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成都北郊!
藏着座两百岁古桥
成都北门往北,马鞍河水拐了个弯。
河面上,两座桥并肩而立。左边是车流不息的现代钢筋桥,右边是岿然不动的浅红色古石桥。
这座名叫“承顺”的石桥,就这样在三河场“站立”了将近200年。它看过清代的商队、民国时的挑夫、改革开放后的汽车,如今正看着“00后”举着手机在它身上寻找最佳拍摄角度。桥还是那座桥,但桥两岸,已经换了模样。
桥头与桥尾
承顺桥,这座始建于清道光六年的四墩五孔石桥,长60余米,宽约5米,桥两侧石柱石板栏杆虽历经近200年风雨,仍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1964年摄影师镜头下的承顺桥(资料图片)
1974年出生的雷小鹏是三河场老街横街的“原住民”,家中六个姐姐和他都出生在这里。对于雷小鹏而言,这座桥是他整个童年记忆的锚点。
“桥这头是糖油果子的香味,能顺着风飘到桥那头。”雷小鹏回忆道,他的眼睛望向桥头如今已是现代化商铺的位置,“桥那头是供销社,锅碗瓢盆、农具百货,琳琅满目。每天放学,我们一群孩子就在桥上数桥墩下的鱼。”
桥名的由来
桥名的来历,藏在一段关于孝心与担当的故事里。
87岁的雷声鸣老人是雷小鹏的父亲,采访时,他拄着拐杖依偎在桥头,一说起这个故事,眼神就亮了起来。“老辈子都说,马鞍河早先水急浪大,靠船渡人渡物,两岸乡亲都盼着建座牢固的石桥。”老人顿了顿,“可修桥铺路是大事,清道光年间朝廷鼓励地方募资修建。”
老人用手杖轻轻点了点桥面,语气变得温暖起来:“关键人物叫刘守谦。这人原本家境清寒,后来做买卖发了家,成了当地数得着的殷实人家。”
一座古桥,珍藏着宝贵的记忆。
“家境好了,他母亲却始终闷闷不乐。”老人的声音柔和了下来,“刘守谦是个孝子,问:‘娘,您有啥心事只管告诉儿。’他母亲道出了心愿:‘儿啊,你如今有了钱,可别忘了这方水土养过你。桥修不起来,对岸多少老人孩子还在风里等渡船。你要是能为乡里扛起这份担子,娘这心里就踏实了。’”
雷声鸣说到这儿,眼眶微微泛红:“刘守谦听了这话,第二天天没亮,他就出门了,不是去做买卖,而是一家一家去敲乡绅商贾的门。他自己带头倾囊而出,又四处奔走联络,说动了十几户人家一起出钱。”
“他请来最好的工匠,采上等石料,前前后后好几年,硬是在这湍急的马鞍河上,建起了这座结实的五孔石桥。”
老人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传说桥成那天,他搀着满头白发的母亲走上桥头。母亲摸着光洁的石栏,眼泪簌簌地掉:‘儿啊,你替娘了了这一辈子的愿了。’”
桥名“承顺”二字,自此不再只是冰冷的石刻,承的是清道光年间朝廷鼓励建桥的王命,顺的是一位母亲望子成仁的拳拳心意。
雷声鸣是三河场的“活地图”。他亲手绘制的老街地图上,正街口的娘娘庙、水口市街的玉皇楼、横街的魁星楼、木厂巷的禹王宫、凉水井巷口的马贵兴姜糖铺……每一处都被精细标注。“我年轻时,这座桥是三河场的命脉。”老人指着地图上桥的位置,“成都北门通往新都、广汉,乃至越秦岭至陕西的出川要道,必须经过这里。”作为一名工程师,雷声鸣在1980年参与了承顺桥的改造工程。“我们在保持原貌的基础上加固了桥基,在桥两端铺设一些条石,减缓桥的坡度。”
雷声鸣亲绘三河地图
老街的旧事
三河场得名于马鞍河、马家碾河、唐家堰河三条河流在此合流。始建时,整个场镇仅0.56平方公里,有正街、横街、水口市街三条主街,以及凉水井、盐市巷等小巷。
桥两岸高楼拔地而起
“虽是小场镇,却有大格局。”研究地方文史多年的邱晋南老师在他的文章《三河承顺石桥漫话》中写道,“场上建有湖广、广东、贵州、福建、江西、陕西六大会馆,足见当时商贸之繁盛。”
雷小鹏最难忘的,是父亲描述的每年正月十三“开场日”盛况:“天还没亮,桥上就传来马蹄声、车轮声。猪市坝里上百头猪同时叫唤,那声音能传到几里外。福建会馆的饲料市场,麻袋堆得像小山;湖广会馆的杂粮市场,各种豆子粮食在簸箕里闪着光……”
新桥与旧桥
1986年,三河场修建了第一条“农民街”,开启了城镇化的序幕。江陵路、互江路、河边街陆续建成,城市建设逐渐越过108国道,面积不断扩大。
三河乡改为三河镇,再至三河街道成立,城市建设进一步提速。“锦门”旅游景点以仿古建筑群再现南丝绸之路起点盛景;海峡茶城聚集了上百家茶商;酒店用品城成为西南地区重要批发市场……
“锦门”再现南丝绸之路起点盛景
而承顺桥,始终静立原地,2010年旁边新建了一座现代化的钢筋混凝土大桥,分担了大部分车流。
“现在的新桥宽敞平坦,但老街坊们散步时,还是喜欢走承顺桥。”雷声鸣老人说,“夏天桥上有风,老人们喜欢靠在石栏上摇扇聊天。”
新桥承载速度,旧桥收藏时光。
桥两岸的风景不断重构,老街渐隐,高楼迭起,马鞍河水依旧流淌,而桥,还在那里,等着下一个百年。
来源:成都方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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