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婆婆闹着要做亲子鉴定。
她说我儿子乐乐,长得不像她家任何人。
老公张霆嘴上说信我,转头就哄着我去做了鉴定。
妈就那脾气,做完让她闭嘴,这事就翻篇了。他自信满满地揽着我,觉得这只是安抚老人的小插曲。
我笑而不语。
他不知道,作为一名心理侧写师,我早就从婆婆偏执的言行和微表情中,读出了她内心深处隐藏的巨大恐惧和秘密。
他更不知道,鉴定报告出来了两份。
一份,证明了我的清白。
另一份,证明了他根本不是我公公亲生的。
现在,这事还翻得过去吗?
家庭聚会的包厢里,菜刚上齐。
婆婆陈秀兰一筷子拍在桌上。
这孩子,眉眼鼻子,哪点像我们老张家的人?她指着我怀里刚满周岁的儿子乐乐。
满桌亲戚的筷子都停住了。
我抱着乐乐的手臂收紧。
妈,孩子还小,长相没定型。
没定型?她冷笑一声,许芸,你自己在外面干了什么好事,自己心里清楚!
别以为我们张家好糊弄!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我注意到,陈秀兰说这话时瞳孔放大,下颌紧绷,是典型的应激防御姿态。
根据她的行为模式,她对‘血脉’的过度执着,是一种心理投射。 妈,你说话要讲证据。
证据?他长得不像就是最大的证据!
老公张霆终于开了口。
他拉住我的胳膊,力气很大。
芸芸,少说两句。
他又转向他妈,挤出笑容。
妈, 亲戚们都在呢, 别为这点小事生气。
小事?陈秀兰声音拔高八度,这关系到我们张家的血脉!是小事吗?
她豁然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许芸,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
必须去做亲子鉴定!
不然,你就抱着你这个不知道哪来的野种,滚出我们张家!
妈!张霆的脸色也变了。
亲戚们低着头,假装夹菜。
我看着张霆。他避开了我的视线。
那顿饭,不欢而散。
回家的路上,车里气压很低。
我一直看着窗外,没说话。
张霆叹了口气,把手搭在我肩膀上。
芸芸,别生妈的气,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我没理他。
她年纪大了,脑子糊涂,就认死理。
咱们就去做一个,啊?做了让她安心,这事儿就彻底过去了。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愧疚,全是理所当然。我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回避与恐惧,他在害怕这个话题继续深入。
你觉得,我也该去做?
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那种不耐烦的表情。
不然呢?跟她吵翻天?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你就满意了?
做个鉴定而已,又不会掉块肉。
就当是走个流程,哄哄老太太。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啊。我说。去做。
他明显松了口气,重新发动车子。
这就对了嘛,家和万事兴。
他自信地哼起了小曲。
他以为,这只是他掌控下的一次家庭小风波,我的顺从是理所应当。
他不知道。
从我答应的那一刻起,这场闹剧就不再是家庭纠纷,而我,从不输掉我的案子。
第二天早上。
张霆去洗漱。
我走进衣帽间,从他昨晚换下的衬衫领口,拈起一根带毛囊的头发。
然后,我走到客厅,公公昨晚用过的烟灰缸还放在茶几上。
我捻起一个还带着他口水印的烟头。
用物证袋装好,放进包里。
张霆催我:芸芸,快点,约的九点。
我对着镜子,笑了笑。
来了。
我们去了一家昂贵的私立基因检测中心。
采样是口腔拭子和指尖血,几分钟就搞定。
张霆拍了拍我的手,语气轻松。
别怕,一下就好。
我盯着他低头看手机、回复工作消息的侧脸,嘴角带着笑。
采样结束,我按着指尖的创可贴。
我去下洗手间。
张霆头也没抬。
嗯,我在这儿等你。
我转身,走进走廊尽头。
然后,绕了一圈,回到了刚才的接待室。
接待我的业务经理正坐在里面。
我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推过去。
里面是厚厚一沓现金。
你好,我想加做两个个人隐私鉴定。
经理看了看钱,又看了看我,脸上露出微笑。
您请说。
我把那装着头发和烟头的物证袋放在台面上。
样本A,是我丈夫张霆的。
样本B,是我公公张建国的。
让他们俩做比对。
经理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
个人隐私鉴定不需要本人到场,结果不具备法律效力,您确定吗?
我把另一个更厚的信封推过去。
我只需要知道结果。拜托了,加急,并且绝对保密。
我不是求心安,我平静地说,我是为了验证一个假设。
她沉默了几秒,收起了桌上的东西。
好的,许女士。姓名,身份证号。
报告出来,发到这个邮箱。我递过去一张纸条,加密。
她点了点头。
没问题。
走出检测中心,阳光刺眼。
张霆靠在车边等我,有些不耐烦。
怎么去那么久?
肚子不舒服。
他没再追问,给我打开车门。
行了,没事了。
回家我跟妈说一声,让她以后别再提这事。
都说了,做完就翻篇了。
我看着他自信的侧脸,没说话。
是啊。
该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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