"
"没有，他的手机从来不离身，而且设了密码。"
"那通话记录呢？"
"有一个陌生号码，最近一个月打了七八次，都是晚上。"
"把号码给我，我帮你查查。"
我报了那个号码，方敏说她会想办法查一下机主信息。
"林苏，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方敏的语气很凝重，"如果他真的出轨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愣住了。
是啊，我打算怎么办？
"我……我不知道。"
"你先别冲动，等我查清楚再说。"方敏顿了顿，"对了，念念知道吗？"
"她不知道，我不想让她知道。"
"对，高考在即，千万别让孩子分心。"方敏说，"你自己也要保持冷静，先把证据收集好。"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觉得心里更乱了。
下午回到家，念念已经放学了，正在厨房里做饭。
"妈，你回来啦！"她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今天我想做饭，你休息一下。"
"你怎么突然想做饭了？"
"就是想给你和爸爸做顿饭嘛。"念念笑得很灿烂，"你先去洗洗，等会儿就能吃了。"
我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一阵酸涩。
晚上，周凯又说要加班。我看着他换鞋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
"周凯，你最近加班是不是太多了？"
他抬起头看我，眼神有些疲惫："没办法，项目紧。"
"那你要注意身体。"
"我知道。"他说完就出门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楼道里，心里生出一个念头：
我要跟踪他。
但念念在家，我不能出去。
回到客厅，念念正在收拾碗筷。我帮她一起洗碗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
"念念，你爸爸最近是不是很忙？"
"是啊，他好像有个很重要的项目。"念念说，"不过妈，我觉得爸爸最近好像瘦了，你有没有注意到？"
我愣了一下。
确实，周凯这段时间确实瘦了一圈，脸上的疲惫怎么都掩盖不住。
是因为工作压力，还是因为那个女人？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念念已经睡熟了，我偷偷起身，走到客厅。
客厅里一片漆黑，周凯还没回来。
我走到他的房间门口，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很整洁，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我打开床头灯，开始翻找。
抽屉里是一些文件和工作资料，没什么特别的。衣柜里也都是普通的衣服。
我正要放弃，突然注意到床底下有个箱子。
我蹲下来，把箱子拖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些旧照片和信件，都是我们年轻时候的东西。我翻着翻着，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照片里的我们还很年轻，笑得那么开心。
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变成了现在这样？
突然，门外传来开门的声音。
我吓得赶紧把东西放回去，关上灯，冲出房间。
周凯站在门口，看见我愣了一下："你怎么还没睡？"
"我……我去倒水。"我慌乱地说。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径直走进了房间。
我回到卧室，心跳如雷。
差一点就被他发现了。
03
方敏的消息在第二天中午传来。
我正在公司食堂吃饭，手机突然震动。是方敏发来的微信。
"查到了，那个号码的机主叫张婉秋，三十二岁，是市中心医院的医生。"
我端着饭盒的手一抖，汤汁洒在了桌上。
医生？
周凯和一个医生有什么关系？他最近身体不舒服吗？不对，如果是看病，为什么要半夜三更打电话？
"还有，"方敏又发来一条，"我托人查了一下，这个张婉秋是肿瘤科的医生，未婚。"
肿瘤科？
我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难道周凯生病了？还是……
"你还好吗？"方敏打来语音电话。
我接通，声音有些发抖："肿瘤科是看什么的？"
"癌症。"方敏说，"林苏，周凯最近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没有……至少他没跟我说。"我努力回想，"他就是瘦了一些，经常说累。"
"那会不会是他真的生病了？"
"如果是生病，为什么要瞒着我？"我反问，"而且他说的是'等高考结束就提离婚'，这明显不是生病的语气。"
"也对。"方敏沉默了一会儿，"要不你找机会问问他？"
"他不会说实话的。"
"那就继续观察。"方敏说，"如果他真的有问题，早晚会露出破绽。"
挂了电话，我彻底没了胃口。
肿瘤科医生，未婚，三十二岁。
这样一个女人，和我四十岁的丈夫频繁联系，在深夜。
我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慌。
下午请了半天假，我决定去市中心医院看看。
医院很大，我在导诊台问到了肿瘤科的位置，在住院部六楼。
电梯上到六楼，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浓。护士站有两个护士在整理病历，我走过去问："请问张婉秋医生在吗？"
"张医生在查房。"护士头也不抬，"你找她有事吗？"
"我是她朋友，想找她聊聊。"
"那你等一下吧，她马上就回来。"
我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环顾四周。
病房里不时传出咳嗽声和低声的交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大约十分钟后，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走了过来。她大概一米六五的个子，长发扎成马尾，长相清秀，戴着一副金边眼镜。
"张医生。"护士叫住她，"有人找你。"
她转过头，目光扫到我身上。我们四目相对，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近距离看，她比照片上更年轻，皮肤很白，眼睛里透着一种温柔。
"你好，你找我？"她问。
"是的，我……"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是来干什么的？质问她和我丈夫是什么关系吗？
"你是病人家属吗？"张婉秋看我迟疑的样子，主动问道，"病人叫什么名字？"
病人？
她以为我是来咨询病情的？
"不是，我……"我深吸一口气，"我想问一下，你认识周凯吗？"
她的表情变了。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慌乱，还有一丝……愧疚？
"你是……"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是他妻子。"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走廊里突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远处病房里传来的电视声。
"你跟我来。"张婉秋说完转身，走向尽头的一个办公室。
我跟着她进去，她关上门，背靠着门，看着我。
"你都知道了？"她问。
"我应该知道什么？"我反问，"你和我丈夫是什么关系？"
"你真的不知道？"她皱起眉，"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因为我发现他最近经常和你联系。"我盯着她，"深夜打电话，说要等高考结束就离婚。你告诉我，你们是什么关系？"
张婉秋的脸色变得很复杂。
她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你应该问他，不是问我。"
"我问你。"我逼近一步，"你是第三者吗？"
"不是。"她摇摇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
"我不能说。"张婉秋咬着嘴唇，"这件事你必须去问他。"
"为什么不能说？是见不得光的事吗？"
"不是！"她的声音突然拔高，"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心里更加混乱了。
"那你告诉我，你们在一起了吗？"
"没有。"她坚定地说，"我和周凯没有任何不正当的关系。"
"那你们为什么……"
"求你了。"张婉秋突然打断我，眼眶有些红，"你回去问他，一切让他告诉你。我真的不能说。"
她的眼泪让我愣住了。
这不像是一个第三者该有的反应。
"好。"我深吸一口气，"我会问他的。"
走出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陌生。
张婉秋说她和周凯没有不正当关系，那他们到底在隐瞒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等高考结束才能说？
我拿出手机，给周凯发了条消息："今晚早点回来，我有事和你说。"
很快，他回了一个"好"字。
04
晚上七点，周凯准时回到家。
念念在房间里做作业，我和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对面。
"什么事？"他问，脸上带着疲惫，"这么郑重其事。"
"周凯，我们结婚多少年了？"
"十八年。"他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十八年了。"我重复了一遍，"这十八年里，你骗过我吗？"
他的表情变了。
"林苏，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去找过张婉秋了。"我直接说，"那个肿瘤科的医生。"
周凯的脸色刷一下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
"所以你承认了？"我的声音在发抖，"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不是你想的那样。"周凯的声音很低。
"那是什么样？"我站起来，"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要在深夜给她打电话？为什么你说等高考结束就离婚？"
"你都听到了？"
"对，我都听到了！"我的眼泪掉下来，"周凯，你想离婚就直说，为什么要这样骗我？"
"我没有骗你。"他也站起来，"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说！"我吼道，"你倒是说啊！"
卧室的门突然打开，念念跑了出来。
"妈，你们怎么了？"她看着我们，眼睛里满是惊恐，"你们在吵什么？"
我和周凯都愣住了。
"没事，妈妈和爸爸在讨论工作的事。"周凯勉强笑了笑，"你去做作业，别担心。"
"可是妈妈在哭……"念念走到我身边，拉住我的手，"妈，你怎么了？"
"妈妈没事。"我擦掉眼泪，"就是工作上遇到点麻烦，和你爸爸商量一下。"
"真的吗？"念念不放心地看着我们。
"真的。"周凯走过来，"念念，你快去学习，马上要高考了，别分心。"
"那你们别吵了。"念念说完才回房间。
门关上后，客厅里又陷入了沉默。
"现在可以说了吗？"我看着周凯。
"林苏，我不能说。"他的声音很痛苦，"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没有背叛这个家。"
"那为什么要离婚？"
"因为……"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等高考结束，一切我都会告诉你。"
"我不能等！"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现在就告诉我！"
"林苏！"他突然提高了声音，"你能不能理解我？这件事现在不能说，真的不能说！"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恐惧。
他在隐瞒的，到底是什么？
"好。"我深吸一口气，"我等。但是周凯，如果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他打断我，"我发誓，我没有。"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念念在我旁边睡得很熟。我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张婉秋的话，周凯的反应，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他们在隐瞒什么。
但那是什么？
第二天一早，方敏给我打来电话。
"林苏，你昨天去找那个医生了？"
"嗯，找了。"
"怎么样？"
"她说她和周凯没有不正当关系，让我去问他。"
"那你问了吗？"
"问了，他说等高考结束会告诉我。"
方敏沉默了一会儿："你信吗？"
"我不知道。"我很茫然，"方敏，你说他们到底在隐瞒什么？"
"会不会是周凯真的生病了？"方敏猜测，"毕竟那个医生是肿瘤科的。"
"可他看起来挺正常的啊。"
"有些病早期没有症状。"方敏说，"要不你找机会看看他的体检报告？"
"他把体检报告都锁在公司了。"
"那就继续观察吧。"方敏顿了顿，"林苏，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什么打算？"
"无论是出轨还是生病，你都要想好怎么应对。"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如果周凯真的生病了，而且病得很重，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不是生病，那他和张婉秋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中午，我接到了念念班主任的电话。
"林女士，念念最近状态不太好。"班主任的声音有些担忧，"她这几天上课总是走神，考试成绩也下滑了。你们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心里一紧："没有，可能是她压力太大了。"
"高三确实压力大，但念念一直是班里的尖子生，这次模拟考直接掉了二十名。"班主任说，"你们做家长的要多关心孩子，别给她太大压力。"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挂了电话，我心里一阵难受。
念念成绩下滑，是因为察觉到家里的异常了吗？
我和周凯的争吵，她听到了多少？
下午下班后，我直接去接念念放学。
她看见我有些意外："妈，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来接你。"我笑着说，"今天想吃什么？妈妈做给你吃。"
"都行。"念念挽着我的胳膊，"妈，昨天你和爸爸……"
"没事，就是一点小误会。"我打断她，"念念，老师说你最近成绩有些下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也不是……"念念低下头，"就是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为什么不踏实？"
"不知道。"她抬起头看我，"妈，你和爸爸不会离婚吧？"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傻孩子，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就是……有点担心。"念念的眼眶红了，"我最近总是做噩梦，梦见你和爸爸分开了。"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
"不会的。"我抱住她，"妈妈和爸爸不会离婚，你别瞎想。"
"真的吗？"
"真的。"
可是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个承诺能不能兑现。
05
周末，我决定做个了断。
念念去学校参加模拟考，家里只有我和周凯。
"周凯，我们谈谈。"我坐在他对面，"我已经查过了，张婉秋是肿瘤科医生。你是不是生病了？"
他抬起头看我，眼神很复杂。
"不是我。"他说。
"那是谁？"
"林苏……"他欲言又止。
"你说啊！"我的情绪又要崩溃了，"你到底在隐瞒什么？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因为……"他深吸一口气，"因为说出来你会崩溃的。"
"我现在不就要崩溃了吗？"我的眼泪掉下来，"周凯，我们是夫妻，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有权利知道。"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好，我告诉你。"他的声音很低，"但你要先答应我，无论听到什么，都要冷静。"
"我答应。"
"张婉秋确实是医生，但她看的病人……"他顿了顿，"不是我，也不是你。"
我心里突然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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