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哭,我也没哭。
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家,碎了。
那天晚上,我把小远哄睡后,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夜风吹过来,我忽然觉得,我不应该只是生气。
我打开手机上的不动产登记APP,刷脸登录。
屏幕刚加载完,首页就弹出一条红色通知——
您名下不动产发生变更:XX路XX弄X号X室于2026年3月15日完成过户。现户主:周莉。如有异议,请尽快与不动产登记中心联系。
我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
周莉。陈旭的前妻。
两个月前他动了我名下的另一套房子。
是我婚前全款买的一套大平层,八百多万。当时搬来和陈旭一起住之后,就打算出租收租金,陈旭说他认识靠谱的租客,要帮我打理,我就把房产证复印件和身份证复印件放在家里保险柜里,密码他知道。
可我从没签过任何过户文件。
也就是说,他伪造了我的签名。
我的手在抖,但脑子异常清醒。我退出APP,又打开了家庭共同账户的网银。
结婚两年,我每月往里面存两万,他每月存八千。我以为他是个顾家的男人,现在想想,他那八千块,只是为了打消我的顾虑。
两年下来,我们一共存了六十七万多。上个月我看过余额,还有六十四万左右。
可今天——
余额显示:五万零三百块。
五十九万,没了。我的脑子哄的一声。
我的房子,我的钱,我儿子的学位,都没了。
我翻转账记录。就这半个月内,陈旭分五次大额转出,每次十万到十五万不等,收款人全都是周莉。备注写着还款家庭急用。
他还真会写。
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我开车去了大平层。
那个小区我很熟,当时买的时候还是期房,我亲自选的楼层和户型。单元门装了智能锁,我录入过指纹。
我把手指按上去。
没反应。
又按了一次。
提示音响起:指纹无效。
他把我的指纹删了。
我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张陌生的老太太的脸。六十多岁,穿着碎花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不耐烦。
你找谁?
我往里看了一眼。客厅里堆着杂物,茶几上摆着吃剩的饭菜,鞋柜上是男人的皮鞋和老太太的布鞋。
你是谁?这是我的房子。
老太太警惕地看着我:这房子是我女儿的,房本上写的她的名字
身后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妈,谁啊?
周莉从走廊走出来。
她看见我,先是一愣,然后笑了。那种很得意的笑,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天。
哟,宋大小姐来了?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来要房子?
我没说话。手伸进包里,悄悄按下了手机录音键。
你这房子我住得挺舒服的。周莉歪着头看我,语气轻飘飘的,对了,谢谢你老公啊。他从你们那个共同账户里,前前后后转了五十多万给我还债。他说反正你的钱就是他的钱,你存了两年,他拿来养我,天经地义。
我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但脸上没动。
学区房也是他帮你办的?我问。
她笑得更欢了:那当然。他说你儿子又不是他亲生的,凭什么占他的资源?我女儿才是陈家的人。
老太太在旁边帮腔:就是!你一个外姓人,好意思跟我们争?
我看着她们母女俩,忽然觉得很可笑。
两个住着我的房子、花着我的钱的人,站在我的房门口,骂我外姓人。
我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身后周莉还在喊:有本事去告啊!看你老公帮谁!
我回到车上,把录音按了停止。
我没回家,直接去了我大学同学林夏的律所。
林夏是专门做婚姻家事官司的律师。我在车上给她打了电话,她说她在,让我直接上来。
我把三样东西摊在她办公桌上:学区房学位被占用的记录、大平层被非法过户的截图、共同存款的转账记录,还有那段录音。
林夏听完的时候,脸已经沉下来了。
你老公这是要把你榨干。她说。
我知道。
这三件事,一个比一个狠。学区房是民事,大平层是刑事,存款是婚内转移财产,还是刑事。
都能打吗?
都能。林夏翻开笔记本,他未经你同意擅自使用学位,你可以主张学位占用赔偿,你这套房子按市场价一年至少十万。而且,因为他是背着你非法占用,房子是你全款买的,你有优先使用权,他的女儿必须转学。
其次,他没有你的委托书、没有你的签字,伪造你的签名把你的房产过户给周莉,这是诈骗。我建议你先去派出所报案,刑事立案之后再打民事确权。
另外他转走的五十九万存款里,有四十八万是你存的。你可以主张返还这四十八万,周莉作为明知来源不当的接收者,有返还义务。你那段录音里她亲口承认‘五十多万’,够了。
林夏合上笔记本,看着我:你确定要打?
确定。我说,三件事,一起打。
她点了点头:那我先给你发律师函,同时准备起诉材料。另外,你回去把家里所有重要证件都拿走,房产证、户口本、身份证,别让他再有机会。
我从律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手机震了几下,是陈旭发的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我买回去。
我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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