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朝鲜铁原以南的山谷里,志愿军63军183师556团的战士对着不多的弹药犯了难。对面是装备到牙齿的联合国军钢铁洪流,炮弹没几发,子弹都要掰着指头用,这阻击任务要怎么完成?有人一拍大腿,想起了当年解放战争里出过风头的老伙计飞雷炮,老兵们更习惯叫它“没良心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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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飞雷炮从想法变成实物的,是东北军铁甲部队出身的聂佩璋,他懂工兵技术,很早就盯上了一线工兵爆破的惨状。那时候我军没几门重炮,炸敌人碉堡全靠工兵抱着炸药包摸到火力点跟前,稍有不慎就是整条命搭进去,伤亡率高得吓人。有战士随口说了句,能把炸药远远扔过去就好了,这句话一下钉在了聂佩璋心上。

聂佩璋把营房后头的空地改成试验场,天天扎在那儿捣鼓各种土办法,试来试去盯上了部队随处可见的汽油桶。汽油桶壁厚够,形状也刚好当炮身,他借鉴迫击炮的抛物线原理,把汽油桶固定埋好,里头装发射药,口部放炸药包,靠爆炸推力把炸药包抛出去。一开始试验不顺,要么炸药没飞出去炸了自己跟前,最多也就飞几十米,聂佩璋一点点调整火药量和发射角度,连身边战士都跟着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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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好一阵子,第一门能用的飞雷炮终于成型,射程能到一两百米,虽然不算远,可比工兵抱着炸药往上冲强了不止一点。这玩意儿最大的好处就是材料随便找,结构简单,普通士兵学两天就能操作,很快就在部队里推广开。大伙儿当时还开玩笑说要给它起个响亮名字,聂佩璋只说,能保住兄弟们的命,比啥名字都强。

飞雷炮定型后还在不断改进,都是前线战士们用的时候一点点改出来的。对付坚固碉堡和掩体就用大剂量炸药包,打开阔地的散兵,就把手榴弹捆成捆,外头裹上碎石铁片,一炸就是天女散花,杀伤范围直接扩大好几圈。因为这玩意儿不讲究精准弹道,一股脑铺开炸,对敌人来说太不讲理,操作的时候自己也得格外小心,一来二去就得了“没良心炮”这个外号,调侃里带着实打实的战场感悟。

解放战争打黄维兵团的时候,飞雷炮第一次大规模集体上场,当时我军正规火炮数量不够,一下子凑了180门飞雷炮摆在阵地前,累计准备的投送炸药超过一万公斤。战斗一打响,上百门土炮一起开火,密密麻麻的炸药包划过弧线落在敌人阵地上,炸得地堡掀顶、交通壕平掉,整个防御体系直接被炸乱了。黄维兵团本来笃定我军没足够重炮,根本没防备这一手,一下子指挥通讯中断,伤亡陡增,给我军后续冲锋撕开了好大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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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飞雷炮不是赢下单场战役的唯一因素,但它确实补上了正规炮火覆盖不到的火力空白,还给敌人带来了不小的心理冲击。这玩意儿不用复杂火控,不用车载平台,前沿阵地随便就能布置,敌人根本防不胜防。它从来没想过跟正规重炮比先进,就是在当时的条件下,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位置。

时间转到1951年的朝鲜战场,飞雷炮又一次派上了大用场,就是咱们开头说的这场铁原阻击战。556团要挡住装备优势的联合国军,可弹药补给跟不上,炮弹打一发少一发,连子弹都要省着用,根本顶不住敌人的持续冲锋。这时候有人想起了飞雷炮的法子,全团一起动手找材料,没多久就凑出了一批土炮,就等着敌人送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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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沿着山谷山道推进的时候,完全没料到高地里藏着这么一批土炮,一进入射程就被飞雷炮打了个措手不及。山谷地形放大了爆炸威力,冲击波来回震荡,碎石满天飞,敌人根本摸不清炮位在哪儿,也没见过这种打法,只能趴在地上等后方支援,硬生生耽误了好多推进时间。英军第29旅在这个方向吃了不少亏,压根摸不透这是什么武器,还以为是志愿军的新式迫击炮,推进节奏全被打乱,根本冲不动。

哪怕放到整个朝鲜战场,飞雷炮也只是应急补充的火力,可就是这个不起眼的补充,在最艰难的时候填上了火力缺口,给大部队转移争取了宝贵时间。它算不上什么高精尖武器,粗糙得很,可每一处改进都踩在了战场需求上。从一开始降低工兵伤亡的设计初衷,到就地取材的制作方式,全都是跟着前线的实际需求走的,从来没有花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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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缺点也很明显,射程近精度差,安全性也不如正规火炮,所以等咱们国家工业起来,有了大量列装的正规火炮火箭炮,它顺理成章就退出了现役。现在几门留存下来的飞雷炮摆在博物馆里,黑乎乎粗陋不堪,不少参观者路过都想不到这玩意儿曾经在两场大战里立过功。很多人觉得打仗就得靠先进武器,可飞雷炮告诉我们,绝境里拼出来的创造力,一样能扭转局部战场的局势。

参考资料:解放军报 《“没良心炮”发明者聂佩璋:工兵的战场创新》