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KTV干完活出来,天才刚亮。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地下室。
刚坐下,上个月的工资到账了,两千三。
我下意识点开那个熟悉的账号,刚准备把钱转过去,手指却僵在了半空中。
以后都不用再转钱了。
这些年,转钱早已成了我的一个习惯。
两年前,裴言川突然消失不见,就在我四处寻找他的下落时,江辞红着眼睛找到了我。
“言川查出绝症了,他不想拖累你,被亲戚接走等死了。”
那时,我感觉天都塌了。
因为就在前一天,我也查出了胃癌。
我拿着诊断书在医院的长椅上哭了一整夜,才鼓起勇气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裴言川
可江辞却告诉我,他比我病得还重。
那天,我独自想了很久,最终做出决定。
如果我们两个只能活一个,那个人一定要是裴言川。
于是后来我拼了命的工作。
我停了所有的治疗,把省下的每一分钱都打给裴言川。
我以为他在病床上痛苦挣扎,所以我也陪着他一起痛。
我从未想过,一切会是个谎言。
胃里的剧痛再次袭来,打断我的回忆。
我疼得整夜无法入睡,只能蜷缩在硬板床上,大把的头发落在床单上。
我想起上次医生说的话。
“要是你两年前就肯接受化疗,说不定有好转的机会,可现在硬生生拖成了晚期。”
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
次日,我约了宋舒航见面。
他是我的青梅竹马,但看见我的那一刻,他还是狠狠吃了一惊。
“小欢?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我透过他的瞳孔,看见了瘦骨嶙峋的自己。
“你是不是还在给那个姓裴的赚钱治病?”
没等我开口,宋舒航就恨铁不成钢地劝我。
“那病就是个无底洞,都两年了,你还要坚持多久?
是,当年是他把你从你爸手里救出来的,可你总不能因为这件事就搭上自己的后半辈子吧?阮欢,你清醒——”
“我得癌症了。”
我轻轻打断他。
宋舒航停了下来,仿佛没听懂我的话。
我把那张诊断单递了过去。
他只扫了一眼,整个人便僵住,瞳孔猛地缩紧。
“什么意思?小欢,这上面的日期为什么是两年前?”
我沉默了下,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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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两年前查出来的,在裴言川离开的前一天。”
宋舒航不说话了。
他就那么站着,嘴唇动了好几次,像是想骂我,可他看着我这副样子,却怎么都骂不出来。
宋舒航哭了。
他摘掉眼镜,用力擦了擦,可很快又有新的涌出来。
“你别怕,我带你去国外,一定能治好的——”
我摇了摇头。
“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
我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一沓钞票,有十块的,有一块的。
我将这些都塞给宋舒航。
“这里有3156块。谢谢你当年借钱给我去救他,我知道这些不够还你,但我只有这么多了。”
他把钱往回推,声音发颤。
“我不收,你也别给我说这些丧气话!”
我反而笑了。
“没事的,都两年了,我早就接受了。”
他又哭了出来,我把钱放进他手心里,轻声开口。
“收下吧,我就你这一个朋友了,到时候还要麻烦你主持我的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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