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妈把我书包藏了。
我翻遍整个家都没找到,最后在厨房油烟机的管道上面摸着了。
我把书包擦干净,背上出了门。
路上碰到我爸的老兄弟赵虎。
赵虎叼着烟,蹲在巷口修他那辆三蹦子,看见我就喊。
“零零,又上学去啊?”
“嗯。”
“你爸说了,今天别去了,跟虎叔去钓鱼。”
“我有考试。”
赵虎把烟掐了,一脸同情看着我。
“孩子,你这样活着不累吗?”
我没理他,直接走了。
到了学校门口,我同桌唐珂跑过来拉住我。
“纪零纪零,你妈刚才是不是骑摩托来学校了?”
我心里一沉。
“她干什么了?”
“她跟门卫吵了一架,说要带你回去。门卫没让进,你妈说她以前读书的时候翻墙进过七所学校,这点围墙拦不住她。”
“然后呢?”
“然后方校长来了。”
“方校长说什么了?”
唐珂顿了顿。
“方校长说如果她再骚扰学生上课,就报警。你妈说她年轻的时候进过派出所十七次,不怕。”
我闭了闭眼。
“后来呢?”
“后来你爸也来了。你爸把你妈架走了。走的时候你妈还喊,说中午来接你,下午别上了。”
我深呼吸了一下,走进教室,坐到座位上,翻开课本。
第一节课上到一半,窗户外面飞进来一个纸团。
我展开。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闺女你要是被老师绑架了你就眨眨眼,爸去叫人。”
我把纸团捏成一团塞进笔袋,继续听课。
第二个纸团飞进来。
“你眨了吗?爸在树后面看不清。”
我忍无可忍站起来走到窗边,冲楼下那棵梧桐树喊了一句。
“纪狼你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全班同学齐刷刷看向窗外。
树后面探出一个穿皮衣的男人,悻悻地骑上摩托走了。
程砚秋在讲台上扶了扶眼镜。
“纪零同学,你父亲很……关心你。”
我坐回去。
“他只是不习惯。”
放学的时候我爸果然来了,不过这次他没藏树后面,直接把摩托停在校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排气管一响,半条街都知道。
周北辰从他家的黑色轿车上下来,看了一眼我爸的摩托,又看了一眼我,露出一个很微妙的表情。
“纪零,你爸是修车的那个纪狼?南城那个?”
我没回他。
“我爸说南城纪狼年轻时候砸过他们家一辆车。”
我还是没回他。
“喂,跟你说话呢。”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
“有什么事吗?”
他打量了我一圈。
“没什么,就是好奇,纪狼的女儿怎么是个书呆子。”
“谢谢,比你爸生了个少爷有意思多了。”
我走了。
他在后面喊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我爸递过来一个头盔。
“上车,带你去吃烧烤。”
“我要回家写作业。”
“……”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
“纪零,你到底是不是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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