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帕金森病患者在确诊时还处于早期,症状相对轻微,但遗憾的是,目前没有任何治疗能真正减缓疾病的进展。”说这话的,是宾夕法尼亚大学佩雷尔曼医学院的神经学教授艾丽斯·陈-普洛特金。但她紧接着的一句话,却给全球上千万帕金森病患者带来了一线光亮:“我们最新的早期结果,是朝着开发这种类型疗法迈出的、充满希望的一步。”陈教授口中的“希望”,源于她们团队锁定的一种关键脑免疫蛋白,以及用它来阻断帕金森病理扩散的巧妙策略。要理解这项发现的份量,得先回到那个困扰科学界几十年的核心谜题:帕金森病到底是怎么在人的大脑里,一步步蔓延开的?
帕金森病并不是一个生僻的词汇。在美国,有超过100万人带着这个诊断生活,每年还有约9万例新增病例。我们熟悉它的样子——肢体不自主地震颤,走路越来越拖沓,平衡感变得稀薄,甚至连吞咽这样最基本的动作都可能变成挑战。但这些只是疾病的表征,水面之下,一场悄无声息的、按固定路径推进的“侵占”正在大脑深处上演:病理性变化会从脑干的某些核团起始,沿着神经连接,一站一站地波及更广阔的区域,最终蚕食掉与运动、认知乃至情绪相关的关键脑区。科学家们很早就观察到,这个步步推进的过程背后,有一个蛋白扮演着核心的“坏种子”角色,它就是α-突触核蛋白。
在我们每个人的大脑中,正常的α-突触核蛋白安分地待在某些神经末梢附近,可能参与着信号传递的日常维护。但在帕金森患者体内,不知为何,这种蛋白质仿佛拿到了错误的折叠说明书,扭曲成一种有毒的构象,然后像无法降解的垃圾一样聚集成团。这些聚集物起初只在一小簇神经元内扎堆,但它们不满足于只毁掉第一个“宿主”。异常聚集的α-突触核蛋白有办法被释放出去,穿过细胞之间的间隙,钻进邻近的健康神经元,并在那里继续勾引更多的正常蛋白加入变性和聚集的行列。于是,损伤区就像森林火灾一样逐渐扩大,所过之处神经元功能紊乱、相继死亡。当受损区域覆盖到负责精细动作的基底节,震颤和僵硬就开始上门;当它蔓延到控制身体平衡和协调的核团,步态和姿势便失去章法。然而,整个扩散链条中有一个关键环节迟迟未能拼合:那些有害的蛋白团块,到底是怎么高效地从病损神经元搬家到下一批健康细胞的?
时间线拉到2022年,陈-普洛特金团队的一个发现为这一谜题投下了一道光。她们通过大规模的遗传数据分析和实验室验证,把目标锁定在一个名叫GPNMB的蛋白上。全称很绕口——糖蛋白非转移性黑色素瘤蛋白B,但它当时展现出的特质却非常直接:GPNMB似乎是α-突触核蛋白在神经元之间扩散过程中的重要推手。换句话说,它就是那个专门给有害蛋白打包、导引的“帮手”。这个发现让科学界精神一振,因为如果能搞清楚GPNMB是怎么帮助疾病传播的,就等于抓到了有可能让扩散刹车的关键把手。这直接催生了刚发表于《神经元》杂志的新研究——一场更细致的“追查产家”和“拦截实验”。
新的研究一开始就瞄准了一个问题:在帕金森病患者的大脑中,到底谁在生产GPNMB?科学家们自然而然想到了小胶质细胞,这是大脑里常驻的免疫细胞群体。你可以把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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