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响起的时候，陆屿第一个冲出教室。
几个跟他关系好的男生追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探究和嘲讽。
林晚这次玩脱了吧？
欲擒故纵过头了，看陆屿怎么收拾她。
等着看吧，最多三天，她就得屁颠屁颠跑回去道歉。
我充耳不闻，低头整理笔记。
你不生气？江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抬起头，发现江宸正看着我。
他的眼睛很黑，像深不见底的潭水，看不出情绪。
习惯了。我说，过去一年，他们就是这么说的。
江宸没再说话。
他站起身，他走向教室后门，路过讲台的时候，正好撞上从门外进来的陆屿。
两个人都没让。
肩膀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屿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走路不长眼睛？
江宸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
不好意思，他的声音很淡，没看到你。
陆屿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比江宸矮半个头，仰视的角度让他不得不微微抬头。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至少在我眼里是这样。
江宸，陆屿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劝你别林晚的多管闲事。
江宸没理他，径直走出教室。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意识到，这个人或许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
江宸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除了上课，就是趴在桌上睡觉。
偶尔醒来，也是看着窗外发呆，眼神空空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系统，江宸在书里是什么角色？
校霸啊。系统的声音带着兴奋，你别看他现在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后期可厉害了。打架超凶，一个人能打五个，连陆屿都不敢惹他。
那他为什么现在这么......我斟酌了一下用词，颓废？
家庭原因吧。系统哗啦啦地翻着虚拟书页，他爸是个酒鬼，经常打他。他妈早就跑了，家里欠了一屁股债。他白天上学，晚上打工，有时候还要躲债，能活着就不错了。
我转过头，看着江宸的侧脸。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嘴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道疤是怎么来的？
他爸用酒瓶砸的。系统的声音低了下去，那时候他才十四岁。
又是一天早上。
教室里的人渐渐多起来，有人经过我们这边的时候，会刻意绕远一点。
还有人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我听清。
林晚怎么跟江宸坐一起了？
不知道，可能是被陆屿甩了，自暴自弃？
江宸那种人她也敢招惹，不怕被打啊？
我皱起眉头。
别理他们。江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习惯了就好。
你经常被人这么说？
嗯。他喝光最后一口豆浆，把保温杯还给我，从我转来这个学校开始。
因为我打了原来的校霸。他说，那家伙欺负新生，我看不惯。
然后他就到处传我是混混，说我有暴力倾向，让大家离我远点。
江宸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没人愿意跟我做朋友，正好，我也懒得应付。
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发闷。
江宸。
嗯？
我跟你做朋友吧。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诧异。
林晚，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跟我做朋友，他的声音低了一些，你会被孤立的。就像我现在这样。
我不在乎。
随你。他最终说，转过头去不再看我。
但他的耳尖，微微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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