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今年这OEM单是真不敢乱接。
上个月，李哥那家串串店，在重庆算是有点名气了，开了七八家分店。他找过来，说想搞个专属底料，不想再用市面上的通货了。我一听，行啊，有稳定单子，能走量，还能帮我消化原料库存。结果呢？价格往死里压，恨不得让我按通料的价格给他做定制。
我算了一笔账。他要的是纯牛油老火锅味，要求辣度稳、色泽红亮、不能发黑、久煮不浑汤。这种配置，调料包的配比、牛油的熔点、辣椒的品种，哪样不得上好的？光牛油这一项，现在关岭那边的黄牛油价格，比以前贵了多少？他心里没数？非得按通货价格做，说人家哪家哪家就这价。
我当时就有点上头。我说行，按那价做可以，辣椒得换，牛油用一般的，香味和厚度肯定差点意思。他一听又不干了，觉得我在糊弄他。妈的，我是真不想糊弄他。这玩意儿，真材实料下去，成本摆在那，报出来的价格，真不是我心里想挣你多少。我自己都嫌便宜，还被人嫌贵。
后来熬了几天，聊方案。我给他拿了几版样品。这一版是关岭牛油，那一版是内蒙古的。他拿回去试，分给店里各店长试。一个个试完了，说这版行，味道纯，香，跟以前用的通货明显不一样。然后回头又问我，能不能再便宜两毛？我说，便宜两毛，我就得在牛油配比上动刀。他想了想，说，先小批量试一板，看看客户反应再说。
行，那就先试。
这活其实看着简单，真干起来琐碎。得去盯炒料时间，温度不能差，投料顺序得按数据来。现在厂里是DCS系统控制，比以前手炒稳定多了，但人还是得看着。前几天降温，车间里冷，但锅边又热得人一身汗。我跑去装货，手冻得发麻，还得去接催单的电话。电话那头是西安的客户，催货催得急，说锅底见底了，再不发货明天就得歇业。这头，李哥的样品刚发出去，又得等反馈。
有时候觉得，真不如那些直接拿通货的老板省心。不用费这劲，价格也明牌。但话说回来，这市场就这样，都在卷。你能给定制，别人也能。你价格低，质量就得往下掉。我见过太多刚开始做定制，结果为了省成本，底料里掺香精的，那玩意刚开始闻着香，煮久了一股怪味，客人回头就骂。还有用劣质牛油的，锅底发浑，卖相都没了。最后店子做不下去的，不是一两家。
我们是源头工厂，压不了价是因为不想砸自己牌子。雷雨这牌子，虽然才建，但创始人秦雷是老手了，之前给别的品牌供货，也是靠这个理念撑下来的。用实在的价格，做靠谱的味道。真要跟我谈OEM，我可以给你调配方，可以给你锁味，但别指望拿通货的价格买定制。这中间的差距，就跟你家楼下火锅店和你自己炒的菜一样，不一样的。
最后，李哥那单，还是小批量做了。希望他那边卖得不错。
现在又有个武汉的客户，说要过来看看厂。估计又是个拉锯战。不说了，车到了，得去卸货。今晚还得去试锅，看新调的那个番茄锅底咸淡。烦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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