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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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资料来源:《宋史·卷四百五十七·隐逸传上·陈抟》《悟真篇》《老子道德经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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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
五代至宋初,华山之上,有一位让皇帝亲自下诏相请、却数度婉拒入朝的奇人,此人便是被后世尊为"希夷先生"的陈抟老祖。
他在华山修道数十载,以"睡功"闻名天下,据载曾一睡数月而不醒,世人皆以为异。
宋太宗赵光义亲赐"希夷先生"之号,朝野上下无不敬仰。
然而这位道家宗师留给后世最珍贵的遗产,并非那些关于睡功的传说,而是他临终前口述、弟子整理成册的《内丹九要》。
九条要旨,由浅入深,件件有法可依。
唯独最后一则,历代修道之人读来,往往掩卷沉思,久久无言。
这最后一则,究竟说了什么,竟让听闻之人无不心生感慨?
北宋初年,华山莲花峰下的石室里,住着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隐士,至少不是世人印象中那种避世逃名的隐士。
他年轻时读过书,考过科举,也曾想着以一身学问报效朝廷。
只是造化弄人,仕途无望,他便携着一个葫芦,转身走进了山里。
这一走,便是几十年。
他叫陈抟,字图南,号扶摇子。
进山之后,他做了一件外人看来极为奇特的事——睡觉。
不是寻常的睡,而是一睡数月,有时甚至更长。
周围的人起初以为他病了,后来见他醒来之后神清气爽、谈吐如故,才渐渐明白,这"睡"并非寻常之睡,而是修道之人所说的入定——外表似睡,内里的元神却清明湛然,如镜照物,纤毫毕现。
这种功夫传出山外,天下皆知。
连皇帝也惊动了。
后周世宗柴荣曾遣使征召,宋太祖赵匡胤登基后再度相请,宋太宗赵光义更是亲赐"希夷先生"之号,并赋诗相赠。
然而陈抟每一次都以礼相辞,不肯下山。
有人问他为何不去,他只是笑笑,说了一句话:"山中岁月长,朝中事如梦。"
这句话传出去,读书人争相抄录,以为是高人之语。
可陈抟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装的是另一件事。
那件事,和他正在撰写的一部书有关。
陈抟一生研习道学,以《易》理为根基,以内丹为修行路径。
所谓内丹,并非炼制丹药服食,而是以人身为炉鼎,以自身的精、气、神为材料,在体内炼化,最终达到与道合真的境界。
这条路,比外丹更难,因为外丹炼的是身外之物,内丹炼的是自己。
陈抟修道数十年,走遍了这条路上的每一个关口,也见过许多同道之人在不同关口跌倒。
有人在最初的"断缘"一关便退了,因为舍不下世俗的牵绊;有人走到"收心"便停了,因为那颗心太过散乱,收了又散,散了再收,折腾到精疲力竭;有人到了"真观"的阶段,以为已经看透了一切,却在某一日忽然发现,自己看到的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与真正的"观"相差甚远。
每一个关口,都有人倒下。
陈抟把这些年的所见所悟,整理成九条要旨,打算传给弟子。
他不急着写,因为他知道,这九条里,前八条他早已烂熟于胸,可第九条,他一直觉得自己还没有真正说清楚。
不是不懂,而是太难说清楚。
他在石室里枯坐了很多个黄昏,对着那面挂在石壁上的古铜镜发呆。
那面镜子跟了他几十年,铜色已经暗沉,映出的影像略带模糊,却正因为这一点模糊,反而让人看镜中之人的时候,少了几分执念。
直到那年深秋,他感到自己的气力一日不如一日,才唤来弟子张无梦,说:"我要把第九要说给你听了。"
那是一个枫叶红透的傍晚。
华山的秋来得利落,不拖泥带水,前一日还是半绿半红,隔了一夜,山上的枫树便齐刷刷地燃起来,连天带地,像一场说来就来的大火,只是无声无息,只有颜色,没有热度。
张无梦进石室的时候,陈抟正斜倚在石榻上,眼睛半睁半闭,看着窗外的枫林。
听见脚步声,他慢慢转过头来,对张无梦招了招手。
张无梦在师父身边坐下,没有说话。
他跟随陈抟修行已有二十余年,早已习惯了师父的沉默。
这种沉默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极深的平静,像深水,像无风时的湖面,让人靠近之后,自己的心也跟着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陈抟开口了:"无梦,《内丹九要》,前八要你都学了,第九要,你觉得缺了什么?"
张无梦愣了一下。
他确实读过前八要,也反复研习过,自以为已有几分领悟。
可师父忽然这样问,他一时竟不知从何答起。
"弟子……觉得前八要已然完整,论断缘、收心、简事、真观、泰定、得道、知进、超越,步步递进,条条清晰。只是弟子始终不明白,第九要迟迟未出,莫非……莫非还有什么,是前八要未能触及的?"
陈抟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窗外的枫林。
"你看那些叶子,春天长出来,夏天长大,秋天红透,然后落下去。你说,叶子落下去之后,去了哪里?"
"归于根,叶落归根,这是常理。"
"那根,又归于何处?"
张无梦一时语塞。
陈抟微微笑了一下,重新望向窗外,没有再说话。
暮色一点点沉下来,石室里渐渐暗了,只有窗口那一片枫红,还在最后的光线里燃烧着,像一个问题,悬在那里,无人作答。
第二天清晨,张无梦把师父昨晚的那番话说给了几位同门师弟。
几人面面相觑,都没有说话。
在场的几位弟子,最年轻的也已修道十余年,最年长的甚至比张无梦入门还早。
他们各自在修道的路上走过了不同的关口,有人在"泰定"上用过多年功夫,有人在"真观"上曾有所悟,有人已经能够长时间入定,气息绵长,外人看来宛如熟睡。
可师父那句"根归于何处",却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不是一个可以用现有的功夫和境界回答的问题。
当天下午,几个人一起来到石室,陈抟已经醒着,神色比昨日更为安详,仿佛一夜之间,他把某件一直压在心底的事情放下了,整个人轻了许多。
张无梦上前,恭敬地说:"师父,弟子们都来了,想听您说第九要。"
陈抟看了看在场的几张面孔,缓缓点了点头。
"坐下,我要说的,不长,但你们要听仔细。"
几人在石室里盘腿坐好,石室外的枫林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摇动,偶尔有一片叶子飘落下来,在窗口一闪而过,无声无息。
陈抟沉默片刻,开口道:"修道这条路,你们走了这么多年,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每一张脸上缓缓扫过。
"你们修道,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几位弟子都怔住了。
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他们在入门的第一天就被问过。
那时候的答案,有人说是为了长生,有人说是为了得道,有人说是为了超脱生死。
二十年过去了,这些答案还在,却已经不再像当初那样理直气壮,而是带着某种说不清楚的动摇。
张无梦想了想,说:"弟子修道,是为了……归于道,与道合真。"
另一位弟子跟着说:"是为了炼神还虚,破除执念。"
又有人说:"是为了修得真人之境,不为生死所累。"
陈抟听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沉默着。
那沉默让几位弟子都有些不安。
过了许久,陈抟才开口,声音低沉:"你们说的这些,都对。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当你们每日静坐入定,炼气归元,你们心里是什么感觉?"
几人对视,不太明白师父的意思。
陈抟继续道:"我来说。你们心里,有一部分在默默地计算——今天入定了多久,气息比昨日更绵长了没有,那一缕真气走的路线对不对,丹田里的感觉有没有变化。你们有没有,在入定的时候,悄悄地观察自己,生怕哪里做错了,生怕境界退步了?"
石室里静了一下。
然后,几个人几乎同时,慢慢低下了头。
陈抟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极深的悲悯:"这,就是你们修道最大的障碍。不是杂念,不是懈怠,不是功法不熟,而是——你们把修道这件事,当成了一件需要时刻把持的东西,一刻都不敢放手。"
【六】那个最深的执
张无梦抬起头,看着师父,眉头紧紧皱着。
"师父,弟子不明白,修道不正是应当时刻精进,不敢懈怠吗?若是放手,岂不是散了?"
"精进与把持,不是一回事。你骑马走山路,你需要用力,但那个力,是顺着马的步伐用的,不是死死攥住缰绳不放。攥得越紧,马越难走,你也越累。修道也是一样。"
张无梦沉默了。
陈抟又道:"我问你,你入门的第一年,刚开始静坐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张无梦想了想,说:"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只是坐着,也不知道该想什么,脑子里空空的,有时候坐着坐着,忽然觉得身子轻了,气息也顺了,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好。"
"后来呢?"
"后来……后来懂得多了,知道该怎么调息,该如何导引,知道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每次静坐都会检查自己做得对不对。"
"那种'空空的、气息顺了'的感觉,还有吗?"
张无梦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少了。"
陈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答案。
石室里又安静下来。
窗外有一片枫叶飘进来,在空中转了一圈,落在了地上,没有声音。
"修道,最怕的不是走弯路,走弯路还可以回头。最怕的是,你走着走着,把那个'走路的人',越攥越紧,紧到最后,路还在,人却走不动了。"
这句话,让几位弟子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在这时,陈抟忽然停下来,闭上了眼睛。
石室里的气氛骤然凝住。
张无梦心里一紧,以为师父是撑不住了,正要上前,却见陈抟缓缓抬起一只手,示意他不要动。
那只手,在空中停了片刻,然后慢慢放下来,放在胸口,像是在感受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良久,陈抟睁开眼睛,看向张无梦,神情里带着一种极难描述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释然,而是一种比这两者都更深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在走了极长的路之后,忽然停下来,回望身后,看见了一直跟着自己却从未被自己发现的东西。
他开口,说出了几个字。
就是这几个字,让张无梦当场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而另外几位弟子,有人捂住了脸,有人身子微微颤抖,有人眼眶慢慢红了——所有人都明白,师父刚才说的,不只是修道的道理,而是他们用二十年时间,终于在这一刻,亲手触碰到的那个东西。
而当张无梦回过神来,意识到师父话里真正的意思时,他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击中,久久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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