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确诊报告单的那天,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周四下午。

市传染病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排椅上坐着形形色色的人,大多神情木然。我坐在诊室里,听到主治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用一种极其平静、甚至带点见怪不怪的语气对我说:“初筛阳性,疾控中心的复核结果也出来了,确诊了。HIV-1型。”

那薄薄的一张纸被推到我面前,上面刺眼的红字像是一个无底洞的入口。我没有哭,也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歇斯底里地质问医生“是不是弄错了”。我只是觉得周遭的声音突然被抽干了,耳朵里只有尖锐的耳鸣声。我的手悬在半空中,连去拿那张纸的力气都没有。

走出医院大门时,刺眼的阳光晃得我睁不开眼。街上的车流依然川流不息,路过的年轻情侣手里拿着奶茶,笑得前仰后合。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改变,但在这一刻,我的世界已经彻底坍塌了。

我今年二十六岁。在过去的两年里,我换了六个男朋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如果时间倒流回两年前,我绝对无法想象自己会落得如此境地。那时候的我,刚刚结束了一段长达四年的初恋。那场分手抽干了我所有的精力和对爱情的美好幻想。我看着前男友无缝衔接地在朋友圈秀起新欢,巨大的挫败感和不甘心将我吞没。我开始疯狂地想要证明自己的魅力,想要证明我不是那个没人要的失败者。

我的第一个“快餐男友”是在社交软件上认识的。他幽默、体贴,每天早晚准时问候,提供着我当时最需要的情绪价值。我们认识不到两周就同居了。那是一种报复性的投入,我急切地想要用一段新的亲密关系来填补内心的空洞。可是,激情褪去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三个月后,我发现他手机里还有着无数个像我一样的“宝贝”。

我没有吵闹,只是连夜收拾行李搬了出去。当时的我甚至有一种畸形的洒脱,心想:无所谓,反正我也没多爱他,下一个会更好。

这种心态一旦开启,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我开始频繁地更换伴侣。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他们有的文艺忧郁,有的事业有成,有的年轻充满活力。我的生活被不同男人的气息填满,每周末都在不同的餐厅、酒吧和酒店里度过。

我开始沉迷于那种在初期被热烈追求、被捧在手心里的错觉。只要感觉到一丝厌倦,或者对方表现出一丝不用心,我就会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开。

我以为这是自由,以为这是现代都市女性的独立和洒脱。我甚至在闺蜜聚会时,半开玩笑地炫耀自己的“战绩”,嘲笑那些在一段糟糕关系里苦苦挣扎的女孩。

但在这种走马观花式的感情中,我渐渐失去了一样最宝贵的东西——对自我的敬畏心,以及对底线的坚守。

我的第四个男友,他是个地下乐队的贝斯手,带着一种致命的危险气息和不羁。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是混乱且疯狂的,我们经常喝到酩酊大醉,然后在凌晨的街头狂奔。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有一次,在酒精的麻痹下,当他试图拿掉那个至关重要的安全措施时,我犹豫了。

“你不相信我吗?”他贴着我的耳朵,声音低沉,“我身体很健康的,前阵子刚体检过。”

我脑海中曾短暂地闪过一丝警惕。理智告诉我,我不了解他的过去,不了解他混乱的圈子。但是,那种被渴望、被需要的虚荣心,以及酒精带来的迟钝,让我最终放弃了抵抗。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就这一次,不会那么倒霉的,哪有那么容易中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