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得好,“少年夫妻老来伴”,可如今不少过了六十岁的夫妻,偏偏不信这个理儿。要么嫌对方打呼噜像拉风箱,要么觉得各睡各的才自在,干脆分房、分床,图个耳根清净。您知道现在咱们国家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有多少吗?到2025年,接近三亿人。这三亿人里,有多少是分房睡、甚至分居过的,没人统计过,但随便在小区里问问,十对里头总有那么三四对。他们不觉得有啥问题,直到某天夜里,一声闷响,才懂什么叫“远亲不如近邻,近邻不如枕边人”。
我隔壁住着老周两口子,今年都六十四了。老周睡觉打雷般的呼噜,老伴儿陈姨忍了四十年,退休第三年实在受不了,一拍两散,搬进了次卧。刚开始那叫一个爽——陈姨说总算能一觉睡到天亮,老周也说没人嫌他翻身了。两人白天一起买菜做饭,晚上各回各屋,像室友一样相安无事。可上个月发生了一件事,把陈姨吓得魂飞魄散。
那天夜里两点多,陈姨起夜上厕所,路过主卧门口,隐约听见里面“咚”的一声,像什么东西掉地上。她本没在意,以为是老周翻身碰倒了水杯。可等她从厕所出来,又听见一阵急促的喘气声,像拉风箱卡了壳。她推开门一看,老周整个人趴在床底下,半边脸贴着地板,嘴角歪着,一只手拼命够手机却够不着。陈姨后来跟我说,她当时腿都软了,连120三个数都按了两遍才拨出去。医生说是急性脑梗,幸亏发现得早,再晚半小时,人就没了。
老周出院后,逢人便咧嘴笑:“我这条命,是老婆一泡尿救回来的。”话虽粗,理不糙。你看,两个人隔着几堵墙,你头疼脑热他不知道,他摔得爬不起来你听不见。那一墙之隔,隔开的不是清净,是生死时速。有人可能要抬杠:那要是两个人都睡死过去,或者老伴儿也身体不好呢?您别忘了,哪怕她腿脚不利索,至少能扯着嗓子喊一声;哪怕他耳朵背,摔倒了砸地的动静也够把人震醒。有这个人,和没这个人,那就是“有备无患”和“叫天天不应”的天壤之别。
说起来也有意思,老周出院后第一件事,不是养病,而是让人把次卧的床拆了,连拖带拽把陈姨的枕头搬回主卧。陈姨嘴上骂他“老不正经”,手上却帮他把防滑垫铺好,床头安了个小夜灯。现在两人睡一张大床,中间隔了条被子,老周的呼噜照打,陈姨翻个身塞上耳塞,倒也习惯了。她跟我嘀咕:“以前分房,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现在他半夜咳嗽一声,我踹他一脚,他安静了;我做个噩梦喊一嗓子,他拍拍我后背,也就踏实了。”您听,这不就是六十岁以后最金贵的东西吗?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是那个在你身边喘气、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的活生生的伴儿。
所以我要问您一句:到了这个岁数,您还计较他那点呼噜、她那点啰嗦吗?您还觉得分房睡是时髦、是讲究吗?别傻了。您存再多的钱,买不来半夜里那一声“你怎么了”;您儿女再孝顺,也做不到三秒钟冲到您床前。这世上最靠得住的急救设备,不是血压计,不是呼叫器,而是睡在你一臂之遥的那个老伴儿。他可能打呼、磨牙、说梦话,可只要他在,您的心就搁在肚子里。少年夫妻老来伴,这个“伴”字,左边一个人,右边一个半——意思是,两个人凑一块儿,才算完整的一个半条命。您要是把这一半分出去了,剩下的半个,拿什么来扛?别等躺在地板上数心跳的时候才后悔,那时候,连喊一声“老伴”的机会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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