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百个恭桶堆叠在母后面前时。
父皇抱着新入眼的美人,嘲讽母后的难堪。
“从前你贵为一国公主,瞧不上阿桃宫女出身。”
“如今你这双手不知沾染过多少秽物,总该接纳与阿桃共事一夫这事了吧?”
这次,母后不言不语,
只是将当初父皇承诺的此生只她一人的协议书扔进恭桶里。
隔天,父皇颁旨要纳阿桃为皇妃。
册妃大典比母后当初的封后大典还要隆重。
群臣拜见帝妃时,有人扯走了侧妃大典仪式上的巨大幕布。
幕布后面,赫然是母后穿着宫人服,低头跪在宫道上,一块一块地擦洗金砖。
我心疼地想冲上去,搀起母后,却怎么也搀不起她在群臣心中的形象。
父皇龙颜大怒,“看来你对新身份很满意,既然如此那就把整个皇宫都擦了!”
“来人!给皇后备足抹布和水!”
我哭求父皇手下留情,却被掌事姑姑拉住并带下去。
离开前,我转头看向母后。
意外发现,母后头上悬着一条进度条显示生命值还剩10%。
我心生出不详的预感,我的母后即将离我而去。
1
我被带下去时,文武百官的嘲讽声如山风般席卷而来。
“宫女升皇后自古有之,但皇后被贬为宫女的却是头一遭。”
“更何况,皇后娘娘还是大雍王朝的嫡长公主吧?”
“大雍王朝的皇帝若是知道了,那还不得疯?”
“疯就疯呗,怕啥?咱们大周朝兵强马壮,还怕他们不成?”
“更何况陛下新纳的皇妃,不也是大雍朝来的吗?和亲这块,我朝食言了吗?”
我听得头皮一紧,带着哭腔问管事姑姑,“所以母后这是被抛弃了吗?”
管事姑姑怜悯地看着我,无奈地垂下头,让我从今往后忘了母后吧。
我躺在床上一夜未眠,直至天刚亮,宫人端着洗漱用品来唤我起床。
我疯了一般冲出我的寝宫去看母后,经过一处宫殿,抬头见干净得能发光的琉璃瓦上趴着瘦小的母后。
她还拿着湿抹布一块一块地擦着,日头在她身上烤晒,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晨雾将她浇得湿透。
她就这么机械的,麻木地,重复不知多少遍的动作。
“母后……”
我心疼地朝那屋子靠近,仰头望着都快与屋瓦融为一体的母后。
我想去找父皇求情。
却在转身之际,见大片人影投来。
父皇搂着锦衣华服的阿桃站在我身后,看到崭新发亮的屋瓦,墙壁,回廊,痛快地笑出声。
他仰头瞥了眼趴在琉璃瓦上的母后。
“萧如意,你少摆出这幅累死狗的模样给朕看!”
“只是让你擦砖而已,又不是苦力活。”
我想说,母后都擦了一夜。
可还未出口,母后就顺着梯子晃晃悠悠爬下来,双膝下跪,十分虔诚。
“陛下,你放我出宫吧。”
“和亲一事,让阿桃代劳也是一样的。”
“是许她皇妃之位,还是后位,随您。”
“我只有一个条件,让我带着长乐出宫。”
2
父皇闻言像是听了个笑话,他严肃的表情突然裂开,语气满是嘲讽。
“别逗了,萧如意。你父皇驾崩,母后早亡,唯一的皇兄正愁怎么再出个和亲公主稳住局面,放你出宫?你能去哪?”
我狠狠一怔。
原来父皇知道啊。
他知道舅舅正为国家稳定,想方设法地再出个和亲公主广交盟友。
也知道,我母后并非大雍王朝最受宠的公主。
他都知道,所以才敢使劲欺负母后。
因为母后没有靠山,也没有退路。
他知道,母后离开他无处可去。
可当初,他不是这样的啊。
当初,他掀开我母后的红盖头时,见她温婉动人,郑重其事地说。
你我二人虽是被迫走到一起,但我赵敬轩也不是无情无义的东西。
今日在此宣誓,余生只有公主一人,也只与公主共白头。
可才过去不到五年,父皇就宿醉临幸了,母后的陪嫁宫女阿桃。
因为阿桃是宫女,所以他要母后认她为妹妹,抬高她的身份。
因为阿桃爱吃野味,所以他把母后精心养了十八个月的小狐狸烤了,只为满足佳人口腹之欲。
甚至母后怀上二胎后。
阿桃一句“奴婢梦见小殿下是狐狸托生,他说要来报复奴婢,还要血洗整个大周朝。”
他便直接叫人乱棍打在母后肚子上。
那天,母后的惨叫声持续了近半个时辰,鲜血更是流了一地,险些止不住。
而父皇正抱着阿桃在寝宫里白日宣淫,娇嗔声,喘息声,盖过了母后的惨叫声。
那时候起,我便清楚的意识到那个会抱着我和母后说笑的父皇,死了。
像是怕母后真的会离宫,父皇一把将我往身后拽。
我趔趄地后退,母后仰头看向我,试图伸手去抓我。
父皇眼底闪过一丝恻隐,像从前那样看向我母后,他张了张嘴。
但母后垂下眼,不愿与他四目相对。
父皇刚张开的嘴又闭上了,双眉一紧,霸气逼人。
“今夜,朕要带阿桃宴请外国使臣,你把那套黛色立式水纹八宝立水裙,给她穿穿。”
“不可以!”
没等母后拒绝,我已经急得跳脚了。
“那是母后和亲前,皇外祖父特意送她的,是她唯一带在身边的母国的东西,谁也不许抢。”
阿桃小嘴一努,委屈。
“陛下,是臣妾不配,臣妾到底是宫女出身怎敢穿皇后姐姐的裙子。”
“今晚宴会,陛下还是带姐姐去吧,臣妾怕连累陛下被他国使臣取笑。”
3
父皇脸色一沉,声音发冷。
“萧如意,你教养出来的好女儿,竟敢如此目无尊长,敌视母妃!”
“你究竟会不会教,实在不会就让阿桃代劳!”
母后心头一颤,强撑着身子上的不舒服,爬起来紧紧抱住我,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一件裙子而已,你们要就拿去,只要别把我的女儿抢走就行。”
阿桃嘴角一勾,又敛了敛,软声说道。
“臣妾没见过大场面,怕是会给陛下丢脸,不如让皇后姐姐扮作宫女随行,从旁指点一二可好?”
让我母后给她做宫女。
欺人太甚。
可惜,父皇竟然想都不想,就这么痛快的应下了。
夜晚,掌事嬷嬷来唤人。
我看着母后强撑起疲惫不堪的身子,一身宫女打扮,缓缓走出宫女住所。
我心疼地抱住她。
她伸手在我脑袋上轻轻揉搓,并在嬷嬷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塞给我一只玉镯。
“长乐,母后……恐怕时日不多了。”
“这玉镯你收好。它的主人是我们大雍王朝的首富,李静雯。我与她有过几面之缘,因为相谈甚欢所以义结金兰。”
“她比你的几个舅舅更可靠些。”
“长乐……好好活下去,哪怕母后不在你身边。”
我看着手中这只玉镯,心痛不已。
我知道母后早已在长久的折磨中耗尽心力。
她曾反抗过,出逃过,可惜每次出逃都被抓住,然后换来更无情的折磨。
阿桃初次得父皇临幸那会,母后就看出她野心勃勃,怕她会对我下手,便想在父皇知道前将她嫁了。
结果,父皇还是知道了他宿醉那晚宠幸的并非母后,因此记恨母后毫无容人之量,要她亲自去将阿桃求回来。
五个月前,母后肚里的孩子被乱棍打死,恢复身子后第一件事就是将阿桃扔进河里淹死。
可父皇却直接发兵攻打大雍,威胁母后若再敢动阿桃一根手指头,就让整个大雍王朝替她赎罪。
七天前,全京城都在议论阿桃宫女出身不配为妃。
父皇认定这事是母后传出去的。
当天就把母后的凤冠摘了,让她穿上宫女服去刷恭桶。
那天之后,父皇在母后心里就彻底死了。
我小手紧紧抱住母后,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母后的温度,哭的抽抽噎噎。
“母后,你走吧。”
“只要是能真心善待你,让你好好活下去的地方,无论哪里都行。”
“长乐愿母后在新的地方能够好好的,这样长乐便开开心心的。”
母后狠狠一愣,蹲下身来十分错愕的看着我。
我仰头看着她头顶的血槽,嗫嚅。
“还剩10%……母后,您就要离开这里了对不对。”
可阿桃的手段却还在继续。
宴会上,她时不时地使唤母后给她添酒布菜,还要给外国使臣添酒布菜。
她让这片大陆十四国都知道了,大雍王朝前来和亲的公主,大周朝曾经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如今是怎样卑躬屈膝的。
宴会结束,她又将我和母后带去太液池。
她纤纤玉手指着冰冷的湖面,语气倨傲。
“本宫想吃鱼了,去,给本宫抓鱼。”
4
母后一动不动。
阿桃当即不爽,“萧如意,你还当自己是曾经的公主,一国的皇后?现在,你只不过是我的宫女,不听我话,信不信我打死你!”
母后眼神流转过来,语气不卑不亢。
“废后诏书一日未下,我就还是当朝皇后。”
这话戳中阿桃的痛楚。
她当即就要命人掌嘴。
我猛地推开上来的大宫女,将母后护在身后。
“谁敢打我母后,我就咬死谁!”
“小杂种,还挺横!”
她梗了梗脖子,抬手就要朝我劈来。
母后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被她一脚踹进太液池畔的假山石里,肋骨断了几根。
母后咬牙从假山石上站直了身子,看向阿桃的眼神慑人得可怕。
阿桃下意识地倒吸口凉气。
回过神来一想,她又笑了,“萧如意,你不知道有句话叫掉毛的凤凰不如鸡吗?”
“你可以硬气。但你要为你的长乐想想。”
“你想清楚了!”母后捏紧拳头,眼神是前卫所有的冷,“长乐可是大周朝唯一的皇嗣,你若是敢伤害她,赵敬轩再宠你,恐怕也是要翻脸了。”
阿桃嗤之以鼻,“既是大周朝的皇嗣,又是公主。你猜她会不会如你一样,被拉出去和亲?”
“我朝虽说兵强马壮。但是和亲,还需要理由吗?”
“那还不是凭陛下高兴?”
“只要我多给他生个十个八个公主皇子,她还是唯一吗?”
她说的很现实。
母后无言以对,她忍了又忍,才道,“吃鱼是吧?我抓。”
初冬时节,更深露重,湖面上覆着一层薄冰。
母后脱了鞋,卷起裤腿,顺着层层台阶往下走。
片刻功夫,她人已至湖中央,湖水没过她的下巴。
我看着逐渐缩小的母后,哭着奔向湖里,“母后,等等长乐!”
结果我的小身板被阿桃身旁的粗使嬷嬷一把提溜起,又扔回岸上。
“小贱种,你想害死我是不是!”
“给我老实呆着,否则,我马上就弄死你母后。”
我趴在地上愤愤地指着她,“我恨你,你这个恶婆娘!”
恰此时,明黄的宫灯照了过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谁在那里?”
是父皇的声音。
阿桃飞速变脸,她猛地拉住我飞扑向太液池里。
“扑通”炸起几丈高的水花。
父皇赶到时,就看见我俩在水里扑通。
阿桃藏在水里的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往水里摁,却大声呼喊,“来人啊,长乐公主跳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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